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硬抗这一道刀光。
因为他避不开。
在刀光显现的同时，他就已经确定他无法躲避。
可这一道刀光更快，当真给人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感觉。
肖章的双臂刚刚架起，刀光就已经临身，坚硬到可以硬抗阿虎一拳的身躯，在这一道刀光面前就像是豆腐渣一样。
竟然有一种触之即溃的感觉。
手臂架起的速度并没有刀光斩的快，双臂只能触碰到刀光的末梢，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刀背的位置。
按理来说，这个位置应该不可能碰得到，因为刀光是直接斩过来的。
肖章的双臂，要么是被刀刃位置一刀两断，要么是撞在了刀光的侧面上，撞碎刀光或者是改变刀光斩杀的方向。
可事实就是如此。
就像是这一道刀光只是虚影一般，并不是真实存在的物质、能量。
肖章架起了双臂从刀光的侧面穿过，正好阻隔住了刀背的位置。
来不及想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一幕，双臂处传来的剧痛就让肖章真的龇牙咧嘴了起来。
自从成为僵尸，他已经有70年的时间没有感受到痛苦了。
猛然间，肖章回想到了70年前他被僵尸咬到的时候，从被咬中的伤口传遍全身的剧痛，而那种剧痛来自于全身基因在短时间内的剧烈改变。
此时的剧痛虽然只是触碰到了刀光，但却不遑多让。
又要死了……
一直认为自己性格谨慎的肖章，再一次让自己陷入了必死无疑的危局之中，可他又怎么能想得到，这古惑仔的总部里面，竟然有能够针对他的力量呢？
如果古惑仔这么厉害，毛僵这种级别的僵尸，都能够说斩就斩，那就不是什么社团了，应该是驱魔天团了。
也就是在肖章内心绝望的时候，一道金光猛然出现。
源自于他的胸口位置。
一张由光影组成的符箓，从肖章的身体之中飘了出来，金色是符箓本身的颜色，还有一些鲜红色来自于符箓上的朱砂印记。
当！
一声洪钟大吕。
肖章被震的目眩神迷，但却还是能够看到符箓建功，挡住了那煊赫不可一世的刀光。
更让他震惊的是，刀光在碰到符箓之后轰然破碎，而后泯灭于虚无之中，可那一道符箓却像是毫发无伤一样，重新归于他的胸膛位置，隐没消失不见。
这是……风叔给我的符箓。
不只是定位符，还是保命符？
肖章险死还生之后喜悦无比，但转瞬间又惊恐至极。
刀光虽然破碎了，但那一张红脸却没有消散。
只是因为刀光太过于煊赫，带给肖章的危机感实在是太强了，所以他在刚才这一瞬间的时间里，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那一道刀光之上。
而此时刀光消散，只剩下一张极为显眼的红脸，位于肖章身前六尺之地。
有红脸自然有双眼，但此刻红脸上的双眼却紧紧闭着。
双眼之下有鼻有嘴，还有非常显眼的美髯，在红脸泛出来的光芒照耀下，让肖章差点因为震惊而产生了心跳。
都不用看这红脸手持的那把青龙偃月刀了。
除了关公之外，还能有谁是这幅扮相？
“额……”
肖章尝试出声，就发现周围的时间仿佛还是暂停了一样，又像是他的感官时间被拉长，一秒更比十秒长。
或者，是类似于传闻中的‘鬼打墙’，进入了另一个维度之中一样。
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用‘神打墙’？
无论是刚才的刀光，还是符箓，亦或是现在出现在肖章身前的关公，都只有他能够看得见。
他也没法正常的说话了。
一声轻额被拉长，只有感官勉强能够跟上这种改变。
“关大哥，自己人啊。”
这一句心里话终究是没能说出来。
关公一手扶着青龙偃月刀，一手扶着自己的美髯，闭着双眼盯着肖章，沉默不语但威势惊人。
其实肖章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有用。
眼前的关公身影看起来有些虚幻，可刚才那一刀的威势却半点不假。
而此刻关公沉默不语，只是闭着双眼盯着肖章。似乎是在犹豫，自己要不要睁开双眼？
危机当前，肖章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闭嘴。
也就是在他闭嘴的时候，他那四颗可爱的小虎牙也消失不见，牙齿变的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只是更为整齐而已，三十二颗不多不少。
甚至是双眼之中的黑色，也消散了不少，让他在黑夜环境中的视线能力都有所降低。
可肖章双眼之中的喜悦之意，却骤然增加。
因为红脸关公在他完成了这些变化之后，如同刚才突兀的出现一样，又突兀的直接消失了。
同时恢复的还有肖章的感官流速，周围的一切已经变的正常无比，仿佛刚才的一切全都是错觉一样。
手表上的秒针，刚刚来到了4点44分43秒，然后一个跳动，来到了44秒。
一秒钟能发生那么多事吗？
肖章不明白，但他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错觉、幻象。
因为他的双臂依然剧痛无比。
所以他只能出脚了。
这个时间正好，肖章不愿意错过，也不想乌鸦错过。
而乌鸦是真的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当他终于鼓起勇气和力气，想要破窗逃离的时候，就看到犹豫了一秒的肖章猛然出脚。
来不及挡，也挡不住。
凌晨4点44分44秒。
东星五虎之一，练出了化劲的乌鸦，在被肖章一脚踢中眉心的时候，身死当场，且无人知晓。
但只是暂时无人知晓。
而且这一次，那张红脸并没有带着刀光出现。
079章 真会飞啊
“蠢货！”
“白痴。”
“智障！”
“沙雕！”
骂人的是肖章，被骂的也是肖章。
自己骂自己当然是因为有病了，而且病的不轻。
第一次横遭意外并不怪他，刚刚穿越到那个时代没多久，又知道小镇附近有九叔这样的人存在，还看到了任家上一代老爷变成的僵尸被打死烧了，有一个女鬼也被九叔给镇压或者是灭了……
怎么就突然蹦出来了一只毛僵呢？
第二次横遭意外也不怪他，因为他没有自言自语的习惯，所以没有提前发现自己不能说话。
突然变成僵尸之后，小兄弟又出事了，加上被‘活埋’的怨气影响，脑子实在是有些混乱，所以孟浪无比的直接跑到了九叔的家里。
第三次被风叔堵住了，更不能怪他了。
九叔他知道，风叔他也知道，哪能想得到在这个世界里，九叔和风叔是同一个人，长生不老还快要飞升成仙了。
不是自己太蠢，是敌人太强还会算命。
可这一次……
肖章不得不骂自己了。
杀了东星乌鸦之后，肖章顺手把乌鸦的尸体从窗户里扔了出去，正好落在了他的同事们身前。
这并不是为了坑他的同事们，让他的同事们被乌鸦的小弟们围攻。
这里毕竟是一个法治社会，别说是停电了乌鸦的小弟们在看不见的情况下，难以形成战斗力，就算是没停电的时候，他们也不敢真的为了乌鸦的尸体跟肖章的同事们动手。
陈浩南的小弟还有可能。
乌鸦这种老大？
还是算了吧。
仍尸体的原因，是肖章决定以后要更加的谨慎。
目的是防止乌鸦死后怨气太重而变成鬼。
虽然肖章能打鬼，但能省一些麻烦肯定是好的。
在这个有妖魔鬼怪甚至是神仙的世界里，那么多怨气深重的罪犯死后却没有变成鬼，说明香江警方肯定有一定的能力来解决这个问题。
不管他们自己知不知道。
双臂上的剧痛依然存在，变成僵尸之后引以为傲的防御力、恢复力，在那一道并没有被完全承受的刀光面前，也不能说啥也不是。
毕竟没有见血，也没有真正的伤痕，只是内里疼痛无比。
从内视的角度来看，就是有一股力量穿透了皮肤，进入了肌肉、骨骼之中不断的肆虐破坏，而肖章身体的自愈能力也在不断发挥作用。
损坏和自愈的过程中，那一股力量不断的消减。
这让肖章的双手能够扶住方向盘继续开车，他的第一个目的地是码头，第二个目的地就是东平洲。
虽然这个时间点有船的可能性太小，但就算是游泳的话，他也要赶紧跑到东平洲去找风叔。
“我变成僵尸形态的时候，关公才蹦出来砍了我一刀。”
“我变成人类形态的时候，关公就消失了。”
“也就是说，他只砍僵尸，或者是妖魔鬼怪？”
“但问题是……我就算是保持人类形态，但我的本质还是一个僵尸啊，总不能说收起獠牙就真的成了人类吧？”
“那我的身体温度为什么这么低，我的血液颜色，又为什么偏向于黑色呢？”
肖章有太多的不解，所以他要去找风叔问个清楚。
时至今日。
特别是刚才那一道符箓挡住了关公的那一刀，他完全可以确定风叔根本就不准备杀他，至少是在他变成真正的邪魔外道之前，风叔是不会杀他的。
可能是因为七十年前把自己追杀到大海之中的愧疚，可能是当初没有保护好自己导致自己变成僵尸的遗憾，可能是因为想要让自己帮忙降妖除魔的计划，可能是因为快死了所以想要找个传人的愿望……
原因其实不太重要。
“风叔说他会御剑飞行，为什么没来找我呢？”
肖章的疑问有很多，不断产生的同时，他的手机也终于响了。
不是风叔。
是黄sir。
原本不想搭理的肖章，想到了自己刚刚又杀了一个人，还是要靠黄sir在风叔面前美言几句，所以还是接了这个电话。
接通之后有了片刻的沉默，半晌之后黄sir才开口。
“不准备跟我说些什么？”
“你想让我说些什么？”
“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麻痹我？”
“没有啊，阿黄，这你可就误会了。”
“那为什么杀了乌鸦？”
换成是被关公砍一刀之前的肖章，现在是肯定不会认账的，反正他杀乌鸦的时候也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提前还准备了不在场证明。
但是现在，肖章的心态有了一些变化。
举头三尺有神明。
真的有啊。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不过我知道高手之间的对决其实很危险，一个不小心就会直接分出生死。”
肖章语焉不详，也是怕黄sir录音留把柄。
黄sir也瞬间明白了肖章的意思，沉吟了片刻之后又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真的不能再真了。”
“那停电是怎么回事？你提前准备了夜视仪？”
“停电？哪里停电了？我不清楚啊，夜视仪什么的，我是真的没有啊，不过我确实很想买一个，阿黄你有什么推荐？”
黄sir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乌鸦提前把消息传了出去，整个东星甚至是洪兴，他们都知道你要去找乌鸦，乌鸦也是在等你，现在乌鸦死了……肖章，我们办事讲究证据，但有些人不需要证据。你觉得，你能抗住东星的报复吗？”
“阿黄啊，你天天抓坏人，东星、洪兴的人，你应该都抓过吧？”肖章反问道：“那你怕他们的报复吗？”
“我不怕，因为我是香江皇家警察。”
“这不巧了嘛，我也是啊。”
黄sir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半晌之后才说道：“我只能想办法不让同事们找你的麻烦，其它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我不会再教你怎么做事了，反正你也不会听。但希望你说的这句话，是你的真心话，因为我不想有一天我要带人去抓你。”
“有这觉悟就行了，过几天送你一个大功劳。”
肖章并不是随便说说，被关公砍了一刀之后，他无比迫切的想要跟风叔学习茅山道术。
而想要学习茅山道术，那就不得不重新当回警察。
卧底任务结束的越早，功劳越大，风叔教的就会更起劲。
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他杀了人，惹了关公，风叔会不会翻脸？
挂了电话之后，肖章继续开车。
他之前接电话的时候，是把车停在了路边上，这是个好习惯，一定要记住。
安全带也要系。
车辆再次启动，很快就到了距离东平洲最近的码头。
此时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太阳虽然还没有升起，但天光已经是朦朦亮的状态了。
下了车的肖章来到了码头边缘，并没有看到他想要的轮渡，东平洲毕竟只是一个小地方，没有什么人流量。
正当肖章犹豫是再等一等，还是直接游泳去东平洲，或者是给风叔打个电话先的时候。
他再一次进入了目瞪口呆的状态中。
海平面上，一个黑影飞速窜来。
超强的视力让肖章能够清楚的看到，那不是什么海鸟，也不是什么UFO。
而是一个人。
御剑而行的风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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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章 生于1878
能砍人的关公都亲眼见过了，甚至可以说自己被砍过了。
那御剑飞行又有什么了不起呢？
这样一想，肖章内心的震惊就平复了很多，表情也恢复了平静。
只是看着风叔平稳停下的样子时，眼神之中还是有藏不住的羡慕。
飞行啊。
只要是个人都会想要拥有的能力。
“你不准备说些什么吗？”
风叔现在的样子有些不伦不类，因为他还穿着警服，可能是今天晚上有巡逻的任务吧。
停在了肖章身前离地三尺处之后，脚下的桃木剑很灵活的一个转折，贴在了风叔的后背处，但风叔的身体却没有落地，而是凌空飘浮在了离地三尺的位置。
这……
肖章开口问道：“风叔，你这样累吗？”
风叔早就知道肖章是个混不吝的性格，七十年前就知道，所以也不奇怪肖章能够在这种时候，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可以这样飘一整天。”
风叔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完全看不到半点怒意。
这让肖章觉得，风叔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又杀了人，只是因为知道自己招惹了关公所以才来找自己。
“那为什么，你来的这么慢呢？”肖章提问之后自己脑补说道：“是不是通过定位符箓，感觉到我在向你靠近，所以在东平洲等着我过来。感觉到距离差不多了，才用御剑飞行的方式飞过来……威慑我？”
风叔确实不知道肖章刚刚杀过人。
换成是普通人的话，刚刚杀人之后会沾染怨气、血气之类的气息，但僵尸本身就是集天地怨气而生，这些东西根本缠不上去。
当然了，如果肖章吸血杀人的话，那风叔自然能够一眼看出来。
“你猜很对。”风叔认可了肖章的猜测之后，又问道：“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惹到关公的？”
“我是卧底嘛，肯定会惹到古惑仔啊，那我也不能骂不还手、打不还手，不然我以后怎么出来混啊？于是就惹到了。”
“骂不还手？出来混？”
风叔抓住了肖章这句话里的重点，但并没有深究，而是直入正题的说道：“可只要你不变身的话，关公像就不会显灵砍你。而你的实力……不需要变身也能够随便打丹劲以下的习武之人，那么，你惹到的是丹劲以上的高手？”
肖章也抓住了风叔这句话里的重点。
第一个重点是关公像，而不是关公。
第二个重点是不变身就没事。
第三个重点是，毛僵本身的身体天赋，就足以和丹劲高手对决，而且胜率很高。
风叔说的是不变身的情况下，随便打丹劲以下的习武之人，那变身之后打丹劲的习武之人也绝对没问题。
而自己在今天之后，虽然不能再随意变身了，可自己学武了啊。
效果差不多，甚至更好。
至少是在找到僵尸进化的有效方法之前，习武的效果真的很好。
“不是丹劲，是化劲，但是他有枪啊，还有小弟啊。”
肖章说谎的时候，表情甚至有些理直气壮，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风叔略微沉吟之后，又问道：“你学武了？”
好像一不小心说漏嘴了，但这件事情风叔早晚能知道，所以肖章也干净利落的承认了。
“是啊，正宗少林罗汉拳。”
“少林功夫啊，呵呵……你还挺会选。”
“风叔，少林功夫很厉害吗？”
“还行吧，至少在武功层面上，少林功夫能算得上是很厉害。”
“那和风叔你比呢？”
“我不会武功。”
肖章愣了一下：“别骗我啊风叔，以前秋生和文才都会武功的啊，不是你教的？”
“是我教的，但我真的不会武功。”
风叔嘴硬的很，肖章也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实话。
不过也不重要，风叔都能够御剑飞行了，会不会武功又有什么区别呢？
“那……风叔你给我的那道符箓，到底是什么？有没有坏掉？”
肖章化被动为主动的问了出来。
风叔略微沉吟之后才说道：“如果你问的是定位和掩藏你的僵尸气息，不让你全身长出毛发的话，这些功能并没有坏。但如果你问的是能不能再给你挡一刀，很抱歉，坏了。”
“是吗？”
“是的。”
肖章有些不信，但也不好追问嘴硬的风叔了，继续问道：“那关公像显灵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没见过神仙吗？这么容易见的神仙，你都能御剑飞行了，又怎么可能没见过，请神上身你会不会？不是茅山术法之一嘛。”
风叔认真的看着肖章大概有十秒钟的时间，看的肖章很不自在的时候，才开口回答了肖章的问题。
“那是关公像，不是关公，显灵不是神仙下凡，请神上身之类的神打之术，也不是真的请来神仙上身。恩……你可以理解为，都是众生愿力。”
“众生愿力？”
“是的，香江的古惑仔们都喜欢拜关公，所以就有了众生愿力，能够基于某种我暂时也无法理解的规则，让关公像在碰到你这样的妖魔鬼怪时显灵。但显灵的关公并无真正的灵智，也无法和人交流。”
原来是这样。
肖章举一反三的说道：“那神打之术是不是也是一个道理，请来的并不是真正的神仙，而是和那些神仙相关的众生愿力？”
“是这样的。”
“那不对啊，既然是和神仙们、圣贤们相关的众生愿力，那他们为什么不收呢？不是说，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吗？”
“你问我，我问谁？”
“你不是都快飞升成仙了吗？这都不知道，那你成仙了之后，我怎么给你建造庙宇，怎么给你吸引信众，怎么给你积攒香火之力？”
“别怕我马屁。”风叔一眼就看穿了肖章的小心思，说道：“我只是快要飞升成仙了，还没有飞升成仙。而且，我说过了，我不一定能够飞升成仙，反而有可能意外横死。”
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肖章现在算是体验到了有风叔在的好处了，于是继续发问。
“到底是什么劫数？是和七年之后的那件事情有关吗？不允许成精也不允许飞升？”
“不是。”风叔的回答斩钉截铁，略微沉吟之后才说道：“确实是一个劫数，但和那件事情无关，我现在只能告诉你……天机不可泄露。”
“风叔，现在已经是1990年了，马上就要到21世纪了，还玩这一套是不是有些过时了啊？”
“我生于1878年，光绪四年，你没在心里骂过我老东西、老不死的吗？”
额……
肖章有些无言以对，活了112年的普通人也不是没有，但外表看起来和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一样……
“冤枉啊风叔，我真没在心里骂过你。”
我就是想挣钱买大炮轰你。
肖章赶忙又问道：“那我能做些什么？”
“你先学会做一个好人，然后你才能够做些什么，不然的话，我说过了，我走之前会把你带走。”
“带我飞升？”
“带你一起死。”
“……”
081章 七十年的恩怨
或许是因为之前立了功，让黄sir给风叔说了不少好话。
肖章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这一次风叔看到他之后的态度，比之前要温和了很多，不再是开口闭口就威胁杀了自己。
死之前把自己带走这件事情，在他看来也是开玩笑。
“劫数的事情，我确实不能告诉你更多，天机不可泄露这句话流传了这么多年，自然有其道理所在。”
风叔敷衍了一句之后，把话题拉了回来。
依然是飘浮在离地三尺的高度，俯视着肖章目光平静的问道：“关公显灵之后，你都做了些什么？”
“我解除了变身状态，然后他就直接消失了。”肖章继续转移话题的问道：“风叔，我之前没有变身的时候关公并没有显灵，解除变身之后他就消失了，那是不是说明，只要我不变身就没事，就不会惹到类似的存在？”
“是的。”风叔再次把话题拉了回来，眼神变的冷峻起来说道：“回答我的问题。”
肖章知道今天这一茬算是过不去了，而且他杀了东星乌鸦这件事情，很快就会在香江流传开来。
即便是东星、警方、风叔都不可能找到真正意义上的证据，但风叔和东星一样，其实都不需要所谓的确凿证据。
“我打死了一个叫乌鸦的古惑仔。”肖章直视风叔的双眼，语气平静的回答道：“地点是东星的总部，尸体被我扔给了守候在东星总部外面的同事们。”
话音落下的时候，肖章再一次体验到了周遭的一切，都突然间被剥离的感觉。
就像是刚才在东星总部里，那一声大胆和刀光显现时一样。
感官世界之中，只有凌空飘浮的风叔，以及风叔背后那一把正在颤抖的桃木剑。
“为什么？”
风叔的声音突然变的悠远起来，像是自天边传来，又像是近在耳边响起。
肖章又有一种雷霆一击即将轰下的感觉，可他却丝毫不惧。
“我也想问为什么。”
肖章继续直视风叔，不说气场吧，至少是在态度上他不落下风，而后不断的质问出声。
“为什么当年不收我为徒？”
“为什么一直说我心术不正？”
“为什么追杀我投海七十年？”
“为什么在东平洲堵我？”
“为什么不愿意让我自由？”
“为什么非要让我当警察？”
“为什么同意我去当卧底？”
“为什么用御剑飞行来吓我？”
“为什么你死的时候要带我走？”
“为什么不告诉我劫数是什么？”
“为什么不跟我说说那些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任家呢？”
“我的未婚妻呢？”
“你的徒弟怎么死的？”
“你……”
“住口！”
风叔没忍住怒喝出声，打断了肖章的质问。
这个对话，原本应该发生在一个多月之前，肖章刚刚从东平洲登陆的时候。
可当时的情况相对而言比较复杂，沉睡七十年时间的肖章，对于这个世界也缺乏足够的了解，自身又是一个僵尸，神憎鬼厌更不要说是人的态度了，身份、钱什么的也都没有，只能徐徐图之。
想要抱风叔大腿，也算是人之常情，毕竟是在面对一个长生不老的修仙者，一个极有可能飞升成仙的老熟人。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关公像显灵是一方面的原因，鬼知道还有什么像会显灵？
杀人这种事情，早晚也会被风叔知道又是另一方面的原因，肖章就算是以后做事再谨慎，他的性格也注定了他不可能当圣母。
如果话不说清楚的话，那以后做事束手束脚的，又怎么能成事呢？
“回答我的问题。”
肖章再次出声，说他不怕那是假的，但他知道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
仔细分析，现在的时机其实很好，他给黄sir带来了功劳，黄sir在风叔面前美言了不知道多少句。而到目前为止，他杀的也都是该杀的人，未来还能够继续给黄sir带来功劳。
而黄sir的功劳，就是香江的安定平和，也是风叔所期待的。
风叔沉默了起来。
但背后停止了颤抖的桃木剑，却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我不收你为徒，我在东平洲等你，我让你当警察，都是因为你心术不正，以前是，现在也是。”
“我哪里心术不正？秋生和文才说的那些？我当赘婿？我和洋人往来？我组建保安队？”
“我说你心术不正，是因为你做事不讲规矩。”风叔盯着肖章问道：“你当初要拜我为师，是不是想要学习茅山道术，然后利用道术在乱世之中自立为王？”
肖章狡辩道：“那是建功立业，那是匡扶正义，那是拯救国人于水火之中。”
风叔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自己心里其实很清楚，这种狡辩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你学会了茅山道术，你会用鬼、僵尸来打仗。”
肖章强辩道：“有什么问题？生是国人，死是国鬼，变成僵尸了也是自己的僵尸，自己人能帮自己人，自己鬼为什么不能帮自己人？自己僵为什么不能帮自己人？我相信，他们会心甘情愿的。”
“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风叔反问道：“你听说过，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话吗？”
“你想说请鬼容易送鬼难？”肖章胡搅蛮缠的说道：“可我会茅山道术啊，送不走就灭了他们，再说了，我的茅山道术不行，不是还有你吗？”
刚刚安静下来的桃木剑，再次开始了颤抖，仿佛快要压制不住跃起而后斩之。
肖章老实了一些。
“如果真的那么简单，你以为我会眼睁睁的看着秋生和文才死在战场上？这个世界，比你想象中的要复杂很多。”
“不要以为会茅山道术就很了不起，不要以为快要飞升成仙了就很了不起，不要以为进化成了毛僵就很了不起，不要以为学了点武功就很了不起，不要以为你眼界很高就很了不起。”
“不要以为……你很了不起，这个世界不是围绕着你来远转的。”
风叔说完这段话之后叹了一口气，看着肖章的眼神也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你胡搅蛮缠，是想要淡化你杀人这件事情，但其实没什么意义，因为我也杀过人，杀过很多人。”
“嗯？”
肖章瞬间脑补出了飞剑和枪炮之间的碰撞画面，但看着风叔背后的桃木剑，他总感觉这玩意没有传说中那些剑仙的飞剑硬。
但风叔没有讲故事的想法，而是斥责不断。
“肖章，无规矩不成方圆，总是想要走捷径，就容易破坏规矩。”
“是，在你看来当时已经是乱世了，人都活不下去的情况下就不应该讲规矩了。”
“但事实上，人是人、鬼是鬼、僵尸是僵尸。”
“常言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非我种类呢？”
“不是所有的人，在变成了鬼怪、僵尸之后，都会像你这样把自己当成人。”
“不是你会茅山道术，我也会茅山道术，就可以掌控它们，就可以消灭它们。”
“更不是只有我们会道术、会武功、会佛法，有妖魔鬼怪。我说过了，这个世界比你想象中更复杂。”
“肖章，这里面的水太深，你真的把握不住，因为就连我……也没把握住。”
肖章沉默了。
082章 某种程度上的自由
七十年前的恩怨，说到这里肖章已经不怎么在意了。
因为他没法改变过去，他只能关注现在和将来。
而现在最需要解决的事情，就是他杀了人，以后还会继续杀人。如果头上一直悬着风叔的飞剑，那他以后很有可能会被风叔砍死。
所以肖章再次提问。
“风叔，你说你杀了很多人，是不是因为秋生和文才去了战场？还有任家呢？我去过图书馆，查不到任家的消息。”
风叔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也不知道是陷入了回忆呢，还是思考要不要跟肖章聊一聊。
但终究是开口了。
“是的，我去过战场，这些事情我不想多说。至于任家……我离开的很早，等我回去的时候已经没了。”
“就这？你不是会算命吗？算一算啊。”
“我说过了，算命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容易，特别是算这种命。”
“哪种命？”
肖章总感觉风叔还有很多隐瞒。
但风叔也很擅长转移话题。
“你刚才的那些问题……当时追杀你的时候，我并不知道是你，那个纸人是自动护主的，而我当时也不会御剑飞行，追不上你们。”
“但之后我知道了，因为我去过你的坟墓。”
“我知道你投海之后不会死，加上任家小姐，你的未婚妻也知道了这件事情，求我找一找你的下落，所以我才耗费心血算了算。”
“来东平洲堵你的说法并不正确，可以算是适逢其会，你也可以当成是七十年的时间过去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那个时代的熟人了，所以想要见一见你。”
“幸好，你和我当时的猜测一样，并没有因为变成僵尸而失去灵智。”
“但这并不代表着，心术不正的你会在这个和平时代安于现状，所以我才要看着你、管着你，让你当警察也是因为我现在是警察。”
“还因为……我想让你做一个好人，不想因为你变坏而亲手杀了你。”
肖章对于风叔的回答不太满意。
但奈何武力值不够，风叔不愿意回答他也没办法逼问。
不过还是不甘心的追问道：“我未婚妻呢？你离开之前的事情你总知道吧？”
风叔再次沉吟了起来，半晌之后才回答道：“她知道你没死，没有真正的死亡，所以决定给你守活寡，等你回去，但任老爷不同意。她也是个烈性子，直接跑去当尼姑了，我走之前听说任老爷要拆了那个尼姑庵，她收到消息就跑了，应该是出国了。”
嘶……我竟然错过了这样一个女人？
肖章满心遗憾。
不过今天的谈话效果还是超出了肖章的预期，七十年的恩怨算是解开了？
那就说说现在的事情吧。
“风叔，你不是说不能随便杀人的吗？”肖章问道：“就算是我变成了坏人，那也应该交给法律来制裁。”
香江没有死刑，肖章觉得如果他被判无期徒刑的话，应该可以把牢底坐穿。
“是的，不能随便杀人，我甚至是不会再杀人了，但……你是人吗？”
好像不是啊。
肖章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那……你现在要砍死我吗？”
肖章感觉时机差不多了，果断提问，然后补充道：“因为我杀了一个坏人，一个该死的人。”
风叔沉默了片刻之后才说道：“侠以武犯禁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人效仿。”
这还不简单？
我以后弄个马甲，比如香江蝙蝠侠什么的，该抓抓、该杀杀，最后自己再找个替死鬼把蝙蝠侠给抓了？
但话肯定是不能这样说的，因为这样做完全是在狡辩。
“可我当时不杀他，他就会杀了我，防卫过当罪不至死吧？而且……”肖章直视风叔的双眼说道：“我不是侠以武犯禁，风叔，我是一个警察。”
风叔再次沉默。
他突然有些后悔让肖章当警察了，特别是必须要放弃部分原则的卧底警察。
“这件事情，我会仔细问一问黄sir的。”风叔沉吟之后说道：“如果……他觉得你还能当回警察，那你就没有错。”
早这样说不就完事了吗？
我肖章拿捏你风叔不行，拿捏阿黄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行，以后不能叫阿黄了，得叫黄sir。
眼看风叔放弃追究自己杀人这件事情，而且口风也松动了，给了自己一定程度的自由，肖章赶忙转移话题。
“风叔，说起来，如果没有你的符箓，那个关公像能砍死我吗？”
风叔叹了一口气，终究是顺着肖章的话题回答了起来。
“能够重伤你，但却砍不死你，因为东星有很多人已经不拜关公了，即便是拜关公，也是形式上的祭拜而已。”
这样一说，肖章就放松了很多。
因为香江的社团几乎都拜关公，要是每一个关公像都能够显灵的话，那他以后怎么大开杀戒呢？
不对，不是大开杀戒，是正当防卫，是警察抓坏人的过程中……
虽然不变身没问题，可万一情况危急，肖章也不得不变身。
就像是刚才风叔说的那样，不要以为自己是僵尸就很了不起，不要以为自己学会了武功就很了不起，这个世界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那就没事了？”
肖章试探性的问了一声。
风叔知道肖章问的是乌鸦的事情，略微沉吟之后说道：“暂时没事了。”
肖章笑了起来。
“那您老赶紧飞回去吧，不然天亮了人就变多了，看见你御剑飞行真的不好。”
“不用担心，我一会坐船回去。”
“……”肖章诧异的问道：“你穿着这一身警服，腰上有枪套，背后却背着一把桃木剑去坐轮渡？”
“有什么问题？”
反问的时候，凌空飘浮的风叔落回了地面。
他背后的桃木剑也飞到了他的手中，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一条绸缎将其包裹在了其中。
看到这一幕，肖章心动无比。
“风叔，虽然说好了我当回警察，你才教我我想学的东西，但保命的法宝什么的，是不是可以先给我一些啊？比如乾坤袋之类的储物法宝，小一点也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什么都没有，只要你做事的时候守规则，你就不会有生死危机。”
“那如果别人不讲规矩呢？别人招鬼、请神、炼僵尸呢？”
“你有我电话，我御剑飞行飞的很快。”
“风叔，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信号啊，你又没有手机，要不我给你配一个先？”
“不需要，你有危险，我会知道的。”
肖章瞬间了然，那一张符箓还是有用的。
只是关公像显灵而已，而风叔作为一个快要飞升成仙的人，亲手制造的符箓，讲道理也不应该只能抗住一刀。
天色真的亮了，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六点，太阳虽然还有三分钟才出来，可天光却已经布满了天空。
肖章的身体也逐渐柔软，更加贴合人类形态。
“我回去了，你好自为之。”
风叔不等肖章回应，就转身离开走向了码头的方向，然后如同一个寻常人一样，老老实实的坐在那等候轮渡的到来。
肖章看了一会之后，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人和风叔一样，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实际上却强的离谱呢？
要不，谨慎之余再老实点？
好像不太行啊。
因为我叫肖章。
083章 赌鬼赵蕊
“一定是肖章做的。”
赵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斩钉截铁。
这让她爹赵四有些慌。
东星乌鸦被杀的消息，基本上是在第一时间传到了赵家，因为无论是东星的人，还是当时送乌鸦的尸体前往医院的冲锋车，都可以成为赵家的人。
“不一定吧，肖章他有这么厉害吗？那个乌鸦毕竟是化劲高手，而且……”
赵四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窗外。
因为客厅内灯光的原因，所以窗户上全都是屋内的倒影，看不见这一栋别墅院子里的景观，也看不到让这间别墅价值昂贵的山海。
“快，把窗帘给我拉上。”
刚刚被喊醒的赵四，有些后悔直接跑到客厅里来了，他应该在安全屋里见自己的女儿。
赵蕊看到自己父亲如今的样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老了就是老了，保养的再好也只是身体上而已，年轻时的胆气早已消失不见。
“肖章走之前跟我说过他有一个规矩，天黑请闭嘴。”赵蕊脑海中浮现出了肖章的样子，语气有些惊叹的说道：“而当时东星总部的天黑了，然后东星乌鸦就彻底的闭上了嘴，所以，这一定是肖章做的。”
“天黑了？什么意思。”
“停电了，已经查到了，是东星总部那条街的电线被人剪断了。居民用电、市政用电的电线都被剪断了。”
“这只是巧合而已。”
赵四还是不愿意相信，不止是因为他在这件事情上已经得罪了肖章，还因为他错过了一个和肖章加深关系的机会。
识人不明，远远要比得罪人更严重。
“是不是巧合，你心里有数。”赵蕊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会去见一见他的，但我希望以后你不要再插手我负责的事情了。”
“你的事情？”赵四皱眉道：“你的事情就是我赵四的事情，就是我赵家的事情，不要忘了，你的一切都是赵家给的。”
“是的，我的一切都是赵家给的，都是你给的，我承认。”
赵蕊从沙发上起身，看着自己的父亲。
“但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和我一拍两散，我自己出去创业，如果有一天赵家倒下了你混不下去了，我会按月付给你赡养费。”
“第二个选择，是把该交给我的都交给我，然后你拿着你的分红权退休。你可以选择留在香江，也可以选择移民日不落、鹰国、坎拿大，我会保证你的分红权，能够让拿到你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逼宫？你竟然敢逼宫我？”赵四愤然起身怒道：“就因为肖章？”
赵蕊面对自己父亲的愤怒却笑了起来。
“肖章说的对，今天乌鸦可以烧他的别墅，那明天连浩东就可以烧他的豪宅。是的，他现在没有豪宅，但他一定会有。”
“同样的道理，今天你可以插手我的事情赶走肖章，那明天你就可以赶走我手下的其他人。是的，肖章不是我的手下，但他之前至少是我的合作者。”
“我很感谢肖章的小人报仇从早到晚，也很感谢他真的成功了，让我也下定了决心。”
“爸爸。”
赵蕊喊出了这个她平时不怎么喊的称呼，然后是一副父慈女孝的表情。
“这不是逼宫，因为你没有皇宫。我只是按照你一直以来教给我的那些做事方法，在关键的时刻做出关键的选择。”
愤怒的赵四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愤怒，看着自己要造反的女儿，语气突然平静了下来。
“我们赵家还有刘师傅，而你指望的肖章不仅狼子野心，还是一个拳师。既然是拳师，终究是要打擂台的。”
“他真的只是拳师吗？”赵蕊反问了一句之后说道：“他去东星总部杀乌鸦，除了停电之外并没有用任何手段，没有带人也没有带枪，甚至是连刀剑这样的冷兵器都没有带。”
赵四的表情恢复平静。
“所以呢？”
“所以……如果他带了兵器呢？如果他带了枪呢？”
“蕊儿，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商场确实如战场，但却是不应该见硝烟的战场。破坏规矩的人，从来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他破坏规矩了吗？乌鸦烧他的游艇，他杀了乌鸦然后让人烧了乌鸦，不是规则之内的一报还一报吗？”
“可他做事肆无忌惮，早晚有一天会惹到不该惹的人。”
“不，你看错了。”
赵蕊否定了赵四的话之后，语气坚定的说道：“我现在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一定要在今天晚上……不，是今天早上杀了乌鸦。就是因为他这个人其实并不是肆无忌惮的，他只是想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不要跟他比肆无忌惮。”
赵四皱眉不语。
赵蕊又问道：“你知道东星乌鸦最出名的是什么吗？”
“东星五虎？化劲高手？对手下抠门？”
“不，是掀桌子，东星乌鸦最出名的地方，就是他最擅长也最喜欢掀桌子。”
“你的意思是……”
“是的，我的意思是，肖章这个人看起来很疯狂，但其实很聪明。”
赵蕊目光之中闪烁着名为智慧的光芒，语气自信无比。
“他在告诉所有人，你们要和我打拳，那就在龙门擂台上规规矩矩的打，即决高下也分生死。你们要是想玩盘外招、掀桌子，那不好意思，其实我也很擅长掀桌子。”
“不。”赵蕊说完之后又自我纠正道：“肖章擅长的不是掀桌子，是掀起别人的头盖骨。”
赵四明白了过来，盯着赵蕊问道：“你这是在赌博，如果你赌错了呢？如果你压制不了他呢？”
赵蕊笑了起来，说道：“爸，你刚才说的其实没错，肖章只是一个拳师而已。我赌的就是他能打，赌的就是他能够打出江湖地位然后帮我。就算是他输了，不过是死了一个拳师而已。”
“至于他反客为主……是的，他确实狼子野心，但他会做生意吗？”
“他知道房地产项目应该怎么做吗？他知道怎么打通官方的关系吗？他知道资本应该如何运作、股市如何操盘吗？他知道时代会怎么发展，哪些项目可以做，哪些项目不能碰吗？”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有武力而已，他的聪明才智也会用在练武上面。”
“爸，你来告诉我，他怎么反客为主？”
赵四的表情和眼神突然间都变成了满意。
重新坐回沙发上之后，略微沉吟。
“我觉得我还有第三个选择，你在赵家拥有的一切，我拿钱收回来。算一算的话，五个亿，够你创业了。”
赵蕊叹了一口气，以香江这个时候的房价和地价来看，五个亿搞房地产真的不算什么。
但这五个亿，和赵家将没有任何关系，全都是她赵蕊的钱。
“好。”
离开了赵四的别墅之后，赵蕊在车上思索了良久，一夜没睡的她终于在天亮时拨通了肖章的电话。
“赵小姐，有什么指教吗？”
肖章的语气有些嘲讽，也有些不耐烦。
赵蕊觉得她已经很了解肖章了，所以开口也是直截了当。
“我和家里闹掰了，但一周时间内，我能拿到五亿现金，肖师傅，你觉得我应该用这笔钱来做什么呢？”
肖章的语气瞬间就变了，充满了热情和关心。
“蕊蕊，我们见面聊吧，你家还是我家？哦，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有家，那就去你家吧。”
084章 药浴
说是去见赵蕊，但肖章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去。
同样是一夜没睡的他，还有两件事情要办。
天已经亮了，从凌晨开始归于沉寂的香江，又开始变的繁华了起来。
人声鼎沸之中，一辆马自达车径直来到了一间仓库。
马自达是肖章的临时座驾，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是，他的奔驰车并没有被赵蕊收回去，但却被他交给了乌蝇和阿华两人，用来当成是不在场证明之一。
这辆车也是乌蝇和阿华两人搞来的，在监控并没有遍布的时代，这种黑车的用处其实不小。
砰砰砰。
敲门声让仓库里面的黄飞和田鸡两人醒了过来。
这两个人的武功被废了之后，生活习惯也早就变的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睡懒觉这种事情也很正常。
“老板。”
“老板好啊，有没有吃早餐？附近有一家叉烧包不错的，要不要我去买点。”
“你们自己买自己吃的吧。”
肖章现在其实很饿，他昨天晚上的活动虽然并不算剧烈，基本上就是跳了个楼，然后就秒杀了乌鸦和乌鸦的一个小弟。
但显灵的关公给他的那一刀，却让他受了伤。
此时双臂已经完全自愈，可消耗的能量却没来得及补充。
不过相比于吃早餐，他还有更好的补充能量的方式，如果和他之前想的一样。
“我们也不饿啊。”
“是啊老板，我们昨天晚上就已经准备好了，要不……现在开始？”
黄飞和田鸡两人，当然不会因为吃早餐的事情，而让自己的老板久等。
肖章也正有此意，点了点头跟着进入了仓库之中。
和上一次空荡荡的仓库相比，这一次多了一些家伙事，最显眼的就是位于仓库中央位置的屏风。
看起来像是二手货，不过打理的还算干净。
穿过屏风之后，就能够看到一个很大的灶台，才垒起来没多久，中间位置的铁锅看起来也不像是一口锅，用浴桶来形容好像更加合适。
“田鸡，去拿水过来。”
黄飞身为大师兄，又是田鸡的引荐人，指挥起来自然没什么问题。
田鸡的速度也很快，跑到一旁就抱过来了几大桶矿泉水，然后一桶接一桶的倒入了已经开过并洗刷干净的巨锅里。
“老板，这些水都是真正的矿泉水，虽然价格是贵了一些，但配合药材的话效果也会好上一些。”
黄飞跑到一边拿来了一些药材的同时，也跟肖章介绍了起来。
“这些药材都是我们按照少林最珍贵的药浴秘方搭配的，虽然缺乏一些年份久远的珍惜药草，可对于老板你现在的境界而言，正好合适。”
肖章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的点头，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因为这件事情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懂。
放完水的田鸡就开始生火，用的是看起来非常落后的柴火。
田鸡继续介绍道：“老板，这些木柴也不简单，相比于使用煤气燃气之类的，用这种特殊的木材燃烧起来的时候，产生的气味能够更让人凝神静气，因为木材的特殊性也不会产生浓烟，就像是无烟煤一样……”
生火的速度很快，木柴燃烧起来的速度同样很快。
看起来像是在写字楼里上班的田鸡，在这方面格外的专业。
如同浴桶一样大小的巨锅里，已经开始产生细小的气泡，那些被投入其中的药材，也开始释放独有的香气。
“老板，我们之前说过，有特殊的方法帮你练成我的铁头功，还有我师弟田鸡的金钟罩铁布衫，就是说的这个方法。”
“通过药浴把药材之中的特殊能量，融入到你的身体之中，在你练拳的过程中不断的提升着你的身体素质。可以理解为固本培元，也可以理解为用药力来取代内力……”
铁头功和金钟罩铁布衫，对于肖章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在他看来，他现在的身体防御力，应该和黄飞的铁头功，以及田鸡的金钟罩铁布衫没什么区别。
至于铁头功、金钟罩还有更高的境界金刚不坏体神功，对于他来说意义好像也不大，因为他还可以继续进化。
他真正期待的是通过药浴来补充能量，以及，给他的刀枪不入找一个正大光明的借口。
黄飞介绍完了之后，也跟肖章说明了铁头功和金钟罩铁布衫的功法。
“这两门功法其实都有两种修炼方式，一种是纯粹的炼体达成，也就是我们要教老板你练的方法。另一种就是炼体的同时练气达成，相比于第一种方法，第二种方法的潜力更大，因为内气越强金钟罩铁布衫和铁头功就越强。”
“不过老板你也不用担心，以你的天赋，早晚能够修炼到罡劲然后自身内气，到时候就可以自然而然的学会用内气结合身体，来驱动这两门横练功夫，并开始学习金刚不坏体神功。”
“铁头功的修炼方法是……”
黄飞讲完之后，像是才想起来一样，问道：“老板，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变成光头呢？”
“光头？”
“是啊，铁头功练成之后是没有头发的，我虽然被废了武功但也长不出头发了，我现在这个是假发。”
说着，黄飞就扯掉了自己的头发，露出了一个闪亮的光头。
旁边的田鸡得意的甩了甩自己的头发，说道：“老板，我当年选择金钟罩铁布衫，就是为了保护我的头发。如果你要保持形象的话，我建议只练我的金钟罩铁布衫。”
黄飞瞪向了田鸡。
田鸡这才反应过来一门武功等于一千万，赶忙改口说道：“不过呢，老板你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是没有头发，也是全世界最帅的光头。”
肖章笑了起来。
“我不在乎，不过，如果你们能够把我的头发练掉，我还挺感谢你们的。”
身为毛僵，肖章身上的毛发现在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只是因为风叔的符箓而已。
光头不光头什么的，他真的不在意。
“那就好。”
黄飞松了一口气，示意田鸡开始说金钟罩铁布衫的修炼功法。
咕咚咕咚……
巨锅里面的水终于烧开了。
“老板，再等等吧，等到水温回到六十度左右的时候，你应该是可以承受的。”
肖章好奇的问道：“是不是水温越高效果越好？”
“那肯定的啊，而且一边煮一边泡效果更好，但老板你是人啊，会被煮熟的。”
“是啊老板，你现在真的扛不住的，等以后我们会根据你的境界提升逐步提高温度，不会一直浪费的。”
肖章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那行吧，你们两个去吃早餐吧，我等温度低了自己下去。”
黄飞和田鸡两个也没多想，大清早起来之后忙活了半天他们两个已经很饿了，又交代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仓库。
听到这两个人的脚步声走远，仓库的大门被关闭之后。
肖章抓起一些柴火就扔进了灶台里。
正处于降温状态的药浴之水，咕咚咕咚的再次沸腾了起来。
肖章伸手试了试水温之后，拿着提前准备好的耳塞堵住了双耳，然后直接脱光衣服跳了进去。
闭上双眼，一百度的沸水，直接没过了他的头顶。
正好，他不需要呼吸。
085章 铁锅炖自己
毛僵拥有铜皮铁骨之称。
但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铜皮铁骨，所以肖章觉得，他应该撑不了太长的时间。
毕竟他不是触碰100度的沸水，而是直接把自己放在锅里煮。
持续不断的高温，能够带来的伤害更大。
不过也没关系，为了效果就算是被烫伤也是值得的，他不仅拥有强大的身体素质，还拥有不俗的自愈能力。
关公像的刀伤都能够自愈，更何况是区区100度的沸水呢？
又不是温度更高的明火。
然而当他在沸水中静下心来，真正开始修炼铁头功、金钟罩铁布衫的时候，就发现他的承受能力比他想象中更强。
不止是因为僵尸的防御力，也不仅仅是因为僵尸天生阴气重，体温常年低于正常人，还因为这两门少林横练绝学。
练武到了明劲的层次，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掌控自己的肌肉。
黄飞和田鸡传授给肖章的铁头功、金钟罩铁布衫，就是以明劲对身体肌肉的掌控力，结合药浴进行修炼。
达到明劲是基础要求，成就暗劲之后修炼则事半功倍。
而肖章如今通过修炼少林罗汉拳，已经接近了化劲的层级，修炼起来的效率本身就非常高。
再加上他做到了在这个层级里，人类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所以修炼的效率就更高了。
水的沸点在正常的气压环境下是100度，正常人类根本不可能承受，别说是练出了化劲了，就算是练出了丹劲的高手，在没有大成的横练功夫支持下，也会像龙虾一样被煮熟。
持续不断的高温，让体温低于正常人的肖章，原本白皙的皮肤开始泛红。
连同脑袋整个人都没入了沸水之中，耳边声响最大的却不是那些水泡的咕咚声，而是来自于身体内部的嗡嗡声。
全身的肌肉、骨骼，从一点点到亿点点，按照特殊的频率震动了起来。
发出了嗡嗡声的同时，也在不断变强。
如果不是在沸水中不敢睁开双眼，肖章此刻满眼意外之喜的神色，就能够展现于这个世界之中。
周身的毛孔，甚至是可以说皮肤本身，正在不断的通过药浴吸收能量。
今天凌晨恢复伤势耗费的能量，在极短的时间里被补充了回来，相比于喝酒或者是吃其它的食物，效率和量级上都有所提升。
但这对于肖章来说并不重要，因为他不可能带着浴桶去打架。
一边煮自己一边打，那画面太美。
真正让他有意外之喜的，是借助药浴带来的能量，修炼金钟罩铁布衫和铁头功的过程中，他领悟到了这一门功法的真正意义。
对于正常的修炼者来说，这两门武功的本质就是提升身体素质。
由浅入深的提升之后，防御力自然会有所提升。
而肖章的身体素质远远超过正常人类，毛僵的铜皮铁骨可不是说说而已，即便比不上真正的铜、铁，但也达到了这种程度的药浴，根本无法带来任何提升的层级。
这也是他之前看不上这两门横练武功的原因。
一千万一门，不过是千金买马骨。
也是在给他的防御力增加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真正修炼起来之后，肖章发现他直接跨过了提升身体素质的阶段，达到了增加防御力的修炼阶段。
人类的身体素质通过这两门武功来提升，都不可能真正意义上达到刀枪不入、铜皮铁骨的程度，除非是产生变异。
众所周知，密度越高硬度就越高。
换成了人类的身体，不可能是无限增加密度。
黄飞、田鸡他们两个武功没有被废的时候，体重虽然要比看起来体型差不多的人重一些，但并没有重太多。
密度的高低基本上等同于重量的大小。
那为什么，密度并没有实质性的变化，却能够刀枪不入呢？
“排列组合？”
肖章内心之中产生了明悟。
达到了明劲的层次，就能够控制自身的肌肉，正常情况下都是用来发力的。
然而，结合了金钟罩铁布衫、铁头功这样的功法，就可以做到在需要的情况下，对肌肉、骨骼乃至于皮肤进行两种改变。
第一种改变就是增加密度，进而提升硬度，也就是防御力。
但人体的构造非常复杂，别说是明劲的层级了，就算是练到了化劲的层级，乃至于丹劲的层级，也不可能把自己变成一个异形。
全身肌肉都集中在拳头上，确实能够刀枪不入，但不用别人打过来自己就死了。
所以就需要第二种改变。
这是人类从鸡蛋身上学到的道理，鸡蛋很容易被磕碎敲破，但如果是真正意义上的用手掌来握，理论上正常人是不可能握破鸡蛋的。
有些人单手握碎鸡蛋，其实就是使用技巧以至于鸡蛋表面受力不平均。
基于此就有了建筑学的一个理论，均匀受力的拱形结构能比其他结构承受更大的力，知名的应用就有赵州桥。
无论是铁头功，还是金钟罩铁布衫。
也都使用了这个理论，结合第一种改变，让自己的身体在受力的同时，能够以更好的形态来承受力量，并尽可能的把力量分散到全身。
由点到面，防御力自然大大提升。
虽然也有以点破面的说法，可说到底不过是谁的功夫高、谁的功夫低。
但不管功夫有多高，只要没有破碎虚空，那身体的本质就还是人类。
怎么和僵尸比？
当肖章借助药浴，以及暗劲的功夫来修炼这两门横练武功的时候，他本就拥有铜皮铁骨之称的身体，防御力自然能够变的更加强大。
“黄飞、田鸡的武功被废了，所以他们没法再使用这两门少林绝学。”
“这就像是横练武功没有真正大成的情况下，想要硬抗刀枪剑戟就需要先运气。”
“运气不是真的运气，而是运功。”
“就像是那些进行相关表演的正常人，如果不给他们时间运功，直接拿长枪捅他们的喉咙，必然是当场身死的结局。”
“还有罩门的说法，就是运功也无法改变的身体部位，防御力和正常人没多少区别。”
“但我不一样，我本身就有铜皮铁骨。”
肖章在沸水之中的时间，远远超出了他自己的预计。
两门横练武功的修炼进度不断提升，让他有一种自己可以一直待在沸水之中的感觉。
而如果没有这两门武功，他在沸水里面煮自己这么长的时间，也是变成一锅僵尸肉。
“所以，除了双眼之外、耳膜之外，我没有罩门。”
“我的防御力也不需要提前运功，真的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也有足够的时间运功，再度提升防御力。”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试一试用枪来打自己？”
有些走神的肖章，突然感觉到周身的炙热感不断提升，身体的表皮也出现了轻微的刺痛。
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而是药浴里面的药材力量，已经被他完全消耗殆尽。
哗啦一声。
肖章踩着锅底的两块隔热木板直接跳了出来，再回头看向锅里，已经只剩下药渣了。
“一锅五十万，我还需要多少锅才能够真正练成这两门绝学？”
086章 据说有妖怪
没有药力的支持，肖章还是无法长时间待在沸水之中。
因为药浴可以提升铁头功、金钟罩铁布衫这两门武功的修炼效果，没有药浴，没有内气，修炼效果就会大幅度下降。
而等到两门武功修炼到大成境界……
“老板，感觉怎么样？”
黄飞和田鸡两个人回来的时候，水温已经随着柴火的熄灭下降了很多，所以他们两个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两个也是懂事的，还以为肖章不习惯在他们两个面前光着身体，所以在外面吃完早餐又等了一会。
“还行吧。”
肖章敷衍了一句。
这件事情他不能跟这两个人说实话。
身体素质强大还有其它解释，但正常人只是暗劲层级的功夫，之前又没练过横练武功，怎么也不可能承受100度的沸水。
除了僵尸，或者妖怪？
黄飞检查了一下药渣，甚至还用手指沾了一些锅里的水尝了尝，然后就开心的笑了起来。
“老板，吸收的很不错啊，看来你的体质确实异于常人，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这……
我的洗澡水你配喝吗？
肖章略微有些膈应，毕竟黄飞的形象……怎么说呢？
武功被费之后不修边幅，身材也完全走样，假发取掉之后又是光头状态，妥妥的猥琐大叔。
带着眼镜的田鸡相对而言比较斯文，没有喝肖章的洗澡水。
“老板，这两门武功都有五层境界：初窥门径、略有小成、登堂入室、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以正常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