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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小狐狸崽在线找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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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为了给妈续命,小宝开启“寻爹”模式!
    绿皮火车晃晃荡荡,车厢里挤满了人。
    行李架上塞着蛇皮袋和麻布包袱,过道里蹲着买不到座票的旅客。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烟叶味和劣质茶叶沫子泡出来的涩味。
    “爷爷,橘子皮给我吧,我帮您扔。”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车厢尾部传来。
    说话的是个四岁出头的小男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两截藕节似的小胳膊。
    五官生得极好,浓眉大眼,鼻梁挺得跟刀刻似的,偏偏脸颊还带着婴儿肥,严肃起来的样子格外惹人爱。
    靠窗的老大爷正在剥橘子,闻言低头一看,乐了。
    “哟,小娃娃,你一个人坐车?”
    “不是,我妈在后面车厢睡觉呢。”小男孩接过橘子皮,小手仔细拢好,不让汁水滴到地上,“她身体不好,有些头晕,得多休息。”
    老大爷心疼得直咂嘴,从兜里又摸出一个橘子塞过去。
    “拿着吃。”
    小男孩没接,两只手背到身后,摇了摇头。
    “我不饿,爷爷您吃。”
    老大爷硬往他手里塞,“拿着!爷爷橘子多,一麻袋呢。”
    小男孩犹豫了两秒,接过来,规规矩矩鞠了个躬。
    “谢谢爷爷。”
    然后转身,把那个橘子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裤兜里。
    没吃。
    旁边一个抱孩子的大姐看得清楚,忍不住问:“小家伙,咋不吃呀?”
    “留给我妈。”他拍了拍鼓鼓的裤兜,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妈比我瘦,她更需要营养。”
    大姐鼻子一酸,手里正啃着的玉米饼子掰了一半递过去。
    “拿去拿去,婶子这还有。你妈生了个好儿子。”
    涂山小宝眨了眨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珠子,又是一躬。
    “谢谢婶子。”
    接过来,又揣兜里了。
    这套流程他干得极为熟练。
    其实涂山小宝压根不饿。
    出发前龙铮舅舅给他塞了一兜子炒松子,熊猫舅舅硬往他怀里塞了三根烤笋,人参爷爷还往他脖子上挂了一小截参须——说是要紧的时候含嘴里能顶一天。
    但妈妈不一样。
    妈妈的身体比结界里那棵快死的老槐树还脆。
    走几步路就喘,风大一点就咳,咳出来的东西有时候是红色的。
    涂山小宝虽然才四岁,但他在一堆成精的妖怪里长大,耳濡目染,心思比同龄人精得不是一星半点。
    他很清楚,妈妈在撑着。
    撑着把他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至于那个地方在哪——妈妈说,去找他爹。
    小宝没见过爹。
    但凤栖舅舅偷偷告诉过他,他爹阳气特别足,妈妈只要待在他爹身边,身体就能好起来。
    所以这趟出山,小宝给自己定了个任务:搞定那个爹。
    不管那个爹是什么样的人,哪怕长得跟饕餮一样丑,只要他能让妈妈不再咳血,涂山小宝就认。
    火车又晃了一下,车厢连接处的铁门哐当响。
    小宝扶着座椅靠背稳住身子,端着从列车员那借来的搪瓷缸子,一步一步往回走。
    缸子里是半杯温水,他两只手捧着,走得极慢,生怕洒了。
    路过一排座位时,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突然伸腿拦了一下。
    “小孩,你来来回回跑什么呢?大人呢?”
    语气不太友好。
    小宝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吭声,侧身从那条腿旁边绕了过去。
    “嘿,叫你呢!”中年男人皱起眉,“哪来的野孩子,在车上乱窜,碍事。”
    “我没碍事。”小宝站住了,回过头,表情很平静,“叔叔,您腿收一收,过道本来就窄。”
    中年男人脸上挂不住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没人管教吗?”
    旁边剥橘子的老大爷先不乐意了,“老张你少说两句,人家小娃娃刚帮我扔了垃圾,懂事得很!倒是你,腿伸那么长,当自己家炕头呢?”
    抱孩子的大姐也帮腔:“是啊,多好的孩子,你吼他干啥。”
    中年男人讪讪的,嘟囔了两句缩回了腿。
    小宝没再多看他,捧着搪瓷缸子继续往后面车厢走。
    穿过两节车厢的连接处。
    后面这节车厢人少一些,靠窗的角落里,一个年轻女人蜷在硬座上,脑袋靠着窗户玻璃,闭着眼。
    她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色棉袄,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意别着,露出一截白得过分的脖颈。
    脸色不好,唇上没什么血色,眉间拧着一团化不开的倦意。
    但就算这样,对面座位上两个偷瞄她的年轻小伙子还是看直了眼。
    这女人瘦是瘦,病是病,可那张脸——怎么说呢,就算蒙上一层灰,也盖不住那种让人心里发痒的好看。
    涂山瑶。
    千岁九尾狐,如今拖着半条命挤绿皮火车。
    小宝走到她面前,把搪瓷缸子轻轻放在窗台的小桌板上,然后掏出兜里的橘子和半块玉米饼,整整齐齐摆成一排。
    “妈,喝点水。”
    涂山瑶没睁眼,声音又哑又懒:“不渴。”
    “那吃口东西,这是刚才剥橘子的爷爷给的,还有个婶子给的饼子。”
    “不饿。”
    “那你把橘子含嘴里,不用嚼,让它自己化。”
    涂山瑶终于掀开眼皮,看了儿子一眼。
    这小崽子不知道像谁,才四岁就一副小管家婆的做派,管天管地管她吃饭。
    “你自己吃。”
    “我吃过了。”小宝拍拍肚子,“人参爷爷给的参须,我含了一上午了,可顶饱了。”
    涂山瑶想说什么,喉咙里涌上来一阵痒,偏过头咳了两声。
    小宝立刻凑上去,小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动作娴熟得让人心疼——这显然不是第一次。
    “还好吗?”
    “死不了。”涂山瑶按住他的手,声音淡淡的,“别拍了,痒。”
    对面那两个年轻小伙子之一终于鼓起勇气搭话了:“呃,同志,你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帮你叫列车员?”
    涂山瑶连头都没转,“不用。”
    两个字,干脆利落,冷得能结冰。
    小伙子讨了个没趣,讪讪缩回去了。
    小宝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给妈妈的社交能力打了个零分。
    这可不行。
    到了爹那边,妈妈要是还这副德行,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把阳气借给她?
    他叹了口气,叹得很大声,老成得不像话。
    涂山瑶斜了他一眼,“叹什么气?”
    “没什么。”小宝爬上座位,挨着妈妈坐好,小脑袋靠在她胳膊上,“妈,我爸到底长什么样啊?”
    “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我爸长什么样?”
    涂山瑶沉默了一瞬。
    她确实不记得。
    那天晚上的记忆被功德反噬抹得干干净净,要不是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跟谁滚过。
    后来凤栖和龙铮两个废物花了三年时间在外面查,才从当年那片林区附近的驻军记录里,查到了唯一一个符合条件的人——霍云铮,当时的特种兵营长,如今已经升到了团长,驻扎在北方某军区。
    纯阳之体,身负功德,时间地点全对得上。
    除了他,没别人了。
    “长什么样不重要。”涂山瑶闭上眼,“能用就行。”
    小宝闻言,偷偷撇了撇嘴。
    妈妈嘴上说得轻巧,可他出发前听见龙铮舅舅跟凤栖舅舅嘀咕——“瑶瑶这身体,撑不过今年冬天了。”
    那会儿他躲在门后面,把自己的嘴唇都咬出血了。
    他不要妈妈死。
    涂山小宝把脸埋进妈妈的袖子里,使劲吸了吸鼻子,没让眼泪掉下来。
    火车穿过一段隧道,车厢里暗了几秒。
    等光线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小宝已经把脸上的情绪收拾干净了,重新变回那个稳重的小大人。
    他从兜里摸出那个橘子,剥了皮,一瓣一瓣掰开,挑最大的那瓣递到涂山瑶嘴边。
    “妈,张嘴。”
    “……”
    涂山瑶到底还是张了嘴。
    橘子酸得她眉头皱了一下。
    小宝把剩下的橘瓣揣回兜里,留着下一顿给她吃。
    火车继续往北开,窗外的风景渐渐变成了平原,庄稼收割后的田地光秃秃的,偶尔闪过几个冒烟的村庄。
    再有四十个小时,就到了。
    涂山小宝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越来越平的地,心里在盘算。
    到了地方,先得找到爸爸。
    找到爸爸之后,得让爸爸认他。
    认了他之后,得让爸爸心甘情愿——这四个字很重要,凤栖舅舅反复叮嘱过他,妈妈没法强取,功德之人的阳气只能对方自愿给。
    这是一套组合拳。
    涂山小宝觉得自己虽然才四岁,但这事他能办。
    ——————————不喜欢小剧场的可以跳过——————————————
    小剧场:
    小宝(认真脸):龙铮舅舅说爹的阳气足,是不是只要抱抱就能好?
    凤栖舅舅(老脸一红):那得看怎么个“抱”法,你妈缺深度治疗……
    小宝:懂了,到了地方我就把爹和妈关一个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