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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刘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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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司马懿死
    嘉平三年,秋。
    洛阳城中的落叶铺满了街道,秋风卷起枯黄的叶子,在宫墙外打着旋儿。太傅府的大门紧闭,门前冷落车马稀。
    司马懿已经三个月没有上朝了。对外说是旧疾复发,需要静养。但朝中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权倾天下的老人,恐怕时日无多了。
    这日清晨,司马师匆匆走进父亲的卧室,脸色凝重。榻上的司马懿面色蜡黄,双目深陷,颧骨高高凸起,与一年前那个带兵平定淮南的统帅判若两人。
    “父亲,陛下派人来探望了。”司马师低声道。
    司马懿睁开眼睛,目光依然清明:“谁来了?”
    “中书监刘放,说是奉陛下之命,来看看父亲的病情。”
    司马懿沉默了片刻:“让他进来。”
    不多时,刘放提着药箱走进来,一脸关切:“太傅,陛下听闻您身体不适,特命臣送来宫中最好的药材。”
    司马懿靠在枕上,虚弱地点了点头:“有劳刘大人了。请转告陛下,臣只是偶感风寒,不日即可痊愈。”
    刘放连连点头,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司马师送走刘放,回到房中,关上门:“父亲,刘放此来,只怕不只是送药那么简单。”
    “当然不是。”司马懿撑着坐起来,目光锐利,“他是来探虚实的。曹芳那孩子,等不及了。”
    司马师心头一紧:“父亲,陛下他……”
    “他想从我手里夺回权力。”司马懿冷笑一声,“他以为我快死了,想趁我死之前收回兵权。可惜,他还太嫩。”
    司马师犹豫了一下:“父亲,您的身体……”
    “我撑得住。”司马懿打断他,但随即一阵剧烈的咳嗽,帕子上多了几块暗红色的血斑。他将帕子悄悄藏起,没有让儿子看见。
    司马师假装没有看到,低下头:“父亲,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等。”司马懿重新躺下,“等我死。”
    司马师猛地抬头:“父亲!”
    “人总要死的。”司马懿闭上眼睛,“我死了,曹芳就会动手。他会先夺司马师的兵权,再夺司马昭的兵权,然后一步一步,把司马家的人全部清理干净。”
    司马师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但他不会成功的。”司马懿睁开眼睛,看着儿子,“因为你不会给他机会。”
    司马师跪下:“父亲教诲,孩儿铭记在心。”
    司马懿摆了摆手:“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司马师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司马懿一个人躺在榻上,看着头顶的横梁,目光渐渐涣散。
    他想起很多年前,曹操还在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年轻,在曹操帐下做文学掾,每天写写文书,过着清闲的日子。曹操曾经对曹丕说:“司马懿非人臣也,必预汝家事。”他不服,他觉得自己忠心事主,怎么会预人家事?
    现在他服了。曹操说得对,他不是人臣。但曹操没说的是——天下是人人的天下,不是曹家一家的天下。
    窗外,秋风吹过,落叶纷飞。司马懿看着那些落叶,忽然笑了:“孟德,你在天上看什么呢?看我篡了你的江山?”
    他闭上眼睛,喃喃道:“你放心,我不篡。我让我的儿子篡。”
    十日后的夜里,司马懿忽然从睡梦中醒来。
    窗外明月高悬,银辉洒满庭院。他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枕上,看着窗外的月光,久久不语。
    守在外间的司马师听到动静,推门进来:“父亲,您醒了?”
    “什么时辰了?”
    “三更天了。”
    司马懿点了点头:“师儿,去把你弟弟叫来。”
    司马师一愣:“父亲,现在……”
    “去。”
    司马师不敢再问,转身去了。不多时,司马昭匆匆赶来,衣衫不整,显然是从睡梦中被拉起来的。
    兄弟二人跪在榻前,看着父亲。
    司马懿看着两个儿子,目光深沉而悠远:“我要走了。”
    司马师和司马昭同时一震。
    “师儿,你性子沉稳,做事谨慎,掌兵权。”司马懿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是,父亲。”
    “昭儿,你性子急,但脑子活,掌朝政。你们兄弟二人,一文一武,互相扶持,不可相争。”
    司马昭叩首:“孩儿谨记。”
    司马懿又看向司马师:“师儿,曹芳若动手,不要手软。”
    司马师咬牙:“父亲放心。”
    “还有一件事。”司马懿顿了顿,“刘家。”
    兄弟二人都抬起头。
    “刘封虽然死了,但他的家人还在。关银屏那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他的儿子刘承,这些年不声不响,但一直在暗中练兵。”
    司马懿咳嗽了几声,缓了口气:“我活着的时候,他们不敢动。我死了以后,他们一定会出手。”
    “父亲,那我们该怎么办?”司马师问。
    “盯着汉中。”司马懿一字一顿,“只要刘家的人敢动,立刻出兵。”
    “是!”
    司马懿说完这些话,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靠在枕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父亲……”司马师的眼眶红了。
    “哭什么?”司马懿瞪了他一眼,“人总是要死的。我活了七十三年,够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月光洒在他苍老的面容上:“曹孟德,我来了。”
    八月戊寅,司马懿病逝于洛阳,享年七十三岁。
    消息传出,洛阳城中的百姓自发罢市,在街头焚香哭拜。朝中百官穿上丧服,前往太傅府吊唁。皇帝曹芳下诏,追赠司马懿为相国、安定郡公,谥号文贞。
    司马师继承父亲的爵位和权力,加封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司马昭加封侍中,录尚书事。司马家的权力,稳稳当当地传到了下一代。
    成都,刘府。
    消息传到成都时,已经是九月了。
    刘承从朝中回来,脚步极快,几乎是跑进正堂的:“母亲!司马懿死了!”
    关银屏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中,茶水微微晃动,映出她花白的头发:“死了?”
    “死了。八月初九,病逝于洛阳。”
    关银屏沉默了很久,缓缓放下茶盏,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墙上刘封的画像前:“封哥,你听见了吗?司马懿死了。”
    画像上的人沉默不语。
    “你活着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你说,司马懿这个人,比曹爽难对付一百倍。现在他死了,你该放心了。”
    关银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刘承站在母亲身后,低声道:“母亲,司马懿死了,魏国必乱。我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关银屏转过身,看着儿子:“不急。”
    “母亲,还要等?”
    “等曹芳动手。”关银屏拄着拐杖走回来,“司马懿虽然死了,但他的儿子还在。司马师和司马昭不是吃素的。曹芳如果想夺回权力,一定会和司马家翻脸。”
    她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等他们打起来,我们再出手。”
    刘承犹豫了一下:“母亲,若是曹芳不敢动手呢?”
    “他一定会动手。”关银屏喝了一口茶,“他是皇帝,他不甘心做傀儡。换作是你,你甘心吗?”
    刘承不说话了。
    窗外,成都的天空万里无云。北方的洛阳,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定军山下,八千无当军列阵如山。
    张翼站在高台上,看着这支虎狼之师,目光如炬。
    “将军,成都来信了。”亲卫递上信函。
    张翼拆开一看,只有四个字——“练兵,待命。”
    他将信折好,收入怀中,转身朝校场上大喊:“继续练!”
    士兵们的喊杀声震天动地,在山谷中回荡。
    司马懿死了。一个时代结束了。
    但刘家的人还在。汉家的旗还在。
    他们等的那个人,终于死了。现在,该他们出手了。
    (第27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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