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回到车上,车厢里一片死寂。
江宗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吓人。
周岁岁看着他湿漉漉的后背,心里又担心又疑惑。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拉了拉江宗砚的袖子,小声安慰道:“你还好吗?”
江宗砚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女孩因为担心而轻颤的睫毛,紧绷的嘴角终于柔和了一点,声音低沉又疲惫:
“对不起,吓到你了。”
“我没事。”
周岁岁摇摇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这件事……你别放在心上。”
“我会处理好的。”
江宗砚犹豫了一下,抬手放在她头顶,揉了揉,“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
少女粉嫩的唇,轻轻抿了一下,想开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周氏集团楼下。
黑色的宾利缓缓停下。
江宗砚帮她解开安全带,“快回去吧。”
周岁岁犹豫了一下,推开车门下车。
她站在车门旁,微微垂下眼眸,隔着一扇车窗跟坐在后座的人对视。
她没有马上离开,眼眸中闪过担忧。
“你……”
正要开口,江宗砚冲着她勾了勾唇角,温声打断她:“去吧,你哥哥在等你。”
听他这么说,周岁岁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了口,“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江宗砚点了点头。
车窗被放上的瞬间,阻隔了女孩望过来的视线。
江宗砚脸上的笑容倏地收敛,眼神暴戾似淬着寒冰,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
“林舟,你去敲打敲打那个人,以后再敢出现在岁岁面前,别怪我不客气。”
林舟被他眼底泄出来的冷光吓到,僵硬着背脊,点头。
“好,我等会就去办,一定不会再让她出现在周小姐面前。”
“再有下次你也不用继续干了,自己去人事部辞职。”
“是。”
林舟抬眸,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他的脸色。
只见江宗砚面若寒霜,又恢复了那个冷漠铁血的铁腕大总裁。
林舟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想到那个疯疯癫癫的妇人,眼神冷了下去。
之前总裁不跟她计较,是看在她失去了女儿的份上。
她千不该万不该,把这件事捅到周大小姐面前。
车后座。
江宗砚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扯了扯衬衫的衣领,动作有些粗暴和急切。
领口敞开,露出一截性感的锁骨,无限狂野。
他沉着脸,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点燃,狠狠地抽了一口。
白色的烟雾从菲薄的唇缓缓吐出,烟雾升腾,模糊了那张清冷狠戾的脸。
眼神冷得刺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的弧度,显然已经压抑到了极致。
-
周岁岁看着开走的黑色宾利。
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地往周氏集团总裁办公室走去。
她没发现……
楼梯口的阴影里,周岁安正站在那里,脸色铁青地盯着她。
手机里,双胞胎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少爷,刚才小姐丢下我们偷偷跟江少爷见面,而且还差点被人打了。”
刚才他们把大小姐跟丢了,像只无头苍蝇,最后还是少爷告诉他们大小姐去了机场。
他们找到机场,却发现大小姐跟着江少爷已经离开。
他们紧赶慢赶,终于在餐厅门口看到他们,还没来得及给少爷汇报,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就朝着大小姐扑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
两人来不及过去保护,江少爷已经将大小姐牢牢地护在怀里。
别说……那一刻,江少爷还挺帅的。
忙活一天,可算是得到那么一丁点有用的消息,不然少爷非要把他们开除。
周岁安听着双胞胎汇报的声音,暗暗咬着后牙槽。
“下次再把小姐跟丢,你们俩也不用干了。”
“少爷,这次是意外,下次绝对不会了,以前我们从未失手过。”
双胞胎当即保证。
周岁安冷哼一声,挂掉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双胞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哥,以前我们跟踪小姐从来没有跟丢过,这次怎么就失手了?”
“我怎么感觉以前大小姐是故意让我们跟着的……从今天她的表现来看,她分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在跟踪她。”
阿凌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不想了,下次跟紧点,今天也就小姐没受伤,若是真挨了打,我们俩都得滚蛋。”
闻言,阿标凑过来,好奇地问:“江少爷这是惹了什么桃花债?刚才那个妇人恨不得吃了他的肉似的。”
阿凌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不该你知道的别问,知道太多容易失业。”
“疼!”
阿标不服气,“是不关我的事,可关大小姐的事啊,他要是真在外面沾花惹草,那我们更得听少爷的,把大小姐看牢了,坚决不能让他们在一起。”
“嘶,有道理啊。”
-
周岁安站在暗处,看着妹妹从车上下来。
黑色宾利,嚣张的六个连号,不是江宗砚又是谁?
原本他就恼火,再看妹妹那一步三回头的眼神,捏着拳头,克制不住地要冲出去。
现在他就冲过去,将他们抓个现行,看他们还怎么辩解?
“周总,冷静!冷静啊!”
闻助在旁边死死地拉着他的胳膊,小声劝道:“这个时候您一定要沉得住气!”
“放开我,我要弄死那个混蛋!”
“您现在冲出去,只会让小姐更反感您!现在的小姑娘都有逆反心理,您越是反对,她越是喜欢啊!”
周岁安咬着后槽牙,看着周岁岁手里的袋子,还有她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招惹别的女人就算了,他管不着。
他偏偏要来招惹妹妹。
妹妹是他的命,他是绝对不允许他们在一起的。
闻助说的对,这个时候冲上去戳穿他们只会打草惊蛇。
他得不动声色地把这件事解决,让妹妹看到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他不动声色地转身,先一步走进了电梯。
周岁岁轻手轻脚地回到办公室。
站在门口,她探出小脑袋往里面瞧了瞧。
没看到哥哥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小小的陶瓷摆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自己的办公桌的正中央。
小摆件穿着粉色的连衣裙,扎着一个小小的丸子头,眼睛弯弯的,跟她一模一样。
她看着小摆件,忍不住笑了起来。
“哼。”
这时,一声冷哼从门口传来。
周岁岁抬头,就看见周岁安站在门口,眼神不善地盯着那个小摆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