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应该是田园和镇郊建筑的地方，此刻被一片庞大的、扭曲的钢铁之城所取代。
无数高耸的烟囱向天空喷吐着浓厚的黑烟，建筑风格混乱而压抑，像是贫民窟和废弃工厂的缝合体。
血色浸染了土地，整座城市坐落在焦黑与暗红之上。
“怪物！”拍摄者惊叫一声。
镜头拉近，只见无数黄铜色的胡桃夹子士兵，正以整齐的队列从钢铁之城中涌出，它们手中的枪械闪着火光，毫不留情地对周围逃窜的居民们发动攻击。
枪声、爆炸声、人们的惨叫声混成一片。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
“是坦克！还有士兵！感谢上帝，快杀了那些怪物！”
拍摄者惊喜地喊道。
画面中，数辆坦克和装甲车冲到了阵前，密集的炮火朝着胡桃夹子军团覆盖过去。
在现代军事武器的威力下，确实有一片胡桃夹子士兵被炸成了零件，倒了下去。
论坛上观看视频的维斯堡民众刚刚松了一口气。
异变陡生。
一道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以极高的速度从钢铁之城的深处袭来。
下一秒，冲在最前面的一辆主战坦克，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捏爆的罐头，瞬间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浓烟滚滚。
视频里，拍摄者的呼吸声都停滞了。
钟临握着手机，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她认得那个攻击。
烟雾缓缓散去，一个巨大的、悬浮在半空的黄铜立方体，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它的一个面伸出了狰狞的炮管，正散发着危险的红光。
歼灭者。
它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炮口再次亮起。
一道又一道拖着尾焰的刻纹子弹密集发射，每一发都精准地命中了一辆军方载具。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很快，前来支援的部队就损失惨重。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画面陷入一片黑暗。
但全世界的网络，已经因为这个视频而彻底沸腾。
愤怒、恐慌，民众的情绪迅速蔓延开来。
……
定京，异管局总部。
一间巨大的会议室内，气氛压抑。
墙壁上的主屏幕，正在循环播放着刚刚那段视频的慢放和关键帧分析。
“各位都看到了。”徐军指着屏幕上定格的歼灭者画面，声音沉稳，“机械神国造物的攻击力，比我们预估的要强得多。”
“技术部门分析过了，”一位技术军官接话道，“歼灭者发射的单发炮弹，其贯穿力和爆炸威力，跟我们目前装备的‘破甲-12’反坦克导弹威力相当。”
会议桌旁的将领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破甲-12”已经是他们最顶尖的单兵反装甲武器之一了。而视频里，那种级别的攻击，歼灭者的远程炮台可以做到近乎无冷却地连续发射。
“这还只是一个‘歼灭者’，”老将军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在那座‘锈窟’里，有多少这样的单位，我们目前尚无法确定。”
情报学家孟怀芷接过话茬：
“如果按照霍姆小镇的火力规格推算，锈窟拥有的歼灭者数量，不会少于700个。作为首个降临的副本，神国只会向锈窟倾斜更多战略资源。”
隔壁的另一间保密等级更高的房间里，一场全球性的线上会议正在紧急召开。
屏幕上，分割成数十个小窗口，每一个窗口后面，都是各国应对此次危机的最高负责人，也是次元裂隙防御联盟（DRDA）的成员。
沈砚秋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
“维斯堡的情况很紧急，‘锈窟’的扩张速度很快，平民伤亡数量正在直线上升。”
维斯堡的代表，一个金发白人，面色焦急地通报着情况。
“我们的高等级玩家，在副本降临之前就进入了那里，但他们没能回来......现在，联邦内部等级高于20级的玩家，一共只有两位数。”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无非是说，他们已经派不出什么人了，没办法自己解决锈窟副本。
在之前的回信中，维斯堡是对降临情况和副本控制情况说谎的三十多个国家之一。
维斯堡是维兰联邦的成员国，地理位置上夹在在众多强国之间，政治局势很复杂。
瞒报情况、招致游戏降临到底是不是维斯堡的本意，现在恐怕已经难以追究。
会议里，这些人都一副不愿给维斯堡代表好脸色、恨不得与其划清关系的样子。
沈砚秋一个个看过小窗里的脸，在场的人都精得很。
有人只想作壁上观，不愿意让自己国家的玩家去冒险；
有人把副本视为资源，跃跃欲试，毕竟，万一成功斩断了支柱，收获的资源是巨大的。
“我方提议，由龙国对‘锈窟’坐标点，执行一次高精度洲际导弹打击。”
沈砚秋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话音刚落，会议里立刻响起了反对声。
“不行！”一个鹰钩鼻的男人立刻反驳，“沈局长，无论怎么说，那也是别国的领土，你这是在贸然挑起战争！”
沈砚秋牵起淡淡的笑容：
“我认为事实是显而易见的，那已经不是维斯堡的领土，而是机械神国的领土；战争早就过了被挑起的阶段，战争已经开始了。”
“但那是在维斯堡的国境线内！导弹万一偏离目标，谁来负责？”岛国的代表坚持反对。
但并没有人应和，就连那鹰钩鼻的男人都只是挠了挠下巴。
“我们的洲际导弹，是全球范围内命中率最高的，误差不会超过五米。”
沈砚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各个窗口。
“如果现代军事打击无效，再由联盟派出玩家进行阻击。”
“时间不等人。”她补充道，“每延迟一分钟，维斯堡的死亡人数，都在以三位数增长。”
会议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无论成败，他们必须知道现代军事到底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导弹是一定要发射的。
龙国先行发射，可能吃亏，也可能占到便宜。
如果现代军事没有作用，那么此次发射的导弹将全部沦为损失；
如果有作用，那么龙国可能借机收割一波经验值，甚至有可能直接斩杀支柱。
但无论怎么说，龙国的导弹确实可以一定程度上代表人类现代军事科技的水平。
最终，在维斯堡代表的请求和授权下，方案被迅速敲定。
20分钟后，龙国将发射洲际导弹，对‘锈窟’进行首两轮覆盖式轰炸。
在这20分钟内，维斯堡负责联络、清空现实副本内的所有玩家，避免被误伤。
视频会议的画面暗了下去。
站在沈砚秋身旁的战术参谋转过头，看着卫星传送回来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那些黄铜色的胡桃夹子士兵正排成整齐的队列，沿着副本边缘不断向外推进。
“您觉得洲际导弹会有效果吗？如果有，会给这个游戏副本造成多大的伤害？”
战术参谋开口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