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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职转生:脑子有病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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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没谈恋爱先当妈
    【洛琪希视角】
    伦达城的旅馆房间不大,两张床隔着一个小小的床头柜。窗外的雪已经停了,但屋檐上还积着厚厚一层,偶尔有一团滑落,砸在下面的遮雨棚上,发出一声闷响。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把整个房间染成暖橘色。
    特雷弗坐在窗边,双手抱胸,面朝窗外。他的侧脸被火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但那双眼睛望着的方向,不是街道,不是屋顶,是更远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地方。
    我第一次注意到他这种眼神,是在布耶纳村。
    那时候他刚刚五岁,刚和我认识不久。有一天傍晚,看见他一个人坐在村口的大树下,望着西边的麦田。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几秒,才回答。
    “……以后。”
    “以后?你这么小就考虑以后的事了?”
    “嗯。如果不做好准备的话,以后说不定会被死神追上呢。”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孩子虽然坐在我身边,虽然和我说这话,但他心里有一个地方,是我进不去的。
    不是故意疏远,不是不信任。
    就是……
    他把自己排除在所有人之外。
    后来渐渐发现,特雷弗对很多人都这样。
    和他同村的孩子除了希露菲,其余全被他当成了刁民。
    和同年龄的孩子经历危险后,我以为他会对艾米丽有想法,但好像真的就只是当成了故事中的角色,没有一点留恋的样子。
    他会和卢迪拌嘴,会向赛尼丝撒娇,会被保罗追着满院子跑,会在自己面前装中二、装大人、装“暗影之王”——但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卸下过那层壳。
    不是冷漠,是独立。
    独立在这个世界之外,有时候会觉得……他是不是不依赖任何人,也能活下去?
    我见过他这样的人。
    小事上很随意——吃什么、住哪里、穿什么都行。
    对别人从不上心,名字不记,目中无人。
    被人说教,也会厚着脸皮继续我行我素。
    因为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标准和想法。
    但他对赛尼丝夫人和我好像是例外。
    只有被抱在怀里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他就只是个孩子而已。
    是把我当成妈妈了吗?
    我的年龄还真是够当他妈妈了......
    没找到男朋友就先有个孩子什么的......
    不过有个超级懂事又聪明的孩子的感觉也不错。
    我想起海边的事。
    那个魔法。
    那个差点把一切都烧掉的魔法。
    他站在海边的礁石上,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兴奋,是某种更深的、我看不懂的东西。
    “本王已从深渊之中寻到了那残留的一丝神力。”
    最早的时候我以为是孩子在说胡话,一起旅行也只是陪他胡闹而已。
    但后来我知道,他没有。
    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不只是因为害怕那个魔法的威力——虽然确实很可怕——而是因为我在想: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六岁的孩子,凭空创造了一个可以毁灭世界的魔法。
    没有可以验证的理论基础,没有可以观测的微观手段,没有任何人教过他。
    但就是成功了,他到底是谁?
    我回忆着他以前被当做胡话中二发言,该不会真的是什么跨越世界而来的王者吧?
    那天晚上,我看着他在我怀里睡着的样子。
    睫毛微微颤着,呼吸很轻,嘴角有一点点上翘,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和白天那个“暗影之王”判若两人。
    我忽然想:他是不是一直这样?
    白天扮演一个中二的、骄傲的、无所不能的王。
    晚上变成一个小小的、普通的、会做梦的孩子。
    哪一个是真正的他?
    或者两个都是?
    我在黑暗中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后来格林村的事让我想通了一些事情。
    那时候他蹲在废墟前,用魔法一栋一栋地建房子。
    没有中二台词,没有夸张的姿势,只是双手按在地上,石墙升起,窗户、门、烟囱,一栋,又一栋。
    我看见他把烤好的苹果分给孩子们,最小的那个孩子手抖得厉害,他没有说“别怕”,也没有说“会好起来的”,只是蹲在那里,等那个孩子自己伸出手。
    我看见他站在雪地里,看着重新亮起灯火的房子,轻轻“嗯”了一声。
    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看到别人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
    我确认了:不管特雷弗的秘密是什么,不管他来自哪里、背负着什么,他是一个善良的人。一个会为别人的苦难而难过、为别人的幸福而微笑的人。
    这就够了。
    他第一次彻彻底底的输给那个北神流的大叔的时候,我能看到他的迷芒,他的悲伤,他的失望,但我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不只是力量不足,就连知道他为什么难过的理由都没法知道。
    因为他总是把自己独立起来。
    今晚,在伦达城的旅馆房间里,特雷弗第一次说出了那个秘密的一部分。
    不是全部,不是关键。
    但他说了。
    我不知道他的敌人是谁,也不知道他打算怎么面对,更不知道五年后、十年后会发生什么。
    但我知道一件事:他信任着我,愿意与我一起分享。
    那种“独立在所有人之外”的感觉,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像是雪落在温热的茶里,无声地融化了。
    不是因为他说出了秘密。而是因为他选择说出来。
    我看着他。他还在看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壁炉的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暖。
    忽然想起布耶纳村那个傍晚。他坐在大树下,望着麦田,说“在想以后的事”。
    那时候觉得,这个孩子心里有一个地方,进不去。
    现在知道,他不是不让进去。是那扇门,一直没有人敲过。
    而我做的,只是在门口坐了很久,然后轻轻敲了一下。
    门开了。
    原来他一直在等一个人,等一个他可以放心说出“我害怕”的人。
    窗外的屋檐上,一团积雪滑落,砸在遮雨棚上,发出一声闷响。
    特雷弗从窗外收回目光。
    “怎么了?”
    “没什么。”洛琪希弯了弯嘴角,“在想——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哪些?”
    “就是‘暗中的敌人’那些。”
    特雷弗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紧张,不是后悔,是一种……“我说太多了”的犹豫。
    我没有追问。只是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腰,把他从窗台上捞起来,像抱一个暖水袋一样搂在怀里。
    “你干什么?”
    “到睡觉的时间了。”
    “本王还没——”
    “你困了。”
    “我没有。”
    “你有。”
    特雷弗挣扎了一下,但没有用力。我感觉到他的身体从一开始的僵硬,慢慢变得柔软。他的头靠在我肩上,呼吸变得很轻。
    抱着他,走到床边,轻轻放下,拉过被子盖好。
    然后在床边坐下,没有离开。
    “洛琪希。”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他没有回答。
    伸出手,揉揉他的碎发。
    “不客气。”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