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孙阳闭上眼，刚沉进梦里，耳边就炸开一声闷响。
砰！
那声音太熟了。
脚背正面抽中足球，力量吃满，皮球带着风声往外飞的声音。
孙阳睁开眼。
他站在一座空荡荡的球场中央。
没有观众。
没有灯光。
四周黑得看不见边。
只有脚下这片草皮亮得刺眼，像是专门给他留出来的一块战场。
【欢迎进入足球名人堂梦境训练场。】
【宿主在此训练无体力限制，无伤病风险。】
【正在抽取第一位名宿导师……】
孙阳呼吸慢了下来。
来了。
他前世亲手写进代码里的那些名字，终于要从数据里走出来了。
黑暗里，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向他。
飘逸的长发。
宽肩厚背。
肌肉线条像石头凿出来的。
一身紫罗兰战袍，正是意甲佛罗伦萨球衣。
那人脚下踩着球，抬头看向孙阳。
眼神硬得像刀。
【恭喜宿主，抽取导师：加布里埃尔·巴蒂斯图塔。】
【当前可学习绝技：巴蒂GO。】
孙阳喉咙一紧。
巴蒂斯图塔。
战神巴蒂。
那个把球门当靶子，把门将当背景板的男人。
孙阳前世看过无数遍他的射门集锦。
不讲道理。
不玩花活。
就是抡。
抡到门将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站在门前。
巴蒂没有多余寒暄，脚腕一抖，把球送到孙阳脚下。
“射门。”
孙阳愣了一下。
“现在？”
巴蒂看着他，声音很冷。
“球场上，没人会等你准备好。你多犹豫一秒，后卫就会把你撞翻。”
孙阳咬了咬牙。
助跑。
摆腿。
抽射。
砰！
足球软绵绵飞出去，还没到球门，就被巴蒂抬脚挡下。
巴蒂眉头皱了起来。
“你管这叫射门？”
孙阳脸都黑了。
扎心。
但没法反驳。
系统面板上写得清清楚楚。
射门50。
说白了，就是业余水平。
巴蒂走到他面前，先指了指他的支撑脚。
“支撑脚位置歪了，身体重心没压住。”
又拍了拍他的腰腹。
“力量到这里就断了，你的大腿、小腿、脚背没有连起来。”
最后，他指向孙阳的脚背。
“触球点也不对。你不是在抽射，你是在把球踢走。”
孙阳憋了一口气，问道：“那巴蒂GO到底靠什么？”
巴蒂踩住球，声音低沉。
“力量，动作，还有决心。”
“我的射门没那么多花哨东西，不是给人看的艺术。”
“一力降十会。”
“球到脚下，门在前面，那就把它轰进去。”
“射门时速超过一百二十公里，门将就算判断对方向，也未必敢硬接。”
他说完，把球往身前轻轻一拨。
没有长距离助跑。
没有复杂假动作。
只是支撑脚落地，腰腹拧紧，脚背绷直。
砰！
足球在半空中几乎不旋转，带着沉闷风声飞向球门。
下一秒，皮球砸进球网。
球网被带得高高鼓起。
孙阳看得头皮发麻。
这才叫射门。
简单，粗暴，干净。
门将在这种球面前，真不是扑不扑的问题。
是敢不敢把手伸过去的问题。
巴蒂转头看他。
“再来。”
孙阳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到球前。
砰！
“软。”
砰！
“慢。”
砰！
“你这是射门，还是给门将回传？”
砰！
“支撑脚再稳一点，别像踩在棉花上。”
砰！
“腰带腿，不是让你光甩小腿。”
“再来！”
这一夜，孙阳不知道自己射了多少脚。
梦境里没有体力限制。
可疼是真的。
疲惫也是真的。
他一次次摔在草皮上，膝盖、肩膀、后背，全都像被草皮磨了一遍。
巴蒂的声音没有半点心软。
“抬头看门。”
“压住球。”
“别怕打飞，怕打飞的人永远踢不出重炮。”
“再来！”
孙阳爬起来。
摔下去。
再爬起来。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学会它。
必须学会它。
他不想只当传球手。
传球属性99，确实强。
能撕开防线，能把球送到最要命的位置。
可他更想有一天站在禁区前沿，让防守球员不敢放他一步。
让门将看到他抬腿，就开始心里发虚。
天亮前，孙阳终于踢出了一脚像样的抽射。
支撑脚扎进草皮。
腰腹拧紧。
大腿带动小腿。
脚背绷直。
砰！
足球贴着草皮飞出，重重撞进球网内侧。
球网往后一抖。
巴蒂终于没有骂。
他看了孙阳一眼，语气依旧不算温柔。
“勉强像个人踢的。”
【巴蒂GO熟练度：1/100。】
孙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练了一整晚。
才一点？
系统你是真狗啊。
可下一秒，他又笑了。
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射门动作真的变了。
以前只是用脚去踢球。
现在，他第一次明白，什么叫用整具身体把球轰出去。
……
第二天上午。
机场。
孙武站在一旁，手里拎着一个背包，表情别别扭扭。
“拿着。”
孙阳接过来，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双护腿板。
护腿板上画着一只金色猴王，手里还扛着一根棍子。
画面精致，像是准备上台前在脸上画的脸谱。
线条干净。
孙武别过脸，像是怕孙阳笑他。
“别误会，不是让你去德国唱戏。”
“戴着它。”
“别再让人把腿铲断了。”
孙阳鼻子有点酸，嘴上却还是笑了。
“爸，这猴子画得真好看。”
孙武立刻瞪眼。
“你懂什么？这是齐天大圣！你爸画了半宿，手都快画抽筋了。”
孙阳低头看着护腿板。
那只金色猴王形神兼备，像真扛着一根棍子，站在他的腿前。
孙武声音低了一些。
“阳阳，咱孙家练猴戏，讲究一个跟头翻出去，也得稳稳落地。”
“到了德国，别人要是看不起你，你别急着吵。”
“你要用球技告诉他们，让他们闭嘴。”
孙阳把护腿板放进包里，认真点头。
“爸，我记住了。”
戴安娜走过来抱住他。
她没有说太多，只是抱得很用力。
“到了德国给我打电话。你舅舅亨利会去接你，别一个人乱跑。”
孙阳笑了笑。
“妈，我又不是小孩子。”
戴安娜松开他，眼眶还是红的。
“在妈妈这里，你永远都是。”
孙武在旁边咳了一声，故意把气氛往回拽。
“行了行了，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小子，别光会说漂亮话。”
“踢出个名堂来。”
孙阳背上包，看向登机口。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