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忍不住骂了一句，程云海叹了口气，又继续给他讲道。
“后来儿媳妇被打的受不了，人家直接和程亮离婚了，连孩子的抚养权都不要了。结果你猜这狗日的咋说？他还和外人说是儿媳妇不要脸，和野男人跑了？还说人家不管孩子？人家倒是想管，可每次来看孩子，他都把人家给打出去了！”
本以为经过这事程保国会吸取教训，可没想到，他照样惯着儿子程亮。
“自从和媳妇离了婚，程亮也没个正经工作，经常和社会上的一些狐朋狗友瞎混，这些年干了不少偷鸡摸狗的事，陆陆续续也被拘了好多次。”
这个时候，如果程保国能强硬的教育儿子，那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程云海一脸悲愤的问苏云。
“你猜猜程保国是咋做的？他不但不教育儿子，还跑人家派出所去闹，说人家冤枉他儿子了，后来又和街坊四邻说他儿子是被那些坏人给带坏的，反正谁都有错，就他儿子没错！”
上个月程亮突然变的有钱了，程云海就提醒过程保国，毕竟这货有前科，他想让程保国问问程亮这些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可没想到，程保国非但不领情，反而还骂程云海嫉妒眼红，说这些钱都是儿子挣的，还说自己儿子现在有出大出息了……
打开话匣子，程云海就停不下来了。
把程亮的事说完，他又说起了程小宝。
“程保国把儿子惯坏了，现在把孙子惯的也不像样了，你刚才也瞧见了，这孩子简直就是个冷血动物，他亲爹都死了，一声不哭，跪在那还玩手机游戏呢……”
“这小孩学习咋样？”
苏云问了一句，结果程云海撇嘴骂道。
“学个屁，以前上学的时候欺负同学骂老师，家长找上门，程保国还和人家吵，老师让他去学校，他又和老师吵，去年没考上高中，上了个职高，结果才半年，抽烟喝酒谈恋爱都学全了……”
苏云有些无语，内心不由得感慨万千。
心说虽然孩子是在学校接受教育，可家长对孩子的影响也同样重要。
又和程云海聊了几句，眼看天就要黑了，他便和亓毛毛上了车，两人又回到了静云堂。
按照期单规划，程亮应该是第三天成殓挂铭旌，第四天请执客，第五天迎情夜奠，第六天早上下葬。
可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天刚亮，程保国竟然又来店里了，而且还带着赵所长一起来的。
“你们这是……”
苏云有些懵，以前程保国为了儿子的死，又去派出所闹事了。
随口问了一句，结果张所长也有些尴尬，讪讪的给他递了根烟，然后才指着程保国张嘴简单介绍道。
“这是我表舅，我和程亮是表兄弟。”
“哦……”
苏云接过香烟哦了一声，把二人让到了沙发上坐下，又让亓毛毛给倒了茶水。
他以为程保国托关系找赵所长是来和自己谈葬礼费用的，可万万没想到，程保国一张嘴，苏云直接懵了。
“苏先生，要知道你和我外甥认识，我早就来找你了。”
“呃……是葬礼费用的事吧？这个你放心，整个葬礼流程我都会盯着的，在保证任何环节都不错的情况下，我也会尽量给你节省费用的。”
“不不不，不是钱的问题，你放心，办葬礼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我肯定不会少给你的。”
“那你来……是……”
“哦，我是听我外甥说……你能抓鬼驱邪，还能让人看到鬼？是吧？”
听他这么说，苏云忍不住看向了赵所长，结果张所长尴尬的恨不得把脑袋塞到裤裆里。
其实这事也不怨他，早上他跑去给程亮吊丧，完事后和表舅聊天的时候就问起了阴阳先生，得知是苏云接了这趟活，赵所长随口就夸了几句。
大概就是说苏云很厉害，能抓鬼驱邪，还能让死人还魂，让活人看见鬼魂之类的，总之就是吹牛逼呗。
没想到，他吹完牛逼，程保国当真了。
当即就问他和苏云关系咋样。
赵所长也是个好面子的人，当时吹上头了，表示和苏云关系很铁，那都是好哥们。
结果刚说完，程保国就说，那太好了，我正好有事求苏云，你带我去一趟。
于是他就被程保国给带过来了。
“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苏先生，我想求你帮帮忙，让我见见我儿子。”
“见你儿子？”
苏云有些不解，程保国叹了口气给他解释道。
“你也看到了，我儿子死的不明不白，警察又不帮我，我现在只能求你了。我就是想见见他，好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不是被吓死的吗？”
“怎么可能啊？他是我养大的，胆子再小也不可能被一个96岁的老太太给吓死吧？我怀疑他可能是被谋杀的！”
听他这么一说，苏云也纳闷了。
心说对啊，程亮看起来是被吓死的，可他到底是被谁给吓死的？
96岁的老太太吗？
显然不可能，能去人家家里偷东西，肯定都踩过点了，要真被老太太吓死了，那他这胆子也确实够小的。
可如果不是老太太，那又是谁？
他蹙了蹙眉，突然想到了曹铭。
这原本是曹铭的屋子，后来曹铭死在了房间里，人都烂掉了，脑袋都黏到书桌上了，会不会是程亮大半夜去偷东西的时候，运气不好，正好碰见了阴魂不散的曹铭？
如果大半夜推开房门，让他看见曹铭的脑袋黏在书桌上，估计还真能当场给吓死吧？
“苏先生？”
见苏云发呆，程保国喊了一声，扭头又朝赵所长看了一眼，示意赵所长帮自己求求情。
赵所长尴尬的看向苏云，还没开口，苏云却摇了摇头。
“让死人说话，让活人见鬼，这些都是有条件的，就算我想帮忙，那也得先看看情况再说。”
赵所长既然都来了，而且苏云自己也有些好奇程亮到底是被谁给吓死的，所以思索片刻后，他和两人商量。
“要不等天黑吧，到时候我去你家看看，如果程亮的魂还在，那应该问题不大。”
送走二人，苏云没想到，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赵所长竟然拿着黑塑料袋裹着两条中华又进店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