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鳞甲随之微微开合,发出细微的脆响,随即,一块尚带着温热龙血的冰螭牙悄然脱落,滚落在陈景言脚边,散发着淡淡的星辉与暖意。
七位圣尊女子面面相觑,满脸惊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头凶名赫赫、镇守太古秘境无数岁月的冰螭,传说中连神佛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竟会如此轻易、如此温顺地向陈景言俯首称臣!
陈景言弯腰拾起那枚尚带余温的冰螭牙,入手微沉,内蕴磅礴生机。
他抬手轻抚冰螭冰凉如玉的额头,指尖触及之处,识海深处那段尘封了整整七千万年的记忆再度翻涌而出,如潮水般席卷心神。
原来,当年他渡劫失败,肉身崩解,魂魄坠入苍梧绝地,并非孤身一人。
这头冰螭,本是他座下最忠诚的守护灵兽,甘愿随他一同沉眠于时间长河之下,默默守候,直至今日他重归十方世界,再度踏上复仇与证道之路。
这一等,便是七千万年光阴流转,沧海桑田。
冰螭仰首向天,发出一声悠长而苍凉的龙鸣,那声音穿透万古寒冰,在苍茫天地间回荡不息。
它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身躯缓缓后退,自深不见底的冰缝中抽离而出。
原本将入口彻底封死的厚重坚冰在龙威震荡之下轰然崩裂,碎冰如星屑飞溅,刹那间露出一条铺满冰蓝色晶石的幽邃通路。
晶石剔透生辉,流转着古老而神秘的灵光,仿佛承载着通往彼岸的宿命。
通路尽头,十方世界缭绕的仙云已然隐约可见,云霞蒸腾,瑞气千条,宛如传说中的仙境徐徐展开。
陈景言神色平静,将方才从冰螭口中取得的冰螭牙小心收入储物戒中,随后转身,对着身后七位女子轻轻招了招手。
冰螭伏于冰面之上,龙首低垂贴地,发出低沉而恭敬的嘶吼。
那声音中竟隐隐带着一丝不舍与臣服,仿佛是在恭送旧主重返故界。
陈景言目光微动,随即迈步前行,七女紧随其后,一同踏上这条通往未知的冰晶之路。
甫一踏入,仙风便迎面扑来,清冽而浩荡,瞬间吹散了自苍梧之渊带来的刺骨寒雾,令人心神为之一振。
远处,十方世界巍峨壮丽的城郭轮廓已遥遥映入眼帘,高耸入云的城墙、层叠如画的楼阁,在仙云缭绕中若隐若现,仿佛在召唤一场早已注定的剑道征程——而此刻,这场征程,终于再度开启。
城郭之上,九重天门依次洞开,每一扇门扉开启之时,门后虚空之中便浮现出一道清晰无比的剑痕。
那剑痕虽历经千年岁月,却依旧如新斩落一般,锋芒毕露,隐隐透出当年未尽的凌厉杀意与不甘心绪,仿佛时间在此处凝固,只为等待主人归来。
陈景言凝视着那些剑痕,心中波澜翻涌。他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
一千多年前,他正是在这十方世界,孤身大战十方神佛。
那一战,他以一己之力斩碎三尊无上法相,劈开七重因果锁链,几乎撼动天道根基。
可他却终究因逆天而行,遭致天道反噬,被十方神佛联手围攻,打得魂飞魄散,肉身湮灭,神魂流落诸界。
如今,他携七女卷土重来,誓要将昔日仇敌尽数清算,不仅要将十方神佛打得跪地求饶,更要踏平这看似神圣实则虚伪的十方世界!
七位女子望着眼前这片辉宏而陌生的天地,无不心驰神往,纷纷发出由衷的惊叹。
龙青漪素来是七人中最活泼灵动的一个,此刻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亲昵之情。
纤纤玉手一伸,便紧紧挽住了陈景言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了上去。
她仰起那张明媚如春日朝阳的脸庞,一双清澈眼眸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好奇与由衷的崇拜,仿佛眼前的男子便是她心中无所不能的英雄。
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憨与憧憬,轻声问道:“景言哥哥,这就是传说中的十方世界吗?真的好神奇啊!我以前只在古籍里读到过,没想到今天竟能亲眼见到!”
陈景言并未立刻回应她的惊叹,而是缓缓抬起目光,凝视着前方巍峨耸立、云雾缭绕的九重天门。
那天门层层叠叠,每一重都似由天地法则铸就,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他唇角微微扬起,却并非笑意,反而透出一股冷峻如铁的肃杀之意。
他语气低沉而坚定,一字一句如同利剑出鞘:“不是‘好神奇’,而是——该清算的账,一笔都不能少。”
话音虽不高亢,却蕴含着无上剑意,仿佛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斩断因果、破灭虚妄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天门竟随之嗡嗡震颤,金光流转,符文闪烁,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无形剑气撕裂,天地法则似乎也在无声地回应着他那不容置疑的誓言。
其余六位女子见龙青漪又抢先一步亲近陈景言,心中顿时泛起阵阵酸涩的醋意,各自脸上神色微妙,却又谁也不愿示弱。
冷冰寒素来性子直爽,从不拐弯抹角,当即上前一步,一把将陈景言从龙青漪手中“夺”了过来,拉到自己身侧。
她故作轻松地扬了扬眉,佯装随意地问道:“景言,这十方世界这么大,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我可饿坏了。”
她话音未落,沐月也立刻不甘示弱地凑上前,纤指轻轻一勾,顺势把陈景言又往自己这边拽了拽,红唇微嘟,娇嗔道:“景言哥哥,别理她!你快说说,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呀?我可不想光看这些冷冰冰的天门。”
一时间,七位绝色佳人你拉我扯,围在陈景言身边问东问西,叽叽喳喳,笑语盈盈,场面顿时热闹非凡。
有人问他是否记得旧日誓言,有人好奇十方世界的秘境传说,还有人偷偷掐他胳膊撒娇。
七张如花似玉的面孔轮番凑近,香风阵阵,莺声燕语交织成一片,直把向来冷静自持的陈景言弄得头昏脑涨,哭笑不得,几乎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