巴蒂斯图塔毫不留情地喷洒着毒液。
“你最后那几脚球，支撑脚撇得那么开，发力急得像是在赶场。真到了周末的德甲联赛，对面那些两百磅的中卫早贴你脸上了。”
“你以为别人会像木桩子一样站在原地等你蓄力？”
孙阳罕见地没有出声反驳。
巴蒂一脚把皮球挑到半空，稳稳卸在脚面。
“今天不练什么舒服的空位打靶。”
孙阳拍了拍脸颊，眼神专注：“那练什么？”
“练你在禁区里的生存法则。”巴蒂指着脚下的草皮，“背身拿球。被对方上身体绞杀之后，第三步必须拔脚开火！”
孙阳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必须第三步？”
“第一步卡位活下来，第二步借力摆脱，第三步直接终结。”
巴蒂斯图塔打了个响指。
梦境球场内光芒一闪，两名全副武装的虚拟中卫凭空出现。
一米九的个头，肌肉虬结，眼神冷漠，防守动作全是奔着断球伤人去的。
孙阳看着那两台人形坦克，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你管这叫对抗训练？这特么是绞肉机吧！”
巴蒂斯图塔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欢迎来到职业球场。想吃进攻核心这碗饭，就别怕被卷进绞肉机里掉一层皮。”
第一球发了出来。
孙阳卡住位置背身接球。
身后那个虚拟中卫像一堵墙一样轰然撞了上来。
孙阳重心一歪，试图用脚底板把球拉向内侧完成转身。
啪！
球直接被中卫的长腿野蛮捅走。
巴蒂的骂声如影随形。
“搞什么花架子！在危险地带背着身玩这种细活，你是嫌对面反击不够快吗！”
第二球紧跟而至。
孙阳学乖了，提前沉肩上对抗，把吃奶的劲都用在卡位上。
球停稳了。
但为了对抗耗费太多精力，转身动作慢了半拍。
另一名协防的中卫已经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把射门角度堵得死死的。
又是死局。
第三球呼啸而来。
孙阳索性放弃了强行转身的想法。
胸部停球，一脚推回给虚拟队友，随即无球转身前插。
刺耳的哨声响彻球场，巴蒂直接吹停了训练。
“这球放在正式比赛里是个合理的选择，但在我这里不行。今天你的任务，就是靠你自己完成终结！”
孙阳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模糊了视线。
“大叔，你这要求也太精分了。既不让我瞎卖弄，又要我强行开火。这到底怎么选？”
巴蒂斯图塔大步走到他跟前，手指用力戳着他的胸口。
“这就是顶级前锋跟那些庸才的区别！”
“该传球时毫不犹豫，该射门时六亲不认！这不是凭你脑子发热来决定的，是看场上的空间！”
“你脑子里必须时刻装着球门坐标，队友位置，还要感知身后防守人的重心偏向。”
战神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你现在满脑子只想着向那些看扁你的人证明自己。想复仇没错，但这股火不能把你自己的理智烧光。”
这话像是一把锤子，狠狠敲在孙阳的心坎上。
他想起白天对抗赛中那脚被主帅批评的远射。
法夫尔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
那一刻哈兰德的位置明明更好，可以直接形成单刀。
如果那是真刀真枪的德甲赛场，他那一脚自私的远射，可能就葬送了全场唯一的机会。
可如果他一辈子只甘心当个老实本分的传球手，欧洲足坛就只拿他当个好用的发牌器。
终结还是做饼？
这条界线极其微妙，他必须踩得稳稳当当。
孙阳直起腰板，擦掉下巴的汗珠。
“大叔，再来。”
第四球。
孙阳背部牢牢靠住中卫，右脚卸球时顺势把球停向外侧。
不跟对面的蛮力硬碰硬。
第一步，靠肩膀隔出半个身位的空间。
第二步，左脚猛地一蹬草皮，用假动作逼得防守人重心一沉。
第三步，根本不追求彻底摆脱，右脚外脚背直接借力抽射！
砰！
皮球如出膛炮弹般飞出，但被神勇的虚拟门将单掌托出横梁。
巴蒂斯图塔破天荒地没有开骂。
“战术思路没问题，可惜起脚速度还是慢了半秒。”
第五球。
发力过猛，偏出立柱。
第六球。
意图被识破，打在中卫大腿上弹回。
第七球。
皮球轰在横梁下沿，狠狠砸在门线上弹出。
孙阳四仰八叉地躺在草皮上，胸口剧烈起伏。
梦境系统虽然可以无限刷新体能，但每一次肌肉碰撞带来的酸痛感却是百分百真实的复刻。
巴蒂斯图塔缓步走过来，用脚尖把皮球踢到他脸颊旁。
“别躺着装死，你不是发誓要让全欧洲记住你孙大圣的名头吗？躺在地上可拿不了金球奖。”
孙阳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跃起。
第八球。
第九球。
第十球。
一次又一次的被撞翻，一次又一次的爬起来重新卡位。
直到第二十三球呼啸而来。
防守中卫像一头暴怒的公牛般狠狠顶向他的后背。
孙阳不再硬扛。
他顺着对方撞击的力道，身体轻巧一侧，卸下皮球的同时将其拨向右前方的空当。
动作连贯如行云流水。
三步踩准。
拔脚怒射！
皮球带着极强的下坠弧线，精准地从中卫封堵的两腿之间穿梭而过。
门将甚至连扑救的反应都没做出。
皮球已经擦着远端立柱内侧，狠狠卷起了白色的球网！
空旷的梦境训练场迎来了长达两秒钟的寂静。
紧接着，清脆的机械电子音在脑海中炸响。
【叮！】
【巴蒂GO熟练度：5/100提升至6/100】
【射门稳定性迎来小幅提升】
孙阳双手撑着膝盖。
“才一点？”
巴蒂冷笑。
“你以为我的招牌射门是超市打折商品？练一晚就送满级？”
孙阳也笑了。
“那就继续。”
巴蒂把球踩住。
“继续可以。但记住，明天现实训练别逞能。梦里你可以被撞一百次，现实里你的肌肉会抗议。职业球员不是靠一晚练成的。”
孙阳点头。
“明白。”
“还有。”巴蒂看着他，“你那个指哪打哪的传球很强，但别让它变成拐杖。真正的球星，不能只有一个固定启动键。”
孙阳沉默片刻。
“法夫尔也这么说。”
“那他没说错。”
梦境训练重新开始。
这一次，孙阳不再只练射门。
他把法夫尔给他的两个选择也带进梦里。
右肋部。
两次触球。
弱侧转移。
直塞中路。
巴蒂不懂哈兰德的跑位习惯，但系统能模拟冲刺型中锋。
虚拟九号不断前插。
孙阳必须在被压迫时找到线路。
球要从后腰和中卫之间穿过去。
快一点，前锋追不上。
慢一点，被门将没收。
高一点，中卫能解围。
低一点，草皮摩擦会减速。
这比一脚大范围长传更难。
因为德甲不会给他抬头三秒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