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羞辱我?!”
元浩天的脸撕开一道惊愕过后的怒意。
“我把你扒光了丢到教学楼外那才叫羞辱。”
姜淼更正道,“现在是道歉。”
“有区别吗?”
说话间,元浩天的嘴角咧了下,神态有些狰狞,像某种野兽即将进入歇斯底里前的警戒状态。
“没有任何区别。”
姜淼悄无声息地退后,面不改色道,“不过在我这里,感同身受才叫道歉。”
“我只是弄脏了你的储物柜!”
“我也只是羞辱了你贫瘠的人格。”
“你!”
元浩天仍然跪着,膝盖却往前行了一步,手掌拍在台阶上,细白的雾在他指缝间飞了出来。
台阶隐隐有裂开的痕迹。
姜淼内心:要死要死!
面上,平静无波的表情没有任何崩坏,甚至还眯起眼睛做出一副期待他后话的姿态:“我?”
毫无攻击性的杏眼明明澄澈干净,茶色的眼底却明晃晃地溢出几缕恶意,光明正大地挑衅着男生处于迸发边缘的怒火。
元浩天的五官完全拧在一起,眼底冒出熊熊火光,手用力捏了一下,掌心下的台阶立刻碎成好几块。
挤满血色的眼睛死死瞪着姜淼。
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在安静的走廊清晰可闻,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去将姜淼撕碎。
元浩天是这么想的,也想这么做。
但在他即将付出行动的那一刻,他听到了足以撼动他灵魂的声音。
“滴答”
很轻、很柔、很静。
没有任何预兆。
与其说是听到。
不如说是蓦地在他脑海降临。
元浩天的脸色变了。
变得丰富多彩。
他猛地看向姜淼。
姜淼猛地退后两步,随时准备跑。
“好。”
她还没跑,男生铿锵有力的声音传到她耳边。
......
北栋教学楼是圣高利建校时就有的建筑。
红墙砖墙、蓝灰色坡屋顶、对称严谨的格子窗,标准的乔治亚风格建筑。
周围环境也简单。
蜿蜒的鹅卵石路,翠绿的草坪,枝繁叶茂的高大梧桐。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视觉效果都极为舒适。
但现在,在这舒适的环境里,有个男生正沿着教学楼边缘奔跑。
上半身没穿衣服,下半身仅穿了条四角裤,背一直佝着,眼神瞟来瞟去,看起来像一只正准备偷鸡摸狗的黄鼠狼。
收拾好书走出教学楼的同学看到这一幕。
惊讶的双眼微睁,瞳孔放大,随后打开光脑录下男生不穿衣服跑步的画面,分享给自己的朋友看。
姜淼站在楼梯拐角,视线穿过格子窗往下看。
只看到匆匆赶来的安保人员带走了元浩天。
周围围观的学生脸色如何,眼神有没有充满戏谑,看戏般的看他被带走之内的细节姜淼看不太清。
她遗憾道:【下次要买一个望远镜。】
方便她欣赏自己的杰作。
系统好奇问道:【你是人,他是兽人,你刚刚不害怕吗?】
【怕啊。】
姜淼弯起眼睛,【可是怕解决不了问题。】
姜淼有点人来疯,经常看人下菜碟。
对方平静,她就平静。
对方疯狂,她会比对方更加疯狂。
这其实也是她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在绝对的安全面前,要想以后不受欺负,就得不留余力的将对方击溃。
姜淼说话前,有留意元浩天胸口的铭牌,他是C班的人,换言之,阶级不够高。
哪怕有碰撞也绝对不会发生染血事件。
说到这个,姜淼埋怨道:【其实也怪你。】
系统讶然:【我?】
即便看不到系统所在,姜淼还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给我武力值,害得我没法用更简单的方式跟他们交流。】
系统认真猜想了一番姜淼拥有武力值的样子。
大概,或许,可能。
这所学校会诞生全新的“铁拳教育”。
系统笑声悦耳:【对不起,下次一定。】
姜淼知道没下次,这是系统在跟她开玩笑,但不妨碍她对着调侃:【行,下次再给好评。】
元浩天被安保人员带走,没乐子看了,姜淼拍了拍扶着栏杆的手。
一转身,楼梯下方站着一个相貌出众的男生。
个头很高,目测有一米八五,或者更高。
身形修长而匀称,没有过度修饰的黑色校服在他身上穿出了一种风度翩翩的感觉,让人很容易就对他这身衣服投去惊艳的目光。
姜淼也不例外。
但更多的是看向男生的胸口。
【S班】
【楚寻弋】
楚寻弋一直看着她。
没有错过她看向自己胸口的眼神。
在她收回视线之前,他问:“为什么弄脏我的储物柜?”
口吻很平静,温润的嗓音也足够柔软,令人联想不到任何与“严厉”有关的词。
比起质问。
用某个午后稀松平常的问候形容更为恰当。
但这是S班的学生。
不能放松警惕。
姜淼心理素质良好地看向楚寻弋,诚实道:“我说过要无差别攻击。”
这个回答令楚寻弋感到一丝意外。
她看到他的第一眼,没有诧异问他是谁,而是目光下移,看向他胸口的铭牌,说明她很在来者的身份。
他还以为她至少藏一下,抑或向他解释原因。
都没有。
坦白的过分坦诚。
这不由地让楚寻弋回顾了一下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他没听到姜淼在课堂上说的那句狠话。
不过后续他结合周围人的谈话,了解了七七八八。
储物柜被人泼了油漆,因为没人承认,她索性毁掉所有人的储物柜,逼迫大家跟她站在同一阵线。
这个做法其实有点极端,但比起告诉老师,高明多了。
在没看到自己储物柜之前。
楚寻弋只是对姜淼有所好奇,还没到需要找她见一面的程度。
可在看到自己储物柜也遭受波及的时候。
他决定留下来,参与这场闹剧。
眼见对方如此坦诚。
他又问道:“我是S班的人,你不怕吗?”
“怕。”
姜淼一如既往的坦诚。
“怕为什么还要做?”
他看着她。
墨绿色的眼睛像玻璃种的翡翠,晶莹剔透,水光粼粼。
“因为怕的不止我一个。”
她回视着他。
茶色的眸子透着一股天然的纯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