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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辅佐曹操,你天天骂他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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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尼玛,我明明是来等死的啊!
    走到司空府前那条长街时,他终于看清了。
    整条街都跪满了百姓。
    黑压压一片,从府门口一直跪到街尾。
    有人手里捧着鸡蛋,有人捧着粗布,有人抬着酒坛,还有人举着一把伞。
    那伞很大。
    伞面上缝满了布条,红的、青的、灰的、白的,颜色杂乱,却每一条都写着字。
    李远眯眼看去。
    上面写着。
    “除害安民。”
    “还我地契。”
    “救我女儿。”
    “谢司空府公子。”
    “谢李先生。”
    李远脚步一下停住。
    谢谁?
    谢李先生?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明明是来等死的,怎么路边开始给他摆功德牌了?
    典韦也愣住了,挠了挠头。
    “三弟,他们好像不是来告你的。”
    李远嘴角抽了抽。
    “我看见了。”
    更可怕的是,他还看见曹昂、曹泰、夏侯充、荀恽几人站在府门旁边。
    曹昂衣冠整齐,神色沉稳,只是眼下也带着一点疲色,显然昨夜也没怎么睡。
    曹泰脸上还贴着一块药布,正挺着胸膛站得笔直。
    夏侯充扶着一个跪久了起不来的老汉,低声劝他先起来。
    荀恽抱着账册,面色肃然,旁边几个小吏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曹操站在府门前。
    他穿着朝服,腰间佩剑,身后站着曹仁、夏侯惇、曹洪、荀彧、郭嘉等人。
    曹操脸上没有怒。
    不但没有怒。
    他还在笑。
    笑得非常痛快。
    李远看见这个笑,后背比看见曹操拔剑还凉。
    曹老板笑成这样,绝对没好事。
    李远硬着头皮走上前,拱手。
    “主公。”
    曹操转头看他,眼里笑意压都压不住。
    “醒了?”
    李远谨慎道:“被急召醒的。”
    曹操哼了一声。
    “你倒睡得踏实。”
    李远看了看跪满街的百姓,又看了看那把万民伞。
    “主公,这是?”
    曹操还没开口,一个老妇已经膝行上前,冲着李远便磕头。
    “李先生!”
    “多谢李先生救我孙女!”
    李远吓得往旁边一闪。
    “老人家,别,别磕。”
    老妇却哭得停不下来。
    “那赌场的畜生逼我儿子按了债契,今日若还不上钱,便要把我孙女拖走抵债。”
    “昨夜若不是先生带着诸位公子砸了那黑窝,我一家就活不成了。”
    旁边一个汉子也举起手里的地契,眼眶通红。
    “我家地契也找回来了!”
    “那帮人说我欠赌债,可我连赌场门都没进过,是他们硬按着我画押!”
    又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哭喊。
    “我男人被他们打断了腿,告到县里没人管,昨夜账册一出,才知道那小吏每月拿他们钱!”
    “父母官啊!”
    “司空府给我们做主了!”
    街上百姓顿时跟着磕头。
    “谢司空!”
    “谢诸位公子!”
    “谢李先生!”
    声音一浪接一浪,把李远听得脑袋发麻。
    不是。
    你们冷静点。
    我不是阿。
    我就是个想带孩子赌博、把自己这补习班干黄的摸鱼主簿。
    你们这么喊,事情性质完全变了。
    曹操看着李远僵硬的脸,笑得更开怀。
    “李远。”
    李远艰难转头。
    “在。”
    曹操指了指那几箱账册契书。
    “昨夜封场之后,巡街军连夜查账。”
    “那赌场设局骗赌,重利放债,逼良卖身,还私通城中小吏,吞人田宅,害了不知多少百姓。”
    “短短一夜,便有上百户百姓来认契书。”
    荀彧在旁边温声道:“账册清楚,证据齐全。涉事小吏已押下,郑三及其同党也已拿住。”
    曹洪抱着一卷账册,脸色又震惊又痛心。
    “这帮混账,光账上吞下的田宅钱粮就这么多!”
    他翻到账册一页,眼珠子都快冒火。
    “这钱要是进府库多好!”
    李远听见这话,反倒觉得这才正常。
    曹洪还是那个曹洪。
    曹仁看向李远,目光复杂。
    “曹泰昨夜回来,将经过全说了。”
    李远心头一动。
    来了。
    这才是重点。
    他立刻摆出认错姿态。
    “子孝将军,昨夜我带他们进赌场,确实荒唐。”
    曹仁沉默片刻。
    “荒唐是荒唐。”
    李远眼睛亮了一点。
    快。
    继续骂。
    最好当众说以后不准曹泰再来。
    曹仁却接着道:“但若非你这般荒唐,曹泰也不会亲眼看见赌桌如何诱人,庄家如何出千,百姓如何受害。”
    “他昨夜回府后,第一次没同我争辩,只说自己从前眼皮浅。”
    李远脸上的期待僵住。
    曹泰在旁边咳了一声,脸红得厉害。
    “父亲,这话就不必当众说了吧。”
    曹仁瞥他。
    “你还知道丢脸?”
    曹泰立刻闭嘴。
    夏侯惇也走上前,大手拍在李远肩上,拍得李远身子一歪。
    “贤侄,充儿昨夜也同我说了。”
    “他说跟着你这一日,胜过在家里读许多天书。”
    “知道了什么叫恶,什么叫民苦,也知道了手里有权势的人若不管,底下百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夏侯惇说到这里,眼睛都亮。
    “好!”
    “这才是教孩子!”
    李远嘴角抽动。
    贤叔,你冷静点。
    你儿子昨天差点被赌场打手围殴。
    你不觉得我危险,你觉得我会教?
    曹洪也挤过来。
    他一脸肉疼地看着李远。
    “你拿我的束脩去换筹码,这事我还没跟你算。”
    李远精神一振。
    这个好。
    这个能骂。
    曹洪却话锋一转。
    “不过那些筹码后来也封了,账册也查了,赌场的钱也要抄没入库。”
    他越说眼睛越亮。
    “这么算,我那点束脩算是诱敌成本。”
    “赚了。”
    李远张了张嘴,一句话没说出来。
    曹洪竟然会替他找理由。
    天塌了。
    荀彧看着荀恽,眼中带着几分欣慰。
    “恽儿昨夜回来,将灌铅骰子与债契一一说明,又连夜抄了账册几处要点。”
    “李主簿,你这课虽不合常规,却很实在。”
    荀恽上前一步,朝李远郑重行礼。
    “先生昨日所授,人心之险,恽铭记。”
    李远看着荀恽那张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荀恽是真信了。
    他甚至可能觉得李远从一开始就算好了赌场会出千、会动手、会翻出账册。
    曹昂也走到李远面前,深深一礼。
    “先生昨日让昂知晓,治民不能只坐在府中看文书。”
    “若非亲眼所见,昂难信许都之下尚有如此污垢。”
    “先生以身入局,借赌桌揭恶,昂受教。”
    李远嘴唇动了动。
    子脩啊。
    你别这样。
    你这么一本正经,我良心有点疼。
    我真不是以身人局。
    我是把你们往坑里带,结果坑底挖出金子了。
    曹操这时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