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刚一结束，孙阳是被哈兰德架进冰浴区的。
多特的更衣室旁边连着一个极大的专业恢复区。
地上摆着一排水流涌动的充气浴缸，里面漂浮着大块碎冰。
水温常年卡在十到十五度，球员往里一坐，冰水直接漫到腰腹。
孙阳刚把一条腿放进去，整个人触电般差点从桶里弹出来。
“法克！”
旁边的桑乔直接笑喷了。
“BrO，欢迎体验真正的成年人足球。你以为踢德甲只要满场疯跑就行了？大错特错，真正的折磨在哨响之后才开始。”
哈兰德这会儿早就大咧咧地坐在了浴缸底。他大半个身子泡在冰水里，满脸都写着舒坦。
“省点力气嚎吧，猴王。刚才在训练场不是还要一脚把门框拆了吗？这点冰水就认怂了？”
孙阳咬碎了牙，硬生生把自己按进水里。
冷。
刺骨的冷。
这不是平时洗个冷水澡那种凉意，这是带着穿透力的极寒直接钻进肌肉纤维，把刚才训练后的酸胀全按住。
他明显感觉到大腿、小腿甚至膝盖周围的筋膜都在发紧。
哈兰德顺手从桶里捞起一块冰，划出一道抛物线砸进孙阳的浴缸。
“多泡会儿，对你有好处。高强度对抗会把肌肉撕出微小创口，冷水能让血管迅速收缩，把发炎和肿胀的苗头掐死。”
挪威大个子煞有介事地科普：“等你出来体温一回升，血液重新加速回流，乳酸和身体里的垃圾就全被冲走了。”
孙阳疼得直抽冷气，斜眼看他。
“你懂的还挺多？”
哈兰德认真摊开双手。
“废话，老子又不是只会吃饼的机器。C罗和梅西的团队极其看重这玩意，顶级球员想在场上多造几年孽，恢复和加练一样重要。”
桑乔在旁边点头补刀：“没错，你要是不把这套流程走完，周末到了客场，跑二十分钟你就得拉风箱。”
孙阳心里一动。
在系统梦境里，他有着无限体力的外挂，根本不用考虑疲劳度。
现实不是梦。
刚才法夫尔安排的最后那五分钟极限高位逼抢，已经让他吃尽了苦头。
系统的“指哪打哪”确实能把传球数值拉爆到九十九，但这副身体的耐力、对抗硬度、无球跑动折返的消耗，全得靠他自己在现实里一口一口咬牙啃下来。
这里可是实打实的五大联赛。
没有后门可走，对手更不会因为你有大局观就给你喘息的时间。
隔壁的浴缸里，维特塞尔肩膀上搭着条毛巾，靠着边缘开了口：
“SUn，你今天处理球的那几下确实有点东西。但你最好记住，在德甲赛场，没人会泡好咖啡等你调整射门姿势。”
老队长胡梅尔斯也坐在一旁，语气十分中肯：
“尤其是你这种负责梳理进攻的核心。对手一定会先卡死你的接球路线，然后直接上身体肉搏。”
“如果球离脚前你没有回头观察清楚身后的情况，一旦接球，就是死局。”
孙阳收起玩笑的心思，郑重点头。
“我记住了，队长。”
门将布尔基这时候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幽幽地看着孙阳。
“你也最好顺便记住，下次你想挑战世界波，提前打个手势。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的职业生涯要交代在那一脚上了。”
桑乔笑得手一抖，手机差点砸进冰水里。
“罗曼，差不多得了啊，你飞扑那一掌帅得要死好吗。”
布尔基回击了一个白眼。
“帅能当饭吃？老子现在手腕还在隐隐作痛。”
整个恢复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听着这群豪门首发的插科打诨，孙阳只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这里的气场，和阿森纳青年队简直是两个世界。
在伦敦，那是拉帮结派的排挤，是带着偏见的冷眼，是本土球员断人腿后还能安然无恙被包庇的阴暗角落。
但在多特蒙德。
这群人会毫无保留地嘲笑你，在场上更是下脚极狠地怼你。
可只要是足球范畴内的东西，没人玩虚的。
你被撞翻了，他们吼着让你爬起来；你传出神仙球，他们大声叫好；你选错路线，老大哥当面就开骂。
干脆，纯粹。
就在这时候，正刷着手机的桑乔忽然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抬头看了看孙阳，又瞥了一眼哈兰德。
“哟呵，兄弟们，咱们在网上火了。”
哈兰德闭目养神，语气嚣张：“正常，老子上体育头条跟喝水一样简单。”
桑乔啧了两声：“这次可不是什么官方新闻。是多特死忠球迷论坛，有人建了个冬窗新援评估大楼。埃尔林，你热度第一。埃姆雷·詹排第二。”
“SUn，你排第三，你那层楼的跟帖已经盖疯了。”
孙阳眉头一挑。
“夸我传球帅，颜值高？”
桑乔直接气笑了。
“你心理素质挺好啊，真想听？”
“念吧。”孙阳靠在浴缸边缘，眼神平静。
哈兰德也睁开了眼睛：“大点声，让咱们听听这帮懂球帝的高见。”
桑乔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阴阳怪气的夸张口吻。
“‘魔人布欧’哈兰德，在萨尔茨堡就是进球机器，这笔交易纯属血赚，高层干得漂亮。”
哈兰德听完满意地点头。
“这老哥有点眼光。”
桑乔继续往下刷。
“埃姆雷·詹，五大联赛老油条。能踢后腰能客串中卫，这叫完美的即战力补充，稳得一批。”
维特塞尔在一旁附和：“评价很公允。”
念到这里，桑乔突然停住了，屏幕往下滑的手指顿在半空，看了一眼孙阳。
孙阳敲了敲水面。
“别磨叽，快点念。”
桑乔叹了口气，直接照读：
“至于最后签下的那个混血亚裔，孙阳？我完全看不懂这笔操作。阿森纳宁可解约都不要的废品，多特为什么要捡？他连一秒钟的成年队正式比赛都没踢过！”
浴缸里的哈兰德眉头拧了起来。
桑乔加快了语速：“听说这小子前阵子刚遭遇断腿惨剧！这种医疗报告上的玻璃人能通过体检？佐尔克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布尔基在旁边吹了声悠长的口哨。
“这键盘敲得，够狠。”
桑乔又点开一条标红的热评。
“这条点赞破千了。”他看着孙阳，眼里有点担忧。
“念完。球迷又不会因为你闭嘴就停止问候我。”孙阳声音极稳。
桑乔咬了咬牙，干脆利落念了出来。
“多特这些年确实喜欢刮小妖的彩票，但亚洲玻璃人、豪门弃子、外加个青年队替补履历！这三个BUff叠在一起，除了引流我看不出任何战术价值！”
“我们需要的是能上场拿分的争冠拼图！不是特么的励志短剧男二号！”
哈兰德一把抹掉脸上的水珠，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爆了句粗口。
“这帮蠢货，满嘴喷粪。”
桑乔咽了口唾沫，小声补充：“还有人发帖嘲讽，说多特买哈兰德是争冠补强，买埃姆雷·詹是上双重保险……”
“买孙阳，纯粹是做欧洲足坛大慈善。”
孙阳听完，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头顶的顶灯。
愤怒吗？
有一点。但他更清楚，竞技体育菜就是原罪，没有成绩和数据，别人凭什么拿你当巨星捧着？
阿森纳把他当垃圾扫地出门，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而且如果不是系统觉醒了“指哪打哪”的神级视野和满级传球。
就凭他现在这区区六十的综合评分，甚至连多特青年队的大门都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