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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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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微臣留宿清溪别院
    沈折枝道了声谢,伸手去接,却没留神自己的手位偏了。
    指尖竟直接搭上了对方的手背。
    江寄雪被触碰得猝不及防,手指倏地一松。
    铜壶跟着一斜,壶嘴溢出几滴温酒,落在沈折枝的手腕处,沿着袖口边沿往下淌。
    “呀。”
    沈折枝偏头看了眼自己被酒液沾湿的袖口,倒不觉得疼。
    梅酿温度不高,顶多算微烫了一下。
    她想着抬手甩一甩算了,江寄雪已先一步搁下了铜壶。
    “抱歉。”
    他的声音沉了半分,眉头收拢,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
    下一秒,帕子隔着一层薄绢覆上她的手腕,轻按了一下。
    原本该就此收住的。
    但,那方帕子太薄了。
    薄到……
    江寄雪的指腹,几乎是直接贴上了她腕骨内侧那片肌肤。
    他的身子一僵。
    随即飞快地收回手,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似的。
    “失礼了。”
    江寄雪将帕子搁在桌面上,重新执起铜壶,替她斟了一盏,搁在她面前。
    动作中没有半分失态。
    就是……莫名看起来特别忙。
    沈折枝也没多想,就擦了个手腕而已,由着他去了。
    她端起酒盏浅抿了一口。
    梅酿入喉,清甜绵柔,像冬日里嚼了一瓣初绽的梅花。
    “好喝。”她由衷地赞了一句。
    江寄雪坐在她身侧,替自己也斟了一盏,垂眸看着杯中倒映的画面,喉结微滚。
    “好像甜了些。”
    沈折枝一听,纳闷道:“哪里甜了?我觉得刚好啊。”
    江寄雪也没解释,只将眼前酒盏抬起,一饮而尽。
    “你既喜欢,那便不改了。”
    沈折枝:“……?”
    怎么感觉这人话里有话?
    算了,应该是她多想了。
    ……
    午膳用罢,二人又下了几盘棋,输赢各半。
    外头的天暗得极快。
    沈折枝起身伸了个懒腰:“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今天叨扰江相一整日,改日请您吃饭……”
    说着,她便推开了房门。
    下一秒,直接愣在了原地。
    入目所及全是白,院中的石桌已经看不见了,台阶被雪埋了大半,廊下的积雪堆起将近一尺高。
    远处通往山道的小径,彻底消失在茫茫雪野之中。
    沈折枝:“……”
    这里是天堂吗?
    她回头看了一眼江寄雪。
    江寄雪走到她身后,凤眸微敛,望着那片银白,眉心皱起。
    “如此大雪,加之夜间山路湿滑,怕是难行。”
    说到这里,他偏头看向她。
    “侯爷不如在此宿上一夜?”
    沈折枝回身望着漫天飞雪。
    确实,这种天色下山,万一有个什么意外,不是摔死就是冻死。
    反正近日也无事,留宿一夜也无妨。
    “也好,只是不知我那侍卫可有房间住下?”
    “侯爷放心,一切交给江某。”
    说罢,江寄雪转身往后院走去,让方伯替她收拾两间客房出来。
    “相爷,沈侯要宿在哪间客房?”
    “东厢那间朝南的。”
    方伯一怔。
    那间……是整个别院里采光最好,也最暖和的客房。
    而且,就在相爷留宿的厢房隔壁。
    江寄雪继续说道:“被褥换新的,炭盆提前生上,别等她进去时还是凉的。”
    方伯低头应了。
    江寄雪吩咐完,转身往回走。
    可走了几步,似乎想到什么,又折了回来。
    “对了,窗台上那只旧花瓶,撤了。”
    方伯:“……那处放什么?”
    江寄雪沉思片刻。
    “折一枝梅,插上。”
    “……是。”
    见方伯快步走了,江寄雪独自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他垂下眸子,看了一眼自己今日碰过她腕骨的那只手。
    而后,忍不住缓缓握紧。
    似是要再次感受那种温度。
    ……
    是夜。
    江寄雪躺在榻上,盯着头顶的帐幔。
    搁在平时,他早该入眠了。
    可偏偏今夜格外清醒。
    他侧过身子,看了一眼屋内点的安神香,正是沈折枝送的那管。
    方伯已按照她的嘱咐点了一支,淡淡的药香弥散在屋内,闻起来确实安神。
    可问题是……
    他还是失眠了。
    原因无他,再次睡在这里,就不免想到了上次那个梦。
    ……以及醒来之后,用手解决的荒唐事。
    江寄雪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对方就睡在隔壁,自己却在想这些,真是不成体统。
    他在心里默念了许多克己复礼的诗文段落,试图用圣人之言镇压那些不该有的念想。
    ……无用。
    约莫又过了两炷香,江寄雪放弃了。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披了件外衫,走到门前,想看看雪停了没有。
    若是停了,明早便可送她下山。
    若是没停……
    那便劝她再留一日。
    门一开,雪还在下,不过比白天小了许多,絮絮地飘着。
    月亮不知何时钻了出来,从云层的缝隙露出,照得院中积雪一片柔和。
    江寄雪抬眼望向院中,目光顿时一凝。
    廊下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她的膝上搭了条薄毯,长发半散着,微仰着头,面朝那轮被云遮了半边的月亮,姿态闲适安然。
    江寄雪站在门口,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她竟然也没睡。
    ……是在赏月?
    他静静看着那人的背影,脑中忽然想起一句旧诗。
    月色入户,欣然起行。
    念无与为乐者。
    从前读这句话,只觉是文人闲情。
    今夜再看,却有了别的滋味。
    她也是睡不着,推门见月色好,便选择独自坐在这里吧。
    不求人陪,不觉孤寂,只与天地相对。
    这份性情……
    江寄雪站在原地看了她许久,心中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熨帖。
    这世上,能在深夜独对明月而不觉寂寥的人,本就不多。
    而他与她,恰好都是。
    他触景生情,忍不住抬步走了过去。
    沈折枝听见了动静,偏过头来。
    月光照亮了她的脸。
    腮帮子鼓着。
    嘴角……沾着碎屑?
    膝上那条薄毯底下,还露出半只油纸包的边角。
    江寄雪:“?”
    她不是在独坐赏月,是在……偷吃?
    沈折枝对上他的视线,愣了一瞬,飞快地把嘴里的东西嚼了两下咽了。
    然后举起手里的油纸包:
    “……江相,你要来一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