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苏黎世,上午十点。
叶寒和白露乘坐的航班在苏黎世机场降落。他们没有托运行李,只背着简单的背包,里面是换洗衣物和基本装备。匕首藏在特制腰包里,贴身携带。通过海关时,用了假护照,身份是来瑞士旅游的中国夫妇,没有引起怀疑。
出机场,两人打了辆出租车,前往预定的酒店。酒店在老城区,靠近苏黎世湖,步行到天鹅咖啡馆只要十分钟。路上,叶寒用加密手机联系老K,确认人质已安全登机,正飞往北京。周勇留在柏林,与国际刑警的施耐德对接,准备联合行动。
“施耐德初步同意合作,但需要更多证据,特别是‘花粉’武器的情报。他会上报总部,申请成立特别行动组,但流程需要时间,至少三天。”老K在电话里说。
“三天太久,我们等不起。今晚就要和温和·派见面,明天可能就要行动。”叶寒说。
“我知道。所以,你们去见‘园丁-02’时,尽量套出更多情报,特别是‘花粉’的存放地点和启动方式。如果有样品,带回来一份,那是最直接的证据。”
“明白。柏林据点自毁,汉斯是死是活?”
“尸体找到了,在废墟里,确认是汉斯。但现场还发现另一具焦尸,身份不明,可能是他的副手。总之,柏林据点彻底完了,但葬花会的核心成员还在,而且可能因为这次打击,会更加警惕。”
“索菲提到的‘水晶花园’,查到什么了吗?”
“查了,是苏黎世郊区的一个私人庄园,属于一个叫汉斯·迈尔的瑞士富商,表面做钟表生意,实际是多个环保组织的赞助人,包括葬花会。庄园占地二十公顷,有主楼、温室、马场、地下酒窖,防卫森严,有私人保安。警方曾因非法持枪搜查过,但没找到证据。明天晚上,那里确实有个慈善晚宴,邀请了不少名流,是很好的掩护。”
“晚宴是几点?”
“晚上七点开始,但客人从六点就开始入场。你们要想混进去,需要邀请函。我可以伪造,但需要照片和身份,最好有现成的。”
“我们去找克劳斯医生在苏黎世的朋友,他可能有办法搞到邀请函。”
“小心。克劳斯医生可信,但他的朋友未必。在苏黎世,葬花会眼线很多,不要相信任何人。”
“知道。”
挂断电话,出租车已到酒店。叶寒和白露办理入住,房间在五楼,窗户正对湖景。放好行李,白露去检查房间是否有窃听器或摄像头,叶寒则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匕首,查看苏黎世的地图和情报。
“天鹅咖啡馆”位于苏黎世湖畔,是一家有百年历史的老店,以咖啡和甜点闻名,顾客多是游客和当地人。下午三点,正是下午茶时间,人多眼杂,不利于秘密会面。但也许正因为人多,才安全。
“园丁-02”选择这里,要么是自信,要么是有埋伏。叶寒调出咖啡馆的平面图,分析可能的狙击点、逃生路线、以及适合埋伏的位置。白露检查完毕,房间干净。
“下午三点,我一个人去。你在对面大楼的楼顶掩护,带上***,但非必要不要开枪。如果情况不对,制造混乱,让我脱身。”叶寒说。
“好。但我需要知道‘园丁-02’长什么样,万一他有替身呢?”
“匕首里有他的资料。‘园丁-02’,真名埃里希·冯·贝格,德国人,六十五岁,前马普学会基因研究所所长,议会温和·派元老。照片显示,他是个秃顶、戴眼镜、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左手缺一根小指。那是年轻时实验事故留下的。”叶寒调出照片,给白露看。
“缺小指…好认。但葬花会可能知道这个特征,用假手指伪装。”
“所以,要看他的动作。缺手指的人,握东西的方式会不一样。我会注意。”
下午两点,叶寒和白露离开酒店,分头行动。白露去取提前运抵的装备,包括***和伪装用具。叶寒步行前往天鹅咖啡馆,提前踩点。
苏黎世湖波光粼粼,天鹅游弋,游客如织。天鹅咖啡馆是栋三层木结构建筑,露天座位坐满了人。叶寒在附近转了一圈,没发现明显可疑的人,但他注意到,咖啡馆对面的钟楼上有反光,可能是望远镜或***的瞄准镜。他不动声色,走进咖啡馆,在一楼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杯咖啡,背对窗户,面朝门口。
两点五十分,一个穿灰色风衣、戴礼帽的老人走进咖啡馆,左手拄着拐杖,右手提着一个旧公文包。他环顾四周,看到叶寒,微微点头,走到对面坐下。老人摘下礼帽,露出秃顶和眼镜,正是埃里希·冯·贝格。他左手放在桌上,小指位置是空的,但戴着皮手套,看不清细节。
“叶寒先生,久仰。”老人用德语说,声音低沉,略带沙哑。
“冯·贝格先生,感谢你愿意见面。”叶寒用德语回答。
“不必客气。我知道你很忙,我也一样。所以,我们直入正题。你想知道什么?”老人开门见山。
“葬花会的‘丰收日’计划,具体内容是什么?”
“‘丰收日’,是葬花会清洗派策划的一次全球同步暗杀行动,目标是你手中的名单上的人。时间定在下月十五号,月圆之夜。方式是用一种叫‘花粉’的基因靶向病毒,通过空气传播,只杀死携带特定基因序列的人。病毒已研制成功,样本存放在苏黎世的一个秘密实验室,由‘园丁-19’保管。”老人说。
“实验室在哪里?”
“我不能直接告诉你,因为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但我们可以合作。我帮你拿到病毒样本,你帮我除掉‘园丁-13’和‘园丁-19’。”
“为什么?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曾经是。但‘园丁-13’越来越疯狂,他的‘丰收日’计划会引发全球恐慌,导致各国政府全力围剿葬花会,甚至牵连议会。我们温和·派主张渐进式改革,而不是这种激进清洗。‘园丁-13’的做法,会毁了我们几十年的努力。所以,他必须被清除。”老人说。
“那‘园丁-19’呢?”
“他是‘园丁-13’的得力助手,顶尖黑客,掌握着葬花会的网络和资金。除掉他,葬花会就瘫痪一半。而且,他知道太多议会内部的秘密,不能让他落在你或警方手里。所以,他必须死。”老人语气平静,像在讨论天气。
“你想借我的手,除掉你的政敌。”
“互利互惠。你得到病毒样本,阻止‘丰收日’。我清除异己,稳固地位。很公平。”老人说。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但你没有选择。‘丰收日’还有二十三天天,如果没有病毒样本,你就无法研制解药,也无法证明葬花会的罪行。名单上的人会死,而葬花会会隐藏得更深。你愿意冒这个险吗?”老人盯着叶寒。
叶寒沉默。老人说的是事实。没有病毒样本,他们就无法提前制备解药,也无法向国际社会证明“花粉”武器的存在,无法获得支持。但和温和·派合作,是与虎谋皮,可能被反噬。
“病毒样本在哪里?”叶寒问。
“明天晚上,水晶花园的慈善晚宴,‘园丁-19’会带着样本出现,交给‘园丁-13’。那是他们最后的碰面,之后‘园丁-13’会离开瑞士,前往南极洲的‘新花园’基地,准备‘丰收日’的最终启动。所以,明晚是唯一的机会,在晚宴上动手,拿到样本,杀掉他们。”老人说。
“晚宴警卫森严,我们怎么进去?”
“我有邀请函,可以带两个人。你和你的同伴,伪装成我的助手。武器不能带进去,但我会提供,放在庄园里的特定位置。晚宴开始后,‘园丁-19’会在温室展示病毒样本,那里相对僻静,适合动手。我会制造机会,让你们接近他。得手后,从后门离开,有车接应。”老人说。
“听起来你计划得很周全。但你怎么保证‘园丁-13’和‘园丁-19’一定会出现?”
“因为我就是晚宴的主办人之一。汉斯·迈尔是我的化名,水晶花园是我的产业。”老人微笑。
叶寒瞳孔微缩。原来如此。汉斯·迈尔,苏黎世富商,环保组织赞助人,原来是“园丁-02”,温和·派的代表。他用自己的庄园做据点,邀请葬花会核心成员聚会,真是灯下黑。
“你很坦诚。”叶寒说。
“坦诚是合作的基础。而且,我知道你手里有匕首,可以随时查证我的身份。与其隐瞒,不如坦白。”老人说。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帮我?或者说,为什么要背叛葬花会?”
“我没有背叛葬花会,我是在拯救它。‘园丁-13’的极端路线,会把葬花会带向毁灭。只有回归温和,循序渐进,我们的事业才能长久。人类需要引导,而不是清洗。这是我的理念,也是议会温和·派的理念。叶寒,你和我,其实目标一致,只是手段不同。你想保护那些‘美丽’的人,我想引导全人类走向‘美丽’。我们不应该是敌人。”老人说。
叶寒不置可否。保护与引导,一字之差,天壤之别。但他没有反驳,现在需要合作。
“明晚几点?”
“晚宴七点开始,但你们六点就要到,我会安排你们以侍者身份混入。这是邀请函和伪装身份。”老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个信封,递给叶寒。里面是两张邀请函,以及伪造的瑞士身份证,名字和照片是叶寒和白露的。
“武器呢?”
“在温室第三排花架下,有一个隐藏的保险箱,密码是19840513。里面有你们需要的装备:两把带***的手枪、四颗震撼弹、一把匕首、以及一个样本储存箱。拿到病毒样本后,放入储存箱,它会自动密封并低温保存。之后,从温室后门离开,那里有辆黑色奔驰,司机会送你们到安全地点。”老人说。
“司机是你的人?”
“是的,可靠。”
“如果失败呢?”
“那你们就会死,而我会撇清关系,继续我的计划。很残酷,但现实如此。”老人说。
“明白了。明晚见。”叶寒收起信封,起身。
“等等。”老人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推过来。“这是一个诚意。里面是‘花粉’病毒的初步研究报告,以及可能的目标城市名单。虽然不完整,但应该对你有用。”
叶寒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个U盘。
“谢谢。”
“不必。记住,明晚,温室,第三排花架。不要迟到。”老人说完,戴上礼帽,拄着拐杖离开。
叶寒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将U盘收好。他离开咖啡馆,走到湖边,用加密手机联系白露。
“见面结束。他确实是‘园丁-02’,提供了情报和计划。明晚六点,水晶花园,我们以侍者身份混入,目标是拿到病毒样本,杀掉‘园丁-13’和‘园丁-19’。”
“可信吗?”
“一半一半。他想借刀杀人,清除异己,但病毒样本的情报应该是真的。我们需要样本,所以必须去。但要做好他出卖我们的准备。”
“明白。我现在回酒店,分析U盘里的资料。”
“好。我也马上回去。”
叶寒挂断电话,沿着湖岸走回酒店。路上,他注意观察是否有人跟踪,但没有发现异常。回到酒店房间,白露已先一步回来,正在笔记本电脑上查看U盘里的资料。
“报告是德文的,我翻译了大概。‘花粉’病毒是一种气溶胶传播的RNA病毒,针对特定基因序列,通过呼吸道感染,潜伏期24小时,症状类似流感,但会导致多器官衰竭,死亡率100%。目前没有特效药,但病毒本身不稳定,在空气中只能存活72小时,需要特定容器保存。”白露说。
“目标城市名单呢?”
“列出了十五个城市,包括纽约、伦敦、巴黎、东京、北京、上海、莫斯科、柏林、悉尼、里约热内卢、孟买、开罗、约翰内斯堡、多伦多、迪拜。都是国际大都市,人口密集,交通枢纽。病毒会通过机场、车站等公共场所的通风系统释放,预计感染人数在百万级别,但死亡人数会控制在千人以内,因为只针对特定基因。”白露说。
“千人…在他们眼里,只是数字。”叶寒冷哼。
“报告里还提到了病毒样本的储存条件:必须保持在零下八十度,否则会失活。所以,明晚的样本,应该是放在特制的冷藏箱里。”白露说。
“那我们需要那个储存箱。‘园丁-02’说温室花架下有保险箱,里面有装备和储存箱。希望他没骗我们。”叶寒说。
“我查了水晶花园的结构图。庄园很大,主楼是宴会厅,温室在主楼后面,占地约五百平米,种满热带植物,是很好的隐蔽场所。但也是最好的埋伏地点。如果他们想在那里动手,我们很难逃脱。”白露调出结构图。
“所以,要快。拿到样本,立刻撤离,不要恋战。如果‘园丁-13’和‘园丁-19’出现,优先击杀,但如果情况不利,以样本为重。”叶寒说。
“明白。但周勇那边怎么办?他要不要来支援?”
“不用。他在柏林,和国际刑警一起,准备全球保护行动。如果我们明晚成功,拿到样本,就立刻发给他,让他研制解药。如果失败…那他就要自己想办法了。”叶寒说。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检查装备,准备明天的行动。夜幕降临,苏黎世华灯初上,湖面倒映着城市的灯火,宁静而美丽。但在这美丽之下,暗流涌动。
第二天,下午五点,叶寒和白露换上侍者制服,带着伪造的身份证,乘坐出租车前往水晶花园。庄园位于苏黎世湖东岸,占地广阔,围墙高耸,大门有保安检查邀请函。叶寒和白露出示邀请函和身份证,保安核对后放行。
庄园内,草坪修剪整齐,花园里种满名贵花卉。主楼是栋巴洛克风格建筑,灯火通明,已有宾客陆续到来。叶寒和白露从侧门进入,找到管家,被告知去厨房帮忙。厨房里忙碌异常,厨师和服务生穿梭往来。叶寒和白露混在其中,端酒送菜,同时观察环境。
六点半,宾客基本到齐,大约两百人,多是政商名流、社会精英。叶寒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是瑞士当地的议员和企业家。但没有看到“园丁-13”或“园丁-19”。
七点,晚宴正式开始。主人“汉斯·迈尔”(即“园丁-02”)上台致辞,欢迎宾客,并宣布今晚的慈善拍卖,所得款项将捐给环保组织。叶寒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寻找目标。
七点半,一个穿黑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宴会厅,身后跟着两个保镖。男人气质儒雅,但眼神锐利,正是“园丁-13”——阿尔布雷希特·冯·埃申巴赫。他径直走向“园丁-02”,两人握手,低声交谈。
叶寒用余光观察,同时用藏在耳内的微型通讯器联系白露:“目标出现,在**台左侧。‘园丁-19’还没出现。”
“我看到他了。他带了两个保镖,腰间有枪。主厅有十二个保安,都配枪。温室方向有四个保安,但后门只有两个。”白露的声音传来,她伪装成女侍者,在温室附近待命。
“等‘园丁-19’出现,他们去温室,我们就动手。”叶寒说。
八点,拍卖会进行到一半,一个瘦高的年轻男人走进宴会厅,穿着休闲西装,背着一个银色金属箱。他径直走向“园丁-13”和“园丁-02”,三人低声交谈几句,然后一起离开宴会厅,朝温室走去。两个保镖紧随其后。
“目标移动,前往温室。携带银色金属箱,应该是样本。”叶寒说。
“我看到了。我现在去温室,准备拿装备。”白露说。
叶寒放下托盘,从侧门溜出宴会厅,绕到温室后门。白露已在那里等候,手里拿着从花架下取出的装备:两把手枪、四个弹匣、两把匕首、四颗震撼弹、以及一个手提箱大小的银色储存箱。
“保险箱里就这些,没有多余。储存箱是空的,需要装入样本。”白露说。
“好。他们进去了。我们等两分钟,然后冲进去,速战速决。”叶寒检查手枪,装上***。
温室里灯光昏暗,植物茂密,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土腥味。叶寒和白露潜入,借着植物掩护,靠近温室中央的休息区。那里有张玻璃桌,“园丁-13”、“园丁-02”、“园丁-19”围桌而坐,银色金属箱放在桌上。
“‘花粉’的稳定性测试完成了吗?”“园丁-13”问。
“完成了。在零下八十度保存,可以维持活性三个月。常温下,气溶胶状态可维持七十二小时,足够覆盖目标区域。”“园丁-19”回答,声音年轻,带着些技术宅的腼腆。
“很好。十五号月圆之夜,十五个城市同时释放。之后,我们前往南极洲,等待新世界的诞生。”“园丁-13”说。
“但叶寒那边…”“园丁-02”欲言又止。
“叶寒会来。我收到消息,他已在苏黎世,今晚就会行动。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园丁-13”微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按钮。温室四周突然降下钢板,将出口封死。同时,灯光大亮,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守卫从植物后现身,枪口对准叶寒和白露的藏身之处。
“出来吧,叶寒。我知道你在那里。”“园丁-13”对着空旷的温室说。
叶寒和白露对视一眼,知道中计了。但事已至此,只能硬拼。叶寒对白露做个手势,两人同时扔出震撼弹,然后从藏身处冲出,朝“园丁-13”开枪。
震撼弹爆炸,强光和巨响让守卫暂时失明失聪。叶寒和白露趁机击倒几个守卫,冲向玻璃桌。但“园丁-13”和“园丁-19”已躲到桌子后,“园丁-02”则站在原地,没有动。
“冯·贝格,你背叛我?”“园丁-13”怒道。
“不,阿尔布雷希特,是你在背叛我们的理想。‘花粉’会毁了一切。”“园丁-02”平静地说,同时举起手,他身后的两个保镖突然调转枪口,对准“园丁-13”的保镖。
内讧了。叶寒不管,他的目标是银色金属箱。他冲到桌边,抓起箱子,扔给白露:“走!”
白露接住箱子,朝后门冲去。但后门也被钢板封死。她转身,用枪托砸开玻璃墙,但外面是更多的守卫。
“叶寒,放下武器,我留你全尸。”“园丁-13”从桌子后站起来,手里拿着另一个遥控器。“否则,我按下按钮,整个温室的喷淋系统会释放‘花粉’,你们都会死。”
叶寒停住。喷淋系统遍布温室顶部,如果释放“花粉”,在场所有人都无法幸免。
“你不敢。你也会死。”叶寒说。
“我有解药。”“园丁-13”从怀里掏出一个注射器,里面是蓝色液体。“但你没有。所以,放下武器,交出匕首,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叶寒看向“园丁-02”,老人面无表情,但眼神闪烁。他在犹豫,在权衡。叶寒突然明白了,“园丁-02”并不是真心合作,他只是想借叶寒的手除掉“园丁-13”,然后自己拿到“花粉”样本,掌控葬花会。但现在,局面失控了。
“冯·贝格,你想清楚,是站在我这边,还是和他一起死?”“园丁-13”对“园丁-02”说。
“园丁-02”沉默几秒,然后抬手,他的保镖开枪,打死了“园丁-13”的两个保镖。“园丁-13”脸色一变,但没动。“园丁-19”则躲到更后面,抱着银色金属箱,瑟瑟发抖。
“阿尔布雷希特,你太激进了。‘花粉’不能这样用,它会引发全球恐慌,我们都会完蛋。把样本给我,我会妥善处理。”“园丁-02”说。
“妥善处理?像你处理其他事情一样,拖拖拉拉,一事无成?不,冯·贝格,时代变了。人类需要一场彻底的清洗,而我就是执行者。”“园丁-13”按下遥控器。
喷淋系统启动,但喷出的不是水,而是白色粉末,弥漫在空气中。是“花粉”!
叶寒立刻屏住呼吸,但粉末已吸入少许。他感到喉咙发痒,头晕目眩。白露也中招,咳嗽起来。
“园丁-13”大笑着,给自己注射了解药。“园丁-02”也注射了解药,但他的保镖没有,纷纷倒地抽搐。
“园丁-19”抱着箱子,想跑,但被粉末笼罩,也吸入一些,他惨叫着,抓挠自己的喉咙。
叶寒强忍不适,举枪朝“园丁-13”射击,但手在抖,子弹打偏。“园丁-13”躲到柱子后,朝叶寒还击。
白露打开银色储存箱,将“花粉”样本放入,密封。然后她冲向“园丁-19”,抢过他手里的银色金属箱,里面是更多的样本和解药。她找到一支解药,给自己注射,然后扔给叶寒一支。
叶寒接过,注射。蓝色液体注入体内,眩晕感稍减,但喉咙的灼烧感仍在。他冲向“园丁-13”,两人扭打在一起。
“园丁-13”虽然年纪大,但身手矫健,而且注射了解药,状态更好。叶寒因吸入“花粉”,力量减弱,渐渐处于下风。这时,白露加入战团,用匕首刺向“园丁-13”,但被他躲开。
“园丁-02”在一旁冷眼旁观,没有帮忙的意思。他的保镖已全部死亡,他现在是孤家寡人。
叶寒被“园丁-13”压在身下,对方掐住他的脖子。叶寒呼吸困难,视线模糊。他摸到腰间的匕首,拔出,刺入“园丁-13”的腹部。“园丁-13”痛吼,松手。叶寒趁机翻身,将匕首刺得更深。
“园丁-13”瞪大眼睛,看着叶寒,嘴角流血:“你…阻止不了…新世界…”然后,头一歪,死了。
叶寒拔出匕首,喘着粗气。白露检查“园丁-19”,他已因“花粉”中毒死亡。温室里,除了他们和“园丁-02”,再没有活人。
“园丁-02”走过来,看着“园丁-13”的尸体,叹了口气:“可惜,他是个天才,但走错了路。”
叶寒用匕首指着他:“解药,交出来。”
“园丁-02”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盒,里面是十几支解药:“都给你。但你们已经吸入‘花粉’,一支解药只能暂时压制,需要连续注射三天,才能彻底清除。这些,够你们用。”
“为什么帮我们?”叶寒问。
“我说过,我想拯救葬花会,而不是毁灭它。现在,‘园丁-13’死了,‘园丁-19’死了,葬花会的激进派群龙无首,我可以重新掌控。‘花粉’样本在你们手里,我可以对外宣称,计划失败,葬花会暂时蛰伏。而你们,有了样本,可以研制解药,救那些名单上的人。双赢。”园丁-02”说。
“你不怕我们曝光你?”
“怕,但你们没有证据。今晚的事,可以推给‘园丁-13’,他是主谋,我是受害者。而且,我手里有你们需要的东西——‘花粉’的完整研究资料,以及葬花会在全球的据点名单。用这些,换我的自由,如何?”园丁-02”微笑。
叶寒盯着他,这个老狐狸,算计了一切。但他说的对,现在杀了他,没有好处。拿到资料和名单,才能彻底摧毁葬花会。
“资料和名单,给我。然后,你消失,永远不要再出现。”叶寒说。
“成交。”“园丁-02”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扔给叶寒。“这里面是所有资料。名单上的据点,大部分是激进派的,你们可以随便清理。温和·派的,我会处理,不用你们操心。”
叶寒接过U盘,收好。然后,他走到银色金属箱前,打开,里面是十支“花粉”样本,以及二十支解药。他拿出两支样本,放进储存箱,剩下的留在原地。
“这些,留给国际刑警当证据。你,现在走。”叶寒对“园丁-02”说。
“园丁-02”点头,转身离开。走到温室门口,他回头:“叶寒,记住,我们不是敌人。未来,也许还有合作的机会。”
“不会有了。”叶寒说。
“园丁-02”笑笑,消失在夜色中。
叶寒和白露带着样本和解药,从后门离开温室。外面,“园丁-02”安排的黑色奔驰已在等候。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没有多问,开车送他们回市区。
路上,叶寒联系周勇,告知情况,让他准备接收样本和解药,并联系国际刑警,突袭名单上的葬花会据点。周勇说施耐德已协调好,特别行动组正在待命,只要拿到据点名单,立刻行动。
“样本和解药,我会让老K安排专人送去柏林。你们先离开苏黎世,葬花会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周勇说。
“知道。我们马上去机场,飞回北京。你那边小心,名单上的据点可能有埋伏。”叶寒说。
“放心。你们也是。”
挂断电话,叶寒看着车窗外,苏黎世的夜景飞速后退。一场大战结束了,但战争还未结束。葬花会的激进派被重创,但温和·派还在,“园丁-02”还活着,他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而且,名单上还有四十三个名字,等待保护。而“花粉”的威胁,虽然样本在手,但难保没有备份。
但至少,今晚,他们阻止了“丰收日”,拿到了样本,干掉了“园丁-13”和“园丁-19”。
下一个目标,是“园丁-02”吗?还是其他“园丁”?
叶寒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人在名单上,只要还有人在阴影中举起镰刀,他就不会停下。
匕首在手,战斗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