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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1938,我的空间能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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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枣林沟会议1
    李?圣嘴角动了动,没接这个茬。
    他的手停在她后脑勺上,指腹轻轻按着她的头皮,力道不轻不重,按得傅芠眼皮开始往下坠。
    “睡一会儿。”他说,“想这么多干嘛?组织让干啥就干啥。”
    “就你觉悟高........”傅芠含混地回了一句,已经开始困了。
    ~~~~~~~
    说是休息两天,但两个人都闲不住。
    李?圣把他趁手的几把枪拆开来,仔仔细细地保养擦拭了一遍,又把子弹一颗一颗清点过,分装进几个弹匣里。
    傅芠缝了两个防水的大挎包。
    一个装她的手术器材和药品,一个装耐放的吃食和日常用品。
    再过几日胡部就要对延安发起总攻。
    往后要跟着大部队走,她的空间不能再用了——人多眼杂,万一露了馅,不是闹着玩的。
    能摆在明面上的,都得提前备好。
    到了第三天,两人回到警卫团,被安排帮助枣园机关做撤离前的准备工作。
    说是准备工作,其实就是打包、装箱、登记、贴标签。
    文件、器材、被服、粮食,分门别类,该运走的运走,该销毁的销毁。
    整个枣园像一个正在搬家的院子,到处是忙碌的人影和此起彼伏的喊声。
    李?圣和傅芠各忙各的。
    李?圣带着几个战士搬运器材箱,傅芠在卫生所帮着整理药品清单。
    又过了几天,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气氛更紧张了。
    延河两岸从早到晚都是来来往往的队伍——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往北,有的往南。
    骡马的铃铛声、汽车的喇叭声、人们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锅煮开的粥。
    但乱归乱,不乱的是人心。
    三月十一日,傅芠在去枣园的路上碰到了一个人。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陕北老汉,穿着一件光板羊皮袄,头上扎着白毛巾,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他赶着一头毛驴,驴背上驮着两个口袋,口袋里装的是小米。
    “老乡,你这是往哪去?”傅芠问了一句。
    “往北边去。”老汉说,声音很大,像是怕人听不见,“胡部要来了,我把粮食藏到山里去,不能让他抢了去。”
    “你不怕?”
    “怕啥?”老汉把嘴一撇,“胡部来了,我跟他干。他有枪,我有山。他在大路上走,我在山沟沟里钻。看他能把我咋的。”
    老汉说完,赶着毛驴走了。
    毛驴走了几步,忽然叫了一声,昂昂昂的,声音又大又难听,像是在骂谁。
    傅芠站在路边,看着老汉和毛驴消失在黄土路的尽头,心里头热了一下。
    这就是陕北的老百姓。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被人欺负了不还手。
    三月十二日,延安城里的气氛更紧了。
    广播里一遍一遍地播着通知——机关撤离、学校疏散、老弱病残转移。
    街上的墙上贴满了标语,红的、白的、黄的,花花绿绿的,上面写着“保卫延安”“保卫党中央”“保卫主席”之类的口号。
    字有大有小,有端正的有歪扭的,一看就是不同的人写的,但意思都一样——不走,不跑,不投降。
    傅芠走在街上,看到一群年轻人正在往墙上刷标语。
    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布棉袄,袖子卷到手肘,手上全是石灰水。
    他一边刷一边喊:“同志们加把劲,今天刷完这条街,明天刷那条街,让姓胡的一进城就看到——延安不是他的!”
    其他人应了一声,刷得更起劲了。
    傅芠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三月十三日,胡部的部队从洛川、宜川一线分兵两路,向延安发动了总攻。
    那天早上,李?圣正在枣园的大院里清点物资,忽然听见南边传来闷雷一样的响声。
    不是打雷,是炮声。
    很远,但很沉,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
    紧接着,飞机来了。
    一批接一批地从南边飞来,轰炸机、侦察机、战斗机,嗡嗡嗡的,像是铺天盖地的蝗虫。
    炸弹落在延安城外的阵地上,落在大大小小的村镇里,落在那些还没来得及转移的村庄里。
    从枣园往南看,能看到远处的天空被火光映得发红,浓烟滚滚地升起来,连风里都夹着硝烟的味道。
    枣园里的人停下了手里的活,都站在院子里往南边看。
    没有人说话。
    李?圣站在傅芠身边,两个人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在了一起。
    “开始了。”傅芠说。
    李?圣点了点头。
    三月十九日,延安城已经基本撤空了。
    机关走了,学校走了,医院走了,连街上的狗都少了很多。
    整座城像一件被掏空了棉花的袄子,只剩下外面一层壳,风一吹就哗哗地响。
    首长是最后一批走的。
    他站在窑洞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
    宝塔山还立在那儿,延河水还流着,城还在,人走了。
    他转过身,上了车,没有回头。
    车子发动了,扬起一路尘土,把延安遮在尘雾后面,越来越模糊,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三月底,队伍转战到清涧县北边的一个小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藏在一条深沟里,沟两边是黄土崖子,崖上长着酸枣树,刺儿尖尖的,扎手。
    中央在这里开了一个会。
    后来的人管它叫“枣林沟会议”。
    窑洞不大,是村里最大的一孔,但也就那么回事——一张桌子,几条板凳,墙上挂着一盏马灯,灯罩被熏黑了,玻璃上裂了一道缝,用胶布粘着。
    首长们都来了,一个挨一个地坐在板凳上,有的抽烟,有的喝水,有的低着头看手里的文件。
    没人说闲话。
    马灯的光把他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的,像一幅老画,褪了色,但轮廓还在,一笔一笔的,都是硬的。
    大首长坐在桌子的一头,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他看了大家一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今天叫大家来,是商量一下,中央怎么分家。”
    屋里很安静。
    马灯的光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很大,像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