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醒来的时候，刘艺菲还睡着。
她睫毛微垂，嘴角微微嘟着，像是在梦里还在跟谁置气。
苏言盯着看了几秒，恶作剧心起，伸出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皮肤又滑又嫩，手感好得不像话。
刘艺菲皱了皱眉，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他又捏了一下。
刘艺菲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目光涣散地对上他的视线。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嘴角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不设防地弯起来，露出一个柔软又满足的笑。
然后彻底醒了，那抹笑在她脸上凝固了半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了回去。
她板起脸，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下巴埋进被沿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瞪他。
“干嘛？”
语气故作冰冷，但刚睡醒的嗓音还带着软糯的沙哑，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苏言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开口：“没干嘛，就是看看刘老师气消了没有。”
“没有。”刘艺菲别过脸，“我还在生气。”
“哦……”
苏言拖长了调子，撑起上半身，“那看样子是还没有服侍好。”
说着，手从被子边缘探进去。
刘艺菲脸色骤变。
她太清楚“服侍”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是什么意思了。
一把按住苏言的手，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慌张，“别，你是铁做的，我可不是。”
苏言停下动作，笑眯眯地看着她：“那你是什么做的？”
刘艺菲愣了一下。
脑子里莫名其妙地蹦出昨晚的画面，那些她说了就不想再回忆第二遍的浑话，其中一句好像是……
她的脸“腾”地红了。
“要你管。”她白了苏言一眼，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去。
苏言哪肯罢休，掀开被子一角钻进去，手指在她腰间一通乱挠。
刘艺菲闷在被子里又笑又躲，连踢带踹，最后实在没力气了，一把掀开被子，大口喘着气：“好了好了，我不生气了，别闹了，今天还要跑《鸿门宴》的路演，一直不露面确实说不过去。”
“行吧。”
苏言嘴角勾了勾，心满意足地翻身躺到旁边，“我也该进《星你》的宣传期了，沈姐排的表，从明天开始连轴转，比拍戏还密。”
刘艺菲坐起来拢了拢头发，偏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有点不舍，好不容易见了面，又要分开了。
狗男人虽然狗，但时间久了不见，她还是会想念。
随即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把那点矫情劲儿掐灭，露出一个干干净净的笑脸：“那就各自努力，年底见。”
“年底见。”
她弯腰在苏言嘴角亲了一下，利落下床，捡起床边的睡衣披上，头也不回地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的瞬间，又探出半个脑袋：“对了，别忘了在美国期间答应过我的事儿。”
苏言知道她说的什么，笑着回应：“放心，忘不了，保证把丈母娘哄得服服帖帖。”
“呸，什么丈母娘，那是我妈。”
刘艺菲脸红地瞪了他几眼，犹豫了一下，声音忽然软下来，“那……等过年我也去你家拜访？”
苏言收了笑，认真道：“行，我到时候去接你。”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弯，缩回卫生间。
下午两点，《星你》主创团队的第一次正式集结，安排在言行影业的会议室。
苏言到的时候，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范小胖坐在长桌左手边第一个位置，正低头看手机，旁边坐着戚微，两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笑成一团。
马天雨靠在椅背上转笔，祖封端着保温杯跟张嘉溢聊天，王林在补妆，张若云安静地坐在角落刷手机。
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苏言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心里有数。
大家给面子是一方面，他现在的身份，跟《星你》开拍时又不一样了。
《魔女》全球四亿美金票房的消息传回国内，他在圈里的地位基本坐实了“国际大导”这四个字。
但更重要的是，跑宣传是双赢。
所有活动、节目、采访，全由片方安排，明星艺人只管出人就行。
这是免费的曝光，制作阵容越豪华、片子表现越好，曝光度越高。
刘艺菲和范小胖跑《魔女》宣传期间，顺带拿到国际代言，就是这么个理。
苏言正想着，目光扫过众人，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有点怪。
戚微第一个没绷住，嘴角抽了一下，迅速低下头假装看手机。
马天雨倒是直接，嘿嘿笑了两声，又赶紧捂住嘴。
苏言挑了挑眉。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听沈姐说了。
袁洪那家伙，昨天晚上散场后发了条微博，内容是这样的：
“哥签新公司了！@言行影业 @苏言 以后请多关照！顺便晒一下老板从美国带回来的见面礼，有心了！（配图：POlO衫和毛衣叠得整整齐齐）”
本来没什么，艺人跳槽、晒礼物，常规操作。
问题是网友的眼睛太毒了。
很快有人扒出两件衣服吊牌侧边的折扣贴纸还在，算了一下，加一起不到50美元。
热评第一带着个哭脸：“买亏了啊，我家附近的小商品市场，两件100块人民币不能再多了。”
热评第二算了一笔账：“美国飞京城，单程机票经济舱算7000块，托运一件行李算200块。苏总这50美元的东西，还不够飞机油钱的零头。”
第三条画风突变，一看就是女粉：“你们懂什么？这叫勤俭持家！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好男人！支持我家老公！”
第四条更离谱：“苏总：礼轻情意重，懂不懂？……好吧，其实我也不懂。”
评论区彻底歪楼，“苏·葛朗台”的称号横空出世，仅仅一晚上就成了全网热梗。
苏言当时刷到这些，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两件衣服确实是打折时顺手买的，但他给袁洪带礼物是真的，没想那么多。
至于“苏·葛朗台”……
苏言在会议室主位坐下，清了清嗓子。
“那个，关于网上的称号，我得说两句。”
众人齐刷刷看着他，表情各异，但嘴角的弧度出奇一致。
他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语气认真得像在念声明：“那两件衣服是打折的没错，但也是我大老远从美国背回来的，心意这个东西，不能用金钱衡量。”
范小胖“噗嗤”一声笑出来：“所以你承认是打折的了？”
戚微也跟着笑：“苏导，下回从美国带礼物，记得把标签撕了。”
马天雨笑得更夸张，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连一贯沉稳的祖封都端起保温杯挡住了嘴角。
苏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葛朗台就葛朗台吧，反正又不掉块肉。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轨：“行了行了，说正事。”
笑声渐渐收了。
苏言把宣传计划的初稿投到屏幕上，蓝色光柱在会议室的白墙上铺开一张密密麻麻的时间表。
“接下来两周，大家辛苦一下。”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辛苦”两个字背后，是一张被通告填满的、几乎密不透风的行程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