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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1938,我的空间能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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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高家渡
    高家渡到了。
    说是渡口,其实就是黄河边上一个小小的村子,十来户人家,全是土坯房,房顶上长着草,有的长了很高了,风一吹,唰唰地响。
    村口有一棵歪脖子柳树,树干斜着长,伸向黄河的方向,像一个人伸着胳膊在指路。
    黄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水面宽,水流缓,对岸是山西,隐约能看到山梁上有一排窑洞,像一只只眼睛,远远地望着这边。
    渡口停着几条木船,不大,也不算小,一条船能装两副担架再加十来个人。
    河水是浑的,黄得像掺了泥的汤,翻滚着、打着旋、卷着泡沫,从北边涌来,往南边流去,无边无际的,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自个儿渺小。
    这是傅芠第二次看见黄河,第一次是在十来年前,她刚穿越过来,花园口决堤,她和李?圣差点淹死。
    她站在河岸上,看着那条浑黄的大河,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李?圣站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他不是第一次见了。
    这条河是他家乡的母亲河,也是要了他家乡、要了他父母命的河。
    花园口的那场大水,把整个村子夷为平地,爹娘也葬送的性命。
    这么多年过去了,再看见这条河,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恨也不是,怨也不是,悲也不是,就是堵得慌。
    河边站着几个人,当头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干净的灰布军装,袖子上套着一个红十字袖标,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份表格,听见骡车的动静,抬起头来,快步迎了上来。
    “十五团的?”
    “是。”李?圣走上前,“我姓李,十五团副团长,奉命护送伤员过来。”
    那人伸出手,跟李?圣握了一下:“我姓方,方明长,纵队卫生部的。吴科长跟我说过你们。”
    他转头看向骡车,目光在车斗里扫了一遍,又看向傅芠。
    “你就是傅芠同志?”
    “是。”
    “吴科长专门提过你。你那个手册我看了,不错,简单实用,我们已经在着手誊印了。”方明长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笔记本,翻了两页,“你们送来多少伤员?”
    “十一人,全是重伤,病历都在这里。”傅芠从挎包里拿出一沓病历,递过去。
    方明长接过病历,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仔细。
    他翻到第三份的时候停下来,看了看病历上的字,又抬头看了看车上的伤员,问了一句:“这个腹部术后的,术后第几天了?”
    “第七天。”
    “拆线了吗?”
    “还没有。准备第十二天拆线。路上用了腹带固定,伤口没有裂开,体温正常,能进流食。”
    方明长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翻。
    翻完了,把病历合上,看了一眼傅芠,眼神里多了一丝认可。
    “写得清楚。比有些团强多了,字也工整,我不用猜。”他把病历夹在腋下,转身朝河边喊了一声,“老刘!来接收伤员!”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河边走过来,穿着白大褂,袖子撸到胳膊肘,手上还沾着碘伏的黄色,在空气里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他走到车旁,踩着车辕翻上去,掀开被子,一个一个地看伤口。
    动作不算轻柔,但很利索,翻开纱布看一眼,用手指轻轻按一下周围,然后盖上,转身去看下一个。
    看得很快,但每个都看了,没有一个是敷衍的。
    看完了,他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都收。三号、五号、七号这三个到那边需要重新清创,其他的先观察。十五团的伤员外送工作做得不错,路上没出岔子。”
    他招呼了几个人过来,把担架从车上抬下来,抬到河边,往船上搬。
    傅芠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抬担架的姿势,忍不住说了一句:“轻一点,那个腿部骨折的,抬的时候小心别碰到夹板。”
    抬担架的那两个人放轻了动作,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
    老刘回头看了傅芠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过了。
    伤员们被一个一个送上了船,许三壮和李桂兰也都带着人上了船。
    傅芠转过身,看见李?圣正站在那棵歪脖子柳树下,跟方明长说着什么。
    方明长手里拿着一个通知,递给李?圣。
    “这是吴科长让我转交的。你们过河后,傅芠同志跟着纵队部伤员方阵走。”方明长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纵队前几天在岔口和敌人打了一仗,有几名团以上领导负了伤,路上需要重点关注。纵队部点了傅芠同志的将,说她医术好,让她一路多照看。”
    李?圣接过通知,打开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折好揣进口袋里。“知道了。”
    方明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傅芠一眼:“傅芠同志,过河之后会有人接你,你直接找王主任,他会安排。”
    傅芠点了点头。
    船在河上走了半个多时辰。
    河水比从岸上看还要浑,还要急。
    船身随着波浪一起一伏的,船底磕在水下的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一下的,像人的心跳。
    傅芠坐在船尾,一只手扶着药箱,另一只手按着身边一个伤员的被子,怕他被颠得滚下去。
    伤员闭着眼睛,嘴唇发白,脸上没什么血色,呼吸倒是平稳的。
    李桂兰坐在她对面,脸色发白,两只手死死抓着船帮,指节都泛白了。
    她不大会水,看见这条大河就腿软。
    “别往下看。”傅芠说。
    李桂兰点了点头,把目光从河水上收回来,盯着自己的鞋尖。
    船工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光着膀子,皮肤晒得黝黑发亮,脊背上全是汗。
    他撑着篙,一下一下地,不急不慢,嘴里哼着听不清词的船歌,调子很老,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老乡,这水有多深?”许三壮坐在船中间,忍不住问了一句。
    船工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露出一嘴黄牙:“深的地方,扔个大石头下去,听不着响。”
    许三壮缩了缩脖子,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