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不绝的爆炸声震得看台上的观众捂住了耳朵。
耀眼的金光在场地内不断闪烁，所过之处，坚硬的青石板如同豆腐般粉碎。
整个四号演武场就像是一片被密集的航空炸弹光顾过的雷区。
地面被炸得坑坑洼洼，泥土翻卷，灰白色的石粉和碎石穿透了浓密的尘雾，向着四面八方飞溅。
看着这铺天盖地袭来的金色掌印，张灵玉人都快傻了。
他从小在龙虎山苦修，见过无数精妙的法术和强大的对手。
却从未见过这种蛮不讲理、全凭纯粹破坏力覆盖全场的打法。
眼看着退无可退，张灵玉咬紧牙关，直接放弃了躲避的念头。
他双臂一震，逼不得已地施展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阴五雷，北境苍潭。
大量粘稠漆黑的阴雷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快速蔓延开来。
眨眼间，阴冷刺骨的黑色雷浆便覆盖了他脚下大片的区域。
在阴雷蔓延开来的领域里，张灵玉的身法速度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他强行将护体金光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微光，如同刀尖上跳舞一般，惊险地穿梭在那无数条金龙爆炸的缝隙之中。
凭借着极高的天赋和身法，张灵玉终于勉强穿过了那片被震惊百里掌力覆盖的死亡地带。
但这显然不是没有代价的。
他刚翻身飞过十几米，双脚才堪堪落地，胸口便传来一阵闷痛。
“噗！”
张灵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洒在了黑色的雷浆上。
即便他躲开了正面的轰击，但数十条金龙掌力爆炸产生的恐怖震荡波，依旧硬生生震碎了他表层的金光，伤到了他的内脏。
张灵玉大口喘着粗气，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深知林墨的实力实在太过可怕，根本不敢有半点松懈。
他一边运转体内残余的金光咒护住心脉，一边疯狂压榨体内的真炁，不断将袖子里的黑色阴雷释放出来。
他企图让这些腐蚀性极强的阴雷铺满整个场地，以此来限制林墨的移动。
很快，漆黑粘稠的雷浆便如同沼泽般，蔓延了小半个赛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看台最高处的VIP席上。
陆瑾双手撑着栏杆，眯起眼睛看着下方蔓延的黑色粘液，神色微动。
“这就是阴五雷呀。”陆瑾感慨了一句，转头看向身旁的老天师，“水脏雷，确实名不虚传。”
张之维摸了摸长长的胡须，微微点头叹息。
“看来灵玉这孩子也是被逼到了绝境，不得不直接全力开启阴雷了。只是……”
张之维的话没有说完，他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纳闷。
他清楚地记得，那晚自己和林墨做交易的时候，明明交代的是让林墨“安详地送张灵玉离开”。
用碾压的实力让张灵玉体面认输，不仅能保全天师府的面子，也不会让灵玉受伤太重。
但这会儿场地上的情况，看着怎么都不像是要让张灵玉“安详退场”的意思。
那一道接一道震天动地的掌力，摆明了是故意在折磨和刁难。
张之维心里很清楚，以林墨那种能瞬间移动、连乱金柝都能轻易看穿的恐怖实力，只要他想，张灵玉连第一掌都躲不开。
但林墨偏偏控制着力道和速度，让张灵玉每次都能险之又险地躲开，然后再被余波震伤。
这不是大意，这绝对是刻意为之的报复。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个一向只认钱的年轻人，放着后四大神咒的尾款不要，非要在这里狠搞张灵玉呢？
张之维目光在看台上扫过，视线无意间落在了距离擂台最近的前排观众席上。
在那里，留着粉色长发、面容姣好的陆玲珑正双手扒着栏杆，紧张地注视着场内的局势。
张之维的目光在陆玲珑和林墨之间来回流转了一下，脑海中猛地闪过先前张灵玉用阴五雷将陆玲珑打伤倒地的画面。
赫然间，老天师恍然大悟。
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意，随即又变成了无奈的苦笑，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哎，原来是这样啊，现在的年轻人呐，还真是护短得不讲道理。”
张之维在心里暗暗叹息，目光看向下方还在苦苦支撑的弟子。
灵玉啊灵玉，这次只能算你倒霉了。
为师已经想尽办法豁出这张老脸去帮你周转局势了。
但是谁能想到，你昨天顺手打伤的那个小丫头，背后竟然站着这么个惹不起的怪物保镖。
天意弄人啊。
而此时在场下，躲避着狂轰乱炸的张灵玉，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白色的道袍沾满了泥土。
他不断地尝试操控阴雷，试图让其蔓延过全场。
他坚信，只要这些水脏雷能够触碰到林墨的身体，他就有七八成的把握可以侵蚀对方的经脉，甚至炸骨吸髓，从而扳回劣势。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十分残酷。
每次他的阴雷刚刚铺开半个场地，还没等靠近林墨十米范围，林墨拍出的那些霸道刚猛的金龙掌力，就会将地面连同上面的黑色雷浆一起炸得粉碎。
张灵玉看着自己辛辛苦苦铺开的雷区一次次被物理超度，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咬着牙，心中惊涛骇浪。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龙虎山的典籍里从来没有记载过这种能打出实质金龙的掌法，简直就像是高维生物在对他进行降维打击。
林墨看着对面累得像狗一样的张灵玉，嘴角微微上扬。
气出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结束这无聊的闹剧去收盘口的钱了。
“灵玉真人好手段。”
林墨收起了降龙十八掌的架势，活动了一下左手手腕，故作惊叹道：“能在林某的掌力下坚持到现在的同辈，你还是第一个。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老用一招，那就用别的招式来给你收个尾吧。”
话音刚落，林墨右脚猛地踏碎脚下的青石。
他借着反冲力，整个人犹如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张灵玉的面前。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声刺耳的音爆。
林墨抬起右掌，九阳真气汇聚掌心。
这一次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特效，他使出了自己练到满级的铁掌功。
这一掌拍出，掌风呼啸，虽然没有金龙虚影那般浩大，但其蕴含的力量却比降龙十八掌更加精妙、更加内敛刚猛。
张灵玉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林墨，瞳孔急剧放大。
他的大脑甚至来不及下达躲避的指令，只能本能地将体内所有的金光和阴雷全都堆砌在胸前，试图挡住这一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全场。
林墨那泛着白金色微光的手掌，毫无阻碍地拍在了张灵玉的胸前。
张灵玉身前那层厚如城墙的金光咒，在接触到掌力的瞬间，就像是脆弱的玻璃瓶一般，“咔嚓”一声炸碎成无数金色的光斑。
余波掌力去势不减，继续长驱直入，狠狠砸在阴雷凝聚的防御层上。
黑色的水脏雷仅仅支撑了半秒，也被这股摧枯拉朽的刚猛力量尽数炸散。
经过双重防御的削弱，那一记铁掌最终还是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张灵玉下意识架起防御的双臂上。
“咔吧。”
伴随着一声让人牙酸的骨裂声，张灵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如排山倒海般涌入双臂。
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上一般，双脚脱离地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飞出去了十数米远。
“轰！”
最后，张灵玉重重地砸在演武场边缘坚硬的水泥墙壁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墙壁砸出了一个人形凹坑，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密密麻麻的裂纹向四周蔓延开来。
张灵玉整个人都嵌进了墙体里，“哇”的一声，张嘴吐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顺着苍白的下巴滴落在残破的道袍上。
“我的天哪……”
“灵玉真人！”
看台上方的观众席瞬间炸开了锅，各种倒吸凉气和惊呼的声音响成一片。
烟尘之中，林墨缓缓放下手掌，踏着满地的碎石，一步一步，神色平淡地朝着嵌在墙里的张灵玉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