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全世界最好的暗恋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5章
    老张在前面开着车。

    庄琦坐在副驾驶,至于顾煦和阮星沉就坐在后排的真皮座椅上。

    现在已经是晚上8点钟了,透过车窗可以看到两边的屋子都开着灯,隐隐还能听到一些说话声,成人间互相敬着酒说着笑,小孩子就跑来跑去的发出银铃似的笑声,很寻常也很温馨。

    可此时的车内却显得有些鸦雀无声。

    阮星沉刚才上车的时候报了小区的住址,然后就没再说过话,整个人都馅在真皮座椅里,低着头埋着脸,卷曲又蓬松的长发正好遮挡住她的脸,在这没开夜灯的车内,根本就看不清她脸上是个什么情绪。

    只能看见她抓着包包的手有些紧张,又有些不知所措。

    顾煦就坐在她的不远处,虽然看不见阮星沉脸上的表情,但也能够从她抓着包包的动作以及低埋着的头察觉出她此时肯定是紧张的,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心里也有些责怪起自己先前的孟浪。

    明明说好要慢慢来,等她一步步敞开心扉的。

    还是没忍住啊……

    顾煦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想着此时的环境,倘若他现在就之前的事同小姑娘说抱歉,只怕小姑娘更加得臊得抬不起头了。

    只能先把这事放在一旁。

    好在阮星沉住的小区也不算远,没开多久,老张就在前面问道:“阮小姐,是这边吧?”

    “啊?”

    阮星沉听到这道声音,微微愣了下,等反应过来他问得是什么,忙朝车窗外看了一眼,点头说道:“是的,就是这,不用开进去了,里面不好倒车。”

    “好的。”

    老张笑着应了一声,然后把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阮星沉本来想抓着包就走,可想到自己刚才还答应顾煦留宿了,纵然心里再臊,她也只能轻轻朝人说了一声,“顾老师,我们到了。”

    还好。

    没太生气。

    至少还知道等他。

    顾煦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些,他轻轻“嗯”了一声,打开车门先走了下去,等到撑着伞走到阮星沉那边的时候才和人说道:“下车吧。”

    坐在椅子上的阮星沉在看到那把伞以及伞下的顾煦时,小脸又红了些,就连抓着包的手也跟着用了些力,即便距离刚才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可刚才伞下的情景还深深得印在她的脑海里。

    顾煦握着她的腰。

    顾煦在她耳边发出喑哑又低沉的声音。

    顾煦……

    阮星沉想起之前林院长说得那些话,顾煦他真得像院长说得那样……喜欢她吗?她觉得不可能。

    可刚才的那样的情形下,顾煦到底在想什么?

    他……为什么要那样做呢?阮星沉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整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紊乱又复杂。

    站在车门边上的顾煦见她一直低头不语的样子,无需思索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在这个时候逗她,只是压低声音问她:“小姑娘,还不下来?”

    “来,来了。”

    阮星沉轻轻说了一声,又跟庄琦和老张打了招呼就下了车。

    等站在顾煦身边的时候,她整个人还是有些紧张的,紧绷的身子和小脸让她看起来像个木头人似得,双手也有些不知所措得放在身体两侧,最后还是抓住包包的带子才像是有了寄托。

    车子已经开远了。

    她不敢看顾煦,只能低着头闷声说道:“顾老师,我们进去吧。”

    顾煦低头看着阮星沉,没说话。

    小姑娘现在这幅样子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用低头的动作来保护自己,好像这样别人就不会知道她在想什么了,顾煦撑着伞的手收紧,他有些心烦意乱,想把自己内心的想法一股脑得同人说出来,让她可以快速的接受自己。

    但又担心会不会哪个点戳到小姑娘,让她越躲越远。

    他还不清楚小姑娘以前到底还遭遇过什么样的经历,生怕某些动作和言语会吓退她。

    可要是让他一直不说,就这么僵持着。

    他眼前这个小姑娘肯定会当做什么事都没有,或者哄骗自己什么都没有,依旧把自己龟缩在那个坚硬的乌龟壳中。

    没往前。

    就这么看着人。

    阮星沉好似也察觉到了顾煦的不对劲,她停下脚步转身朝人看去,还是不怎么敢直视顾煦,就稍稍仰着头,眼睫还是压着的,带着一些疑惑问着人,“顾老师,怎么了?”

    这会风雪还有点大。

    纵然两人撑着伞,可那雪被风吹得也已经乱了,有些落在阮星沉的头上,有些落在她的衣服上,甚至还有不少落进了她的脖子里,凉丝丝的雪让小姑娘整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可她还是没走,就这么仰着头等着他。

    顾煦看着她苍白的脸还有轻轻颤动的睫毛,突然就心软了。

    他伸手轻轻拂掉她脸上的雪,察觉到她颤动的身子以及不敢置信的眼神,也没有收回,就这么细致又温柔得擦拭着她的脸。

    等到擦拭干净,他看着依旧还在怔楞中的阮星沉,握着她的手往前走去。

    前面积雪厚重。

    他就这么牵着人的手一步步往前。

    直到走到小区楼下,他才停下脚步,看着人低声问道:“几楼?”

    耳边传来顾煦温柔的嗓音。

    阮星沉仰着头,愣愣得看着她,嘴里也跟着呐呐道:“什,什么?”等听人又重复了一遍,她才轻声答道:“六,六楼。”

    顾煦点了点头。

    他把手中的伞收了回来,继续握着阮星沉的手往前走去。

    这里位处偏郊,小区也都是老小区,没电梯,就连楼道上的灯也有不少坏了,顾煦皱了皱眉,一边握着阮星沉的手,一边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照着前面的路,看着铁锈的栏杆还有随处可见的广告,本就皱着的眉拢得就更深了。

    “以后早点回家,别太晚。”

    现在社会上可出了不少新闻,顾煦担心小姑娘被人尾随,就小姑娘这个身体,要是真被人尾随了估计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要不找人把这小区修缮下?

    再换个好点的安保?

    阮星沉倒是不知道顾煦在想什么,其实她直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她不明白顾煦为什么会抓她的手,担心她会摔倒?可之前在雪地里也就算了,现在他们都已经上了楼梯了,为什么还要抓着?

    何况——

    这样的动作也实在太亲密了。

    她有些不自在,想挣脱,可顾煦看似没用什么力,但实则宽厚的掌心一直稳稳得包拢着她的手。

    张口想和人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怕这对于顾煦而言只是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要是那么问出口,可能还会让人觉得奇怪,只能压着心悸和人上楼,等听到耳边传来顾煦的那一句话,她似是一愣,然后才轻声说道:“顾老师,我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几天。”

    平时。

    她也没空呀。

    已经到六楼了。

    这一回,阮星沉倒是有理由挣开了,她红着脸低着头和人说道:“顾老师,到了,我,我拿下钥匙。”

    顾煦闻言倒也没说什么,松开小姑娘的手,任由她去开门。

    等开了门。

    阮星沉又摸向墙壁上的开关,等屋子里的灯都亮了,她这才和人说道:“顾老师,您,您进来吧。”说话的时候,她的声音还有些犹豫,见惯了顾煦住得房子,她心里有点担心顾煦会嫌弃这样的小蜗居。

    顾煦倒是没嫌弃。

    他不仅没嫌弃,反而十分愉悦得观看起了屋子里的布置。

    房子虽然小,可布置得却很温馨,小小的两人沙发上放着几个抱枕还有玩偶,披肩,底下是白色的羊绒地毯,小小的茶几上放着一套茶具,形状是日式的,墙壁上倒是没挂多少东西,干干净净得。

    “顾老师,家里没有男拖,你……”

    阮星沉有些为难得看着顾煦,思考着要不要这个时候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一双,可便利店的鞋子大多质量不好,何况这个点,估计都回家吃饭了。

    顾煦听得这话,倒是笑了笑。

    没有男拖才好,要真有男拖,他可得好好盘问下小姑娘了。

    再说屋子里供着地暖,其实一点都不冷,就算光脚踩着也没事,所以顾煦也只是随口说了句“没事”,然后脱了鞋,直接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眼看着身边的小姑娘还是一脸担心的样子,他便笑着和人说道:“紧张什么?”

    阮星沉自然是紧张的。

    她去过顾煦那边两次,还是头一次在自己的房子里接待顾煦,这样小的地方,比起顾煦的房子可谓是天差地别。她担心顾煦会不舒服,也担心他会不适应,反正有无数的担心……可要回答人的时候,她却不好说自己紧张。

    只能瓮声道:“我没紧张。”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把包包挂在衣架上,然后又脱了外衣,和人说了一句,“顾老师,你先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完。

    阮星沉就拿着鸡爪往厨房走。

    早上来得时候,她虽然收拾了下房间,但却没有烧水,只能先插上热水壶开始烧水。

    然后她又考虑起晚上睡觉的事。

    她这个房子是一居室,只有一个房间,让顾煦睡沙发肯定不行,还是让他睡床,她睡沙发吧。想到这,阮星沉也没耽搁,打算先帮人重新换个四件套,可刚刚出去,顾煦就开了口,“小姑娘,过来。”

    他身高188,身长腿长得,坐在两人沙发上,让那个本来还算宽大的沙发也显得逼仄了不少。

    眼见阮星沉看过来。

    顾煦就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和人说道:“我有话和你说。”

    阮星沉不知道顾煦要和她说什么,可她向来没法抵抗顾煦的要求,所以顾煦一说,她的两条腿就不由自主得朝人那边走了过去。坐得时候倒是还记着要离人稍微远些,可沙发总共也就这点大,即便再远又能远到哪里去?

    她还是能够轻易得闻见顾煦身上的沉木香。

    双手交叠放在长腿上,纤细又修长的手指被她握得有些泛白,厨房里的热水已经烧到滚沸,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而她坐在顾煦身边,屏着呼吸,轻声问道:“顾老师,你要和我说什么?”

    顾煦能够察觉出身边的小姑娘还在紧张。

    他也知道后续说得那些话,可能会让她不敢置信,可他还是打算和人说,好好得和人说一次。

    他不着急小姑娘的答复,可至少得让她知道他的心意。

    想清楚了,想明白了,顾煦刚才还有些心烦意乱的情绪好似突然就平稳了下来,他低着头看着身边的阮星沉,嗓音温和,语句平缓,“我要先为之前在福利院的事和你说一声抱歉。”

    阮星沉一愣,等反应过来忙同人摆手说道:“顾老师,没事的,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我……”

    她停顿了下,又跟着一句,“我也没往心里去。”

    顾煦看着她这幅模样,轻轻笑了下。

    他的手随意放在沙发的靠背上,那双狭长的丹凤目也仍旧一瞬不瞬地看着人,“我和你说抱歉,是怕之前的孟浪举动让你觉得不舒服,可是小姑娘……”

    他望着阮星沉那双水波粼粼的桃花目,看着她脸上的疑惑,却是又过了一会才和人继续说道:“我要和你说,即便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样做。”

    嗯?

    阮星沉呆呆得看着顾煦,有些没明白他说得是什么意思。

    厨房里的热水已经滚沸到极致,伴随着那一声又一声的“咕噜”声,她十分清晰得听到顾煦和她说,“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行事也肆意惯了,可对你,我总是揣着一份小心。”

    “怕走得太近,你会害怕,会退缩,会躲在你的安全区对我屏蔽不见。”

    “所以一直不敢把我的真实想法和你说。”

    “可我也怕呀——”

    顾煦说到这的时候,语气带着少见的无奈,他因为低头而垂下来的发丝细软又温柔,就这么看着人,跟着一句,“怕我要是一直不说,你的身边总有一日会有别人的存在。”

    “你这么好,这世上有这么多人喜欢你,要是真有那么一日,我肯定得后悔死。”

    “所以,星沉——”

    这是顾煦第一次郑重其事得喊她的名字。

    他脊背挺直得坐在人的身边,就连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也不自觉收拢了许多,喉咙也好似在这一瞬间变得干哑起来。

    向来所向披靡的顾煦在这一瞬间,像是拥有了所有的软肋,变得患得患失,变得小心翼翼,可他的神色还是温柔的,就连语气也很温和,“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