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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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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不要拉着曾家全族垫背
    定国公闻言,深深向睿王鞠了一躬,“睿王殿下,是老臣僭越了。”
    睿王一时怔住,半晌才红着眼眶走到定国公面前,低着头道,“外祖父,您原谅我……我最近,最近压力很大……我以后,以后什么都听您的。”
    “老臣担待不起,殿下请回吧。”定国公躬身相送,做足了臣子的本分,态度冷淡疏离。
    他从林家的下场,预见到了曾家的前路。倘若执意扶持一个无能之辈,整个家族终将一同覆灭。
    他输不起。
    他也赌不起。
    睿王猛然哭着跪倒在定国公面前,“外祖父,您是不想管我了吗?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听您的啊!”
    定国公心里烦躁至极。
    又听睿王压低了哭声道,“外祖父,父皇伤情严重,没几个月的命了……我们定要提前准备,否则整个曾家将万劫不复。”
    定国公瞪大了眼睛,“你胡说八道什么!”
    “外祖父,我没胡说,不信您看这封信。”睿王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郑重交给定国公,“您看。”
    定国公打开一瞧,眼睛都直了。
    睿王正色道,“这回您信我了吗?”
    定国公像看一个傻子般,将信递了过来。
    睿王一瞧,眼睛也直了。
    字呢?为什么字没了?
    定国公眯了一下锐利噬血的冷眸,“所以,你是因为收到什么人的信,才让人散布关于宸王妃的流言?”
    睿王点点头,“对,这个人说的很多事,都对上了。他还说洪虚子没死……”
    他努力说着信里的内容,试图让外祖父相信。
    然而定国公心里骂了一声“蠢货”,冷声送客,“殿下慢走不送。”
    这到底是有多天真!随便一封来路不明的信件,都能拿来当真。
    “外祖父!”睿王急了。
    定国公只觉心火在烧,要不是对方是王爷,他现在能打死这个蠢货,“这信,只怕也是端王让人送来的。他要的就是你犯错!这跟诱导昭王是一个套路!殿下想死,不要拉着曾家全族垫背。”
    睿王还要说什么,定国公提气一吼,“来人,送殿下出去!”
    睿王失魂落魄被赶出了定国公府,路过富国公府和宸王府时,见两府门前有下人在扫雪。
    边扫边聊着天,“宸王殿下吃了宸王妃开的药,身子骨一天比一天见好。”
    “是啊,老夫人高兴得合不拢嘴。”
    “如今就等宸王妃生个小世子了!”
    “是个小郡主也很好呀!咱们年家最宠爱女孩儿!”
    马车行远,睿王听不见那些谈话了。可耳边一直回荡着那句“宸王殿下身子骨一天比一天见好”,扰得他心绪大乱。
    他觉得有些事不可控了。
    连他的外祖曾家,都有可能倒向宸王。
    他拿什么跟宸王争?
    军功也是几个舅舅当初让给他的!
    睿王靠在马车厢壁上,只觉寒风渗进了骨头缝里。
    他越想越恨。
    恨宸王制造连弩,恨年初九为何不选他,恨端王往他身边塞奸细……甚至恨安宁跟年初九交好。
    睿王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如今的安宁不再那么听话了。
    曾家也放弃他了。
    这一切,都跟年初九有关,都跟宸王有关。
    磨蹭了三日,睿王到底没敢再藏匿严少棘,把人悄悄送出京,去追赶严家的流放队伍。
    同时睿王决定先找端王算账。
    据眼线来报,端王最近热衷于床事,到处找那种药。
    药啊?睿王冷笑,“那就让你吃个够。”
    与此同时,端王的眼线也查到了睿王藏匿严少棘,后又把人送出京,当即派人拦下,闹到了光启帝面前去。
    这下,睿王好男风的事捂不住了。
    光启帝恨铁不成钢,直骂“孽障”,又骂曾贵妃,“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曾贵妃被禁足半年,这个年别想好过了。
    端王原以为睿王不死也得脱层皮,结果如意算盘还是落空了。
    光启帝要脸,硬生生把事儿压了下来。
    睿王痛哭流涕,提早拖儿带女赴封地去了。
    马车在漫雪纷飞中,出了京城。
    马车帘子放下时,睿王轻轻垂下眼睑,看着手上那封新送来的信,嘴角勾出了一抹弧度。
    端王同样没落着好,也被提早赶去了封地。
    这两个儿子,光启帝一个都不想见。
    他心情不好,忽然想起件事来,“宸王和宸王妃呢?这婚后的朝见礼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
    万保全赔笑,“陛下,宸王身子不是弱吗?听说最近又起不来床了。”
    “他就是不想进宫来!”光启帝怒,“沙盘点兵的时候,他在演武厅坐了多少个时辰?起不来床!听说他媳妇儿上朝,他每日都送,送完就去兵部。真当朕耳聋眼瞎?”
    万保全站在一旁抿嘴,不说话。想起这是宸王的专属动作,又赶紧换了个表情,结果就是嘴抿得更深了。
    光启帝一拍桌,“去,宣他俩进宫!今日必须把朝见的礼数给全了。再拖下去,就要过年了!简直不像话!”
    万保全压了压嘴角,“是,老奴这就去。”
    他到宸王府去请人,听胡公公回话说,“宸王殿下在富国公府。”
    便是从那道月洞门直接去了富国公府。
    那会子,宸王正在陪年老夫人打马吊。
    “祖母,您好厉害!我们三个都赢不了您!”宸王笑得脸儿红扑扑的。
    人长了肉,精神。他本就生得俊俏,一笑,就像是春天百花都开了。
    年老夫人乐得满面红光,“殿下让着我,哄我开心呢。”
    殷樱无奈摇头,“母亲啊,您这外孙女婿哄您开心,把我和二弟妹全坑沟里啦。”
    吴氏喝了一口茶,悠悠道,“宸王殿下确实聪明啊,出一圈牌,谁人手里握着什么,他就一清二楚了。”
    东里长安见胡公公领着万公公来寻他,扔下手中的纸牌,笑着招手,“万公公,你来替我打一盘,我总输。”
    万保全摆手,“殿下,陛下召您和宸王妃进宫行朝见礼。”
    东里长安不由分说把人按进椅子里,“不急这一会儿。听胡公公说,宫里人都不爱跟你打牌,因为你从来不会输。”
    万保全瞪了一眼胡公公,“你这是败坏咱家的名声!”
    胡公公赔笑,“万公公名声在外,您就说,宫里现在还有几个人肯陪您打牌吧?”
    众人一阵轰笑。
    万公公手痒,真的很想打几圈。可公务在身,哪敢放肆?
    东里长安道,“你陪我祖母打几圈,我找王妃去换好衣服就随你进宫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