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以后，你不再是青云公会的团宠小师妹了。”
密林中，月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顾渊脸上。
柳双儿站在他面前，银发披散着，安静地等着顾渊说下去。
“你是被陈霄挟持、控制的养剑师。”
顾渊看着她，“他掠夺你的力量，用蛊虫操控你的心智。我斩杀陈霄后，把你从他手中解脱了出来。”
“明白，顾渊大人。”柳双儿微微点头。
她知道顾渊在给她一个新的身份，而这个新的身份，也并不掺假。
陈霄的确对她下过蛊，控制了她的心智。
对其生气的仰慕之情、依赖之感，并非是出于本性，而是蛊虫的影响。
想到这些，柳双儿便觉得无比恶心。
就算顾渊不赋予她新的过往，她也要想办法和过去的记忆做切割。
而在这时，顾渊继续问道：“周焱的力量，要怎么还回去？”
柳双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枚已经闭合的眼球，轻声开口：
“陈霄已死，他以飞剑烙印的印记已经消散。周少主的火焰领主之力停止了流逝，会自行恢复。”
她顿了一下，“不过，部分力量还在我体内。如果大人愿意，可以带我去见周少主，我当面归还给他。”
顾渊点头。
他正有这个想法。
按腾龙公会的脾气，不找柳双儿算账是不可能的。
与其等对方找上门来纠缠，不如主动上门归还力量，把“功劳”做实——他杀了陈霄，夺回了力量。
腾龙公会怎么也要记下这笔人情。
这时，远处传来破风声。
顾渊目光一凝，感知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后，眉头微松。
是蓝宇霆，凛冬的人来了。
不过，顾渊并不打算和大舅哥碰面。
今晚的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不如直接跳过这一步。
想到这，他一把揽住柳双儿的腰肢。
“走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身形向后掠出，夜雾掩住残影。
眨眼间，原地只剩焦黑的草地和散落的剑痕。
——
腾龙公会驻地，客房内灯火通明。
周焱半靠在床上，脸色苍白，气息虚弱。
唯独嘴皮子，还十分的有力——
蓝向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已经听他念叨了小半个时辰。
“蓝叔，你们凛冬必须对我负责！”
周焱声音哽咽，情绪到位。
“我千里迢迢赶来捧场，差点死在大比上！现在力量被人夺了，以后很可能就是废人一个，这要让我怎么活？”
“我不管——凛冬必须给我个交代！”
“否则……我就赖在临渊城不走了！”
看着这个“世侄”，蓝向东嘴角抽搐。
周家父子，简直一个德行，都是胡搅蛮缠的好手。
联合大比，就是刀剑相加的比武，哪年不出事故？
上届腾龙举办的时候，伤亡加起来有上百人，也没见你们对谁负过责。
到我这里，就要负责了？
这是从来没有的规矩，要开了这个先河，公会大比也就不用办了，没人赔得起。
可话说回来。
看到周焱被废，蓝向东心里确实不好过。
他和荒火君王周烈交情不浅，周家这两兄弟是他看着长大的。
加之眼下局势复杂，凛冬内部很快就要动一次“大手术”，这时候最需要腾龙的支持。
无论是从私人感情出发，还是从理性角度权衡，他都应该在能力范围内给周焱一个交代。
蓝向东叹了口气，说道：“周焱，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对叔叔提，叔叔尽量满足。”
周焱双目一亮。
嘴角微微上扬，甚至来不及压下——像是在憋着笑。
但只一瞬，他又摆出了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我能有什么要求呢？”
周焱的声音低沉下去，有气无力，“身为战职者，被废了力量，这辈子算完了……蓝叔叔若是可怜我，就让我做个上门女婿，管我一辈子饭吧。”
“什么？”蓝向东的脸，当场就黑了。
他沉默了两秒，那凝结时空的极寒力量，却已释放而出，“传下去——腾龙二少主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别别别！蓝伯！我开玩笑的！”周焱吓得从床上蹦了起来。
那动作之利落，完全不像一个“被废了力量”的人。
“臭小子。”
蓝向东收了力量，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允许你敲竹杠，你却要挖我墙角？”
周焱苦着脸，不敢去看蓝向东：“这不是谈判战术嘛。先要一个你不可能给的，再要一个价值高的——比如红品装备什么的。”
蓝向东目光微凝，似乎看出了一点什么，“红品装备我不是给不起，但你都废了，用得上？”
“用得上！用得上！”
周焱连连点头，“就是因为废了，才需要强大的装备防身！”
蓝向东没接话，他几乎能够确定，这小子在敲自己竹杠。
力量被废的战职者，就像是被绝育的公猫，无一不是万念俱灰，不会去求什么红品装备。
不过，看出来又如何？
他已经掌握了几位长老叛变的证据。
大比结束后就要动手清理门户，这个动静可不会小。
而在这震荡的局势下，他需要腾龙公会站在自己这边。
“用一件装备稳住周家，倒也划算。”
想到这，蓝向东正要开口——
“周少主。”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不急不缓，“我把你的力量，带回来了。”
房内的对话戛然而止。
周焱的目光越过蓝向东的肩膀，落在门口——顾渊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一个银发少女。
周焱认出了她。
就是她，那个御剑师的师妹。
“她怎么会——”
“周少主别急。”
顾渊抬手，语气平稳，“她是被陈霄控制的养剑师。陈霄已死，印记已消，她是来归还力量的。”
“归还！？”周焱愣住。
他其实早就发现力量已停止流逝，正在缓慢恢复。
只是认为恢复到三转实力，需要很长的时间，便才想瞒着蓝向东，并敲一件红品装备。
顾渊这一来，装备的事自然泡了汤。
可和力量恢复比起来，一件装备算什么？
而在此时
柳双儿垂下目光。
赤红色的微光从她胸口亮起，化作一缕缕灼热的流光，隔空涌入周焱体内。
感受到熟悉的力量涌入体内，周焱眼眶微红。
他看向顾渊，正色道：“顾兄……这份恩情，我周焱记下了。”
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他被废之后是真的绝望过——
想过自己会不会一辈子当个废人。
而自顾渊出现起，绝望便如冰雪般，缓缓消融；到现在，更是彻底消失。
他的三转力量，保住了！
“腾龙公会，不会忘记你的恩情。”周焱再次说道，这次带上了自家的公会。
“周少主下次开趴的时候喊上我就行。”
顾渊笑了笑，玩梗般的说道。
功劳落地就行，怎么索取回报，以后再说。
周焱在临渊城被废，对凛冬而言算得上政治事件。
蓝向东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是百感交集。
看向顾渊的目光，甚至比看女儿蓝若彤更加的“柔和”。
他这一次的功劳，不仅在腾龙公会，更在凛冬公会！
周焱重伤被废，可不同于其他人。
一个搞不好，蓝周两家的交情就要留一道口子。
他刚才同意赔偿，一半是心疼晚辈，一半也是在补这个窟窿。
结果，顾渊直接将周焱的力量带了回来。
从头到尾没提条件，没讨价还价，连邀功的姿态都没有。
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做蓝家的女婿。
不……
他必须是蓝家的女婿！
想着，蓝向东突然记起了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顾渊面前，朝其偏了一下头，“过来，我和你说一件事。”
顾渊点头，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走廊上，蓝向东抬手布下隔音结界。
旋即压低声音，用讨教的语气说道：“接下来的团队战，我打算在抽签上动手脚，让凛冬和圣堂在第一轮对上，你觉得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