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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星门:我能看见死亡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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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订单
    灯重新亮起时,林照雪的枪口还对着桌底。
    桌底什么都没有。
    那张照片却还在。
    照片边角发黄,背面有档案章。不是刚打印出来的东西,是被人从旧档案里抽出来,放到这里。
    桌面上有水。
    水从照片下面渗出来,顺着金属桌边往下滴。
    滴。
    滴。
    滴。
    王烬闻到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
    不是异常事件处的消毒液。
    是南桥医院。
    三年前,旧住院楼的走廊里就是这个味道。廉价、刺鼻,压不住血腥,也压不住雨夜里潮湿的墙皮味。
    王烬伸手去拿。
    林照雪先一步按住照片。
    「这是证物。」
    「这是我妹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林照雪松开手。
    王烬拿起照片。
    照片里,王念穿着病号服,腕上系红绳,站在七层走廊尽头。她身后有一扇门,门牌号被光遮住,只露出最后两个数字。
    12。
    712。
    王烬胸口沉了一下。
    第四章里盲灯照出的房间,不是假的。
    那张床。
    那半个青皮橘子。
    那件男式外套。
    全都不是副本随便捏出来骗他的。
    它们来自三年前。
    来自被人从卷宗里抹掉的那一晚。
    林照雪重新坐下。
    「这张照片,我没见过。」
    王烬看她。
    「你不是异常事件处?」
    「异常事件处成立时间比南桥案晚。」林照雪说,「我们接手的是异常残留,不是原案卷宗。」
    「那你们凭什么接手?」
    「因为南桥案结束以后,相关区域连续三个月出现异常失踪。监控黑屏,电梯自停,住院楼拆除前有十二名施工人员声称在负一层听见车声。」林照雪看着他,「但这些都不在原案里。」
    王烬指尖按在照片边缘。
    「原案里有什么?」
    林照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电脑转向王烬。
    屏幕上打开的是一份内部档案。
    南桥连环坠楼案。
    七名死者。
    每个人名下都有一条通讯记录。
    王烬一点一点看下去。
    第一名死者,案发前二十三分钟,收到网约车平台订单提醒。
    第二名,案发前十九分钟。
    第三名,案发前二十一分钟。
    七个人,全都有。
    订单状态:异常取消。
    目的地:空白。
    备注栏全部被清空。
    七个人的名字排在屏幕上。
    有退休教师。
    有来江城打工的外卖员。
    有南桥医院的护工。
    还有一个十一岁的男孩。
    王烬看着那个年龄,手指停了一下。
    当年新闻没有提这些。
    新闻只说七名病人坠楼。
    没有说他们在死前二十分钟,都收到过同一类订单。
    也没有说他们里面有人根本不该出现在住院楼七层。
    林照雪说:「那个男孩不是住院病人。他是陪床家属,母亲在六楼做透析。」
    王烬声音发紧。
    「他为什么会上七层?」
    「监控显示,他自己走上去的。」
    林照雪点开一段残缺视频。
    画面很糊。
    楼梯间的灯一闪一闪。
    小男孩抱着书包,从六楼平台走上七楼。他一路低着头,像在听手机里的人说话。
    可他手里没有手机。
    王烬盯着画面。
    脑子里忽然闪过午夜订单里那个小男孩。
    蓝白校服。
    缺了一角的牙。
    叔叔,你开慢点。
    王烬胃里一阵发冷。
    那不是副本随便捏出来的假乘客。
    它可能就是三年前没下车的人。
    王烬的指尖停住。
    他像又回到那天夜里。
    南桥医院走廊,消毒水味,楼下尖叫,何敬山把他按在墙上,问他为什么杀人。
    他当时说没有。
    没人信。
    因为监控里,他出现过。
    因为他是值班医生。
    因为王念失踪。
    因为所有线索都指向他。
    三年前,他只知道自己被陷害。
    现在他终于看见陷阱的边。
    订单。
    无目的地订单。
    和今晚一样。
    王烬盯着屏幕,眼眶发酸。
    不是想哭。
    是怒意烧到眼底。
    右眼纱布下的伤口跟着一跳,像盲灯听见了什么。
    林照雪低声说:「当年的平台数据被改过。我们只能恢复到这些。」
    王烬问:「谁改的?」
    林照雪没有回答。
    她点开另一份文件。
    里面是数据恢复报告。
    报告上有很多黑色遮盖条,关键字段被权限锁住。只能看到几个零散词。
    外部接口。
    夜间调度。
    人工复核跳过。
    王烬冷笑。
    「平台自己做不到。」
    「对。」林照雪说,「普通平台员工做不到。警方技术员也做不到。有人从更高权限改过链路,还把修改痕迹伪装成系统故障。」
    「何敬山?」
    「他没有这种技术能力。」
    「但他有签字权。」
    林照雪没反驳。
    她翻到最后一页。
    经办人签名。
    何敬山。
    王烬盯着那个名字。
    三年牢狱里,他想过无数次这个人。何敬山在审讯室里抽烟,烟灰落在照片上,说你妹妹还活着的话,也会恨你。
    王烬那时没能站起来。
    现在他站起来了。
    手铐扯住桌腿,发出一声闷响。
    林照雪抬头。
    「坐下。」
    「我要见何敬山。」
    「他现在是市局顾问,不归我管。」
    「那就告诉我他在哪。」
    林照雪沉默片刻。
    「王烬,你现在出去,只会重新被他按回凶手位置。」
    王烬看着她。
    「你拦我?」
    「我拦你送死。」
    「你们查了三年,查出什么?」
    林照雪的眼神冷了一下。
    这句话戳中了她。
    王烬知道。
    他还是说了。
    林照雪把电脑转回去,指尖在键盘上停了几秒。
    「查出很多人死得很安静。」她说,「查出有人把异常事件当垃圾一样塞进普通卷宗里。查出每次我们快接近源头,就会有新的事故把线索冲掉。」
    她抬眼。
    「所以我才说,你现在去找何敬山,是送死。」
    房间门被敲响。
    这一次是真门。
    有人在外面说:「林队,那女孩醒了。」
    王烬转头。
    林照雪按住耳麦:「她说话了?」
    外面的人停了停。
    「没有。她在纸上写了一个地址。」
    林照雪皱眉。
    「什么地址?」
    门外的人把纸从门缝塞进来。
    林照雪捡起。
    纸上字迹歪歪扭扭。
    旧城区,顺风停车场,三号黑车点。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午夜订单从那里发出。
    王烬看完,抬手扯了一下手铐。
    「打开。」
    林照雪盯着那张纸。
    她没有立刻动。
    王烬能看见她在权衡。
    程序。
    风险。
    线索。
    还有一个从星门里带出来、没有身份证明、不能开口的女孩。
    几秒后,她拿出钥匙。
    钥匙没有立刻插进锁孔。
    她先按下耳麦。
    「外勤二组,顺风停车场周边布控。不要靠近三号点,不要开灯。技术组锁王烬脚环信号,丢失超过十秒,按污染外泄处理。」
    耳麦里传来杂音。
    有人说:「林队,他还没完成风险评估。」
    林照雪看着王烬。
    「我知道。」
    「上面追责怎么办?」
    「我写报告。」
    「如果他失控?」
    林照雪说:「我负责击倒。」
    她说得很平。
    不像威胁。
    像一条已经签字的流程。
    王烬看了她一眼。
    「你们异常事件处都这么会聊天?」
    林照雪关掉耳麦。
    「比你会配合。」
    她把钥匙插进手铐。
    咔。
    手铐打开。
    王烬活动了一下手腕。
    金属勒出的红痕还在。
    林照雪说:「你不能单独去。」
    「你也去?」
    「我去盯着你。」
    「顺便查你们没查完的东西?」
    「顺便。」
    她停了半秒,又补了一句:「无名女孩写出的地址属于即时线索,按外勤条例可以临时追踪。你不是被释放,是被我带出去当污染源定位器。」
    王烬拿起照片,塞进外套内袋。
    「随便。」
    「还有一件事。」林照雪说。
    王烬回头。
    她指了指他的脚踝。
    「定位环别拆。你不是自由行动,是临时外勤观察对象。出了这栋楼,我有权在任何时候把你击倒带回。」
    王烬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黑环。
    「听起来像狗链。」
    「你可以这么理解。」
    林照雪把证件塞回口袋,拿起枪。
    「但现在,只有这条链能证明我不是私放嫌疑人。」
    王烬走到门口。
    他忽然停住。
    桌上的电脑屏幕跳了一下。
    档案最后一页,经办人签名下方,多出一行从未出现过的备注。
    字迹像被水泡过。
    黑色。
    很细。
    何敬山已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