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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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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国法无情
    王世充慢条斯理地放下笔,将案上几页纸往前推了推。
    "这是你签名的调拨单,这是你手书给元文都的回函......落款全是你的私印。"
    李珩的目光逐页扫过,脸色越来越白。
    "这些……这些是……"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两滚,"是我鬼迷心窍……但——但不止我一个人!李家还有别人——"
    王世充挑眉:"谁?"
    李珩猛地直起了腰,话头一下子翻涌出来:"李孝德!二叔公李孝德!他挪用了一百二十副长槊的军械款,账上抹成了"损耗"!”
    “还有李孝明,他手下那几个商号倒卖过库部的铁料,少说也值几千贯!还有李延年,他在邙山脚下的庄子里——"
    他越说越快,像是怕嘴一停就被拖下去,语速快得连换气都来不及。
    说到后面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人名和事由混在一起,真假掺杂、轻重不分。
    王世充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面前的纸上被他用笔尖随手记了几个名字和事件关键词,字迹潦草但清晰。
    "就这些?"王世充问道。
    李珩嘴唇哆嗦着:"还有……还有……"
    他想了半天,又挤出两个名字和一件事由,但声音明显没有方才那么顺畅了。
    王世充将那张记了名字的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折好,放入袖中。
    "李郎中辛苦了,带下去。"
    李珩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喊:"我说了!我都说了!我认罪!认罪!他们也有罪——"
    声音被帐帘隔断,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帐内安静下来。
    王世充坐在案后,手里捻着那卷写了几十个名字的纸,指腹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去请示周国公。"他对旁边的亲卫道,"此事牵涉李氏宗族子弟,不比旁人,问他的意思。"
    亲卫领命而去。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亲卫回来了,带回一张简短的便笺。
    笺上只有四个字——国法无情。
    "国法无情。"王世充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微微弯起,"好,要的就是这四字。"
    "传令下去:按李珩供述名单,逐一索拿不得漏掉一个!"
    三日之内,洛阳城里接连有百余人被江淮军从家中带走。
    李府门前接连不断有人围来,脚步匆匆,铁甲的沉重声响从早到晚,几乎未停。
    与此同时,洛阳城西。
    元氏旧宅中,灯火彻夜未灭。
    院内人影攒动,脚步杂乱。
    族人、旁支、管事、护院死士,加起来近五百人挤在正堂和廊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神情——绝望之后最后一点倔强的凶悍。
    "他们不会放我们走的。"元缜站在人群最前面,"王世充要的是全吞,一个不留。元家、卢家在洛阳的根基,他要连根刨尽。"
    堂下一片沉默。
    "那就不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是元文都的堂弟元文衡,"城门全锁着,城外是江淮军的营帐。不如拼一把。清君侧,诛世充——至少死了也有个名头。"
    "可我们只有五百余人……"
    "五百余人够了,只要冲进王世充府邸,喊出"清君侧"的名头,城内那些守军未必敢动。"
    元缜攥紧了手中的刀柄:"就今夜,三更动手。"
    三更,洛阳城西元氏旧宅的后门无声地开了。
    五百人鱼贯而出,手中提着刀、槊、铁棍,还有几把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弩。
    他们沿着最暗的巷子疾行,脚步刻意压得很轻,但五百人的脚步在石板路上汇起来,仍然像一阵低沉的潮水。
    他们刚穿过西市口时,两侧屋顶上忽然亮起了一排火把。
    光从四面射来,将巷口照得亮如白昼。
    王仁则骑着马堵在巷子另一头,身后铁甲列队,盾牌并在一起,长槊从盾隙中探出,像一排钢铁的獠牙。
    "等你们很久了。"王仁则抬了抬手,“杀,一个不留!”
    巷战持续了不到两刻钟。
    元氏、卢氏两族近五百名族人、护院死士尽数被歼,无一逃脱。
    西市口的石板地面被血浸透了半条街,水槽里浮着暗红色的泡沫,顺着坡度慢慢往低洼处淌,汇成一条细细的暗流,最后消失在排水沟的入口处。
    天快亮的时候,王仁则带着人马从西市口撤出。
    他身后跟着几十辆板车,车上堆着从元、卢两族宅邸中搜出的金银细软、兵器甲胄、成箱的金锭和铜钱。
    朝阳升起的时候,这些板车在郑国公府门前停了下来,亲卫将箱笼逐一抬入府中。
    王世充站在书房窗前,看着那些抬进来的箱子依次在库房门口排开,甲胄在朝阳下泛着沉沉的光。
    他面前的案上又添了一卷新的清单——元、卢两族所有田产、商号、存粮、军械的数目,粗略折算下来,足以供养四万江淮军一整年的开支。
    王仁义站在他身侧,也在看着窗外那些箱子。
    "义父,元、卢两族宗族老弱全数伏诛。洛阳城里再无元氏、卢氏两脉了。"
    王世充没有回头:"全部?"
    "全部。元文都府中家眷、旁支、姻亲,卢楚府中同族、仆从、幕僚,名下三十六处商号、七处田庄、三处别院尽数查抄。两族在洛阳城内的所有产业,全部充入军资。"
    王世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朝阳染成淡金色的屋脊上。
    "李家那边呢?"
    "李氏子弟拘押了三十六人,李孝常本人未被牵连,但嫡支子弟折了大半,旁支也去了三成。"
    王世充将面前的清单合上,放在案角。
    "宗族折损大半。"
    "是。"王仁义看着他,"朝野震动,连越王府中都传出了几句闲话。说周国公不顾亲族、铁血无情,也有人说他大义灭亲、秉公持正。各家观望者居多,敢公开说话的,一个也没有。"
    王世充轻轻笑了一下。
    "这才是他要的。李家那些旧账、旧人、旧根,不拔干净,他怎么往前走?”
    “今日他借我之手、借国法之名,把旧树根上的烂泥全刨了。以后不管谁提起李琚,都不会再说"陇西李氏庶子",只会说"周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