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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嫁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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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良心未泯
    《伤寒杂病论》、《千金要方》、《外台秘要》、《黄帝内经》……她翻了几本,发现这些医书和她前世学的中医理论是一样的,只是有些药材的名字和用法略有不同。
    她翻到一本《急救方》,里头记载的都是些急症的处理方法——蛇咬伤、溺水、中暑、噎食……
    噎食那一页上,写着“令患者俯卧,以掌根击其背,或以膝抵其腹,使气上冲而物出”。
    虞灵春看着这几行字,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时代已经有类似的急救方法了,只是不够系统,效果也有限。她今天用的海姆立克急救法,比书里记载的这些要有效得多。
    但她不能说自己是从现代带来的,好在她有祖父这个借口——太医的孙女,看过几本医书,会一点急救的法子,这说得过去。
    她把医书合上,靠在枕上,忽然想起今天贺昭然抱着孩子跑出去的样子。
    那个人,嘴上说着最烦大家闺秀,看起来脾气相当恶劣的样子。可孩子出事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冲上去的。虽然手法不够专业,但那个着急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白芷,”她忽然开口,“你说,一个纨绔子弟,为什么会急着救一个不认识的孩子?”
    白芷正在收拾东西,被这问题问得一愣:“这……大概是良心未泯?”
    虞灵春忍不住笑了:“良心未泯?你这个词用得好。”
    白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奴也是瞎说的。”
    “不是瞎说。”虞灵春把医书放在床头,躺了下来,“我觉得你说得对。”
    窗外月色很好,清辉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虞灵春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着。
    一个良心未泯的纨绔。
    嗯,也不是那么无药可救。
    ……
    虞灵春在家里悠悠哉哉躺了三天,这天一早,却见伯娘来了。
    虞常山的大嫂周氏,是虞家主持中馈的人。
    四十出头的妇人,生得富态,圆脸盘,细眉细眼,看着一团和气,实则精明得很。
    她穿着一件酱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首饰,通身上下收拾得整整齐齐,一进门就把屋子打量了一遍。
    “春娘啊,身子好些了?”周氏在椅子上坐下,笑眯眯地问。
    “好多了,多谢伯娘关心。”虞灵春乖巧地应着,给她倒了杯茶。
    周氏接过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床头那几个新买的包袱上。
    包袱没有系紧,露出里面石榴红的衣角和一截金灿灿的步摇穗子。
    “哟,这是新买的衣裳首饰?”周氏的语气淡淡的,面上却还带着笑。
    “是啊,”虞灵春大大方方地说,“阿爹给了我银子,让我自己备嫁妆,我就去街上买了些。”
    周氏的笑容微微一僵:“你阿爹给了你多少银子?”
    “四百五十两。”
    周氏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四百五十两,这个数目不小。
    她主持中馈这么多年,知道家里的底细,虞常山一年的俸禄加上铺面的租金,满打满算也就四五百两。
    别看赚得多,实则花的也多,家里的吃穿不能差了,毕竟都当了官。
    他们家的仆婢要钱,还要养马,两个大男人官场上的一些应酬花销,还有两家儿子读书的笔墨费,女儿的嫁妆,桩桩件件都是钱。
    这一年下来,最多能余个五十两,都算不错了。
    这一下子拿出四百五十两给女儿办嫁妆,手笔够大的。
    “都买了些什么?”周氏放下茶杯,又笑着补充了一句,“你爹怕你小女儿家家的不懂,这便吩咐我来过问。”
    虞灵春掰着手指头算:“四件衣裳,两套头面,还有些零碎的首饰,对了,还给白芷做了两身新的。”
    “就这些?”
    “就这些。”
    周氏的脸色不太好了。
    她原以为这四百五十两银子,虞灵春会精打细算,置办些像样的家具、布料、日常用品,这些都是嫁妆里该有的东西。
    结果呢?全花在自己身上了!衣裳首饰,还是给自己和丫鬟买的!
    “春娘啊,”周氏的语气变得有些生硬,“嫁妆不是这么办的,你嫁到伯府去,不能只带几件衣裳首饰吧?家具呢?被褥呢?日常用的器皿呢?这些都要准备的。”
    虞灵春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可是伯娘,伯府什么都有啊,我带的家具,能比伯府的好吗?我带的被褥,能比伯府的软吗?”
    周氏被噎住了。
    “再说了,”虞灵春继续说,语气天真烂漫,“我嫁过去是少夫人,伯府难道还会缺了我用的东西?我带的这些,不过是自己的体己罢了。”
    周氏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伯府那样的人家,确实不缺这些,可姑娘嫁妆寒酸了,丢的是虞家的脸啊!
    “春娘,你听伯娘说,”周氏耐着性子,“嫁妆不只是你用的东西,更是你的体面。伯府的人看着你的嫁妆,就知道虞家对你重不重视。你要是只带几件衣裳首饰过去,人家会怎么看你?”
    虞灵春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再抬起头的时候,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点委屈:“伯娘,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是……可是我想着,我日常穿衣打扮也不能太差了,不然岂不是告诉他们,我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叫伯府的人看不起吗?”
    “那钱也太不经花了,也是我不懂事,一两日就花完了,伯娘,您要不再给我支一点银子,我把那些家什都给办了?”
    她眼巴巴地瞅着周氏,一脸愧疚又无辜的表情。
    周氏心里的火一下起来了,只听她说要支银子,立刻道:“那可不行!你都花了四百五十两,家里哪还有钱?!”
    虞灵春眨巴眨巴眼:“我爹前不久才收了伯府一千两的聘金啊?”
    周氏一噎:“这……”
    虞灵春又道:“伯娘,您可是最明事理的人了,您也该知晓,我嫁到伯府好好的,对家里也有好处啊。”
    周氏一愣:“什么好处?”
    “阿爹说,伯爷是从三品的大员,哥哥以后在朝中也有了靠山。”虞灵春擦了擦眼角,“大伯不是在太医院吗?有了伯府的关系,大伯的仕途也能顺遂些。还有堂哥,以后科举做官,也能有人提携……”
    虞灵春忽然压低声:“还有啊,堂妹不是才十三吗?再过两年就要说亲了,有一个伯府少夫人的堂姐,岂不是能说个更好的亲事?或许还能被我引荐着,也嫁个什么侯府、伯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