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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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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吃的不是饭菜,是太平日子
    光启帝服了!
    儿子处处拆台,到底还当不当他这个老子是皇帝?
    正怒目而视呢,他儿子竟眼里含泪说,“父皇,您可不能胡来。您不止是儿臣的父亲,还是天下百姓心里的支柱。这天下,没您,得乱!”
    光启帝那火气又随着这句“没您,得乱”,悄然熄灭了。甚至还生出“这狗儿子还有点良心”的想法。
    东里长安出宫后,上了马车就跟年初九喜滋滋表功,“你看我厉不厉害?轻轻松松拿捏他。”
    年初九侧眼看他,忍不住笑出声,“厉害,我夫君特别厉害。”
    “就……没点奖励?”东里长安被年初九那笑容晃花了眼,耳根红了,却不肯移开视线。
    那眸光痴痴迷迷,甜甜蜜蜜,看得年初九莫名心跳。
    年初九也看着他,还没作出表示,马车似碾过路上石子,猛地一晃。
    不知道是谁往前扑了一下,他的嘴唇就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东里长安愣了一下,随即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放手了。
    冰凉的嘴唇印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心也像刚才马车那样猛然一晃。
    只是马车已经平稳了,他的心却一直不能平稳。
    “长安。”年初九伏在他的胸口上唤他。
    “嗯……”
    那个“嗯”字的尾音还没歇,年初九就仰头细细吻上了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太凉了。
    得暖一暖……
    唇色似水,那么淡。她希望他的唇色更红一点。
    唇红齿白的宸王殿下,比春天的花儿还要好看呀。
    她没有不好意思,沉溺在亲吻中。
    因为她能听见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那么有力。
    他让她觉得,日子还好长,春天已经来了。
    他们不是第一次亲吻。东里长安除了无师自通,还积累了一些经验。
    他环住她纤薄的腰,那样盈盈一握。
    柔若柳,甜如蜜。
    他蜻蜓点水,也攻城掠地。
    取悦她,宠溺她,如同曾经要送一个百花开放的春天那样……喜悦。
    甚至,他眼尾泛了红,低低喊了一声什么。
    她没听清,只顺着自己的心意,仰起头,和他对视。
    他眉眼弯着,她也是。
    彼此都从对方瞳孔里,看到自己笑着的样子。
    晚上是去通宝楼吃的晚饭。
    年家上下都在,住在京城的旁支也到场了。
    这半年里,旁支除了年奉琛那一脉跟富国公府断了来往,其余都安分。
    这顿饭是几年来,吃得最安心,也最让人欢喜的一次。
    因为吃的不是饭菜,是太平日子。
    菜式无可挑剔,温师傅祖传的手艺,色香味样样扎实,连摆盘都不含糊。
    一半是家常菜,饱肚,开胃;一半是工艺菜,雕花拼盘,体面,讲究。
    搭配得恰到好处。
    众人夸温师傅,也夸伙计。
    整间酒楼从后厨到前堂,从灶台到桌椅,都是一套整整齐齐的活。
    连伙计端菜时侧身的弧度、布菜的力道,都像是量过。
    伙计们传菜脚步快而不乱,脸上都带着笑容,让人看着就心情愉悦。
    年老夫人很满意,点点头,“比原先咱们定安的聚宾楼还要讲究、气派,配得上这京城。”
    又道今日权当岁末团圆宴,除夕佳节各家自己过,不再聚首。
    年奉治和年奉信两个老太爷代表各家,主动去敬了年老夫人和富国公的酒。
    众人便知,这顿饭吃的不止是菜,还是座次,是主次,也是话语权。
    谁还敢说什么呢?家里的营生靠着年家拉拔,族里的子弟靠着年家安排。
    年枝这一脉,已是心照不宣的主支。
    旁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一点,年家比以前任何时候行事都果决。
    只讲规矩,不讲情面。年奉琛就是最好的例子。
    若不想过得艰难,就最好安分些。
    隔日,皇太后带着几位儿媳微服出宫赴宴,尚在禁足的曾贵妃例外。
    后宫一行人抵达时,楼下大厅早已坐满官员及其家眷。
    年初九亲自引着她们从后门上楼,入了专属雅间。
    光启帝在隔壁,由富国公等一众近臣作陪。
    当然,还有他的好大儿东里长安,富国公的女婿。
    此时东里长安就夹在父皇和岳父中间坐着,手里拿着那个七星连环锁低头玩得起劲。
    上菜按次序,圣上那桌先到,再是太后这席,最后才轮到其余雅间和楼下。
    楼下大厅男女分席,文武官员又各聚一处,皆是众人依相熟关系自行落座。
    楼内地龙烧得旺盛,暖意融融。
    等候上菜时,伙计端上瓜子、花生供宾客闲食。
    同僚相聚,谈笑不绝;女眷们也凑在一处闲话家常,气氛热闹。
    众人并没有等上许久,一道道菜肴陆续上桌。
    光启帝这席,内侍依例试毒,查验妥当后方才开席。
    光启帝在饮食上无诸多顾忌,不像以前那些君王,明明偏爱某道菜肴,却碍于身份不敢多尝一点。
    谁都知道他爱吃熬肉。
    今日当然也有,黄澄澄,油滋滋,看着就下饭。
    光启帝果然最先就尝这道菜。
    一入嘴……滋!那油香简直爆了满嘴。
    “御膳房要能做出这个味道,朕每顿能吃五碗饭。”
    御膳房做出来的熬肉,总是汤水沉沉、肉质松散。空有其形,却无肉香,吃起来索然无味。
    “让御厨去跟这里的师傅学几手再做菜,那手艺……”光启帝边吃得一嘴油爆爆,一边摇头,“保全,你去安排。”
    东里长安腹诽,学归学,别想挖墙脚啊。
    他是太不信任他爹了!总觉得年家有点好东西,他爹就想给人家占了。
    不管是物,还是人!
    啧!吃相不好看啊。
    年初九此时正跟皇太后、皇后一席用膳。
    “皇祖母,您一定要试试这个红烧肘子。”年初九说着,让侍女上前将整肘分切。
    但见整肘色泽酱红,经久炖骨肉相融,脂膏尽化于汤中,香飘满堂。
    分切完,置于桌中。
    年初九站起,亲自为皇太后和皇后等人布菜。
    皇太后还没开口,赵皇后先赞一波,“这肘子是我近年来,吃过最好吃的菜了。”
    赵皇后先赞了,皇太后心里不高兴,“哀家觉得味道普通,还是这盘清蒸鱼最好吃。”
    赵皇后哪还不知这死老太婆口是心非,专跟人作对?
    她笑道,“是,母后年纪大了,吃肘子太油腻,对身子不好。”
    说着,她直接让侍候的嬷嬷把红烧肘子全桌分掉了。
    皇太后:“……”
    哼!年丫头会给我单独开小灶的,等着吧!
    这会子年初九还不知道,此时御膳房正在挖她的墙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