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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主降临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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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情劫种子
    一
    情劫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自己生长。
    阿劫在假山周围布下的劫丝像看不见的藤蔓,缠绕在赵灵和赵虎的身上,缓慢地释放着劫力。那种力量不会让他们生病,不会让他们受伤,只会让他们的心变得更软、更热、更不顾一切。
    第二天夜里,阿劫再次潜入城主府,蹲在后花园的屋顶上,用劫力感知观察着假山中的一切。
    赵灵和赵虎又来了。
    这一次,他们比昨天更大胆。赵灵没有穿那件月白色的长裙,而是换了一身仆从的灰色短打,头发用布巾包起来,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丫鬟。赵虎也没有穿侍卫的衣甲,而是一身便装,腰间连刀都没带。
    他们在伪装。
    伪装成两个不相干的人,在后花园“偶遇”。
    但阿劫知道,他们不是为了伪装,是为了刺激。穿得越不像自己,就越觉得这段感情是“秘密”的、是“危险”的、是“值得冒险”的。劫丝放大了这种刺激感,让他们的心跳加速,让他们的掌心出汗,让他们的每一次对视都像是在偷情。
    赵虎握着赵灵的手,低声说:“灵儿,我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爹迟早会发现的。”
    赵灵抬起头,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顾一切的坚定:“发现了又怎样?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
    “可是你爹——”
    “我爹管不了我的心。”赵灵的声音很轻,但很硬,“他要是敢伤害你,我就跟他断绝父女关系。”
    赵虎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赵灵揽进了怀里。
    阿劫蹲在屋顶上,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他的劫种在微微跳动,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墟族血脉在赵灵体内流动时产生的波动。那种波动让他本能地厌恶,像闻到了一股腐臭味。但他压制住了厌恶,继续释放劫丝,让劫丝更加紧密地缠绕在两个人的身上。
    还不够。
    情劫需要更多的燃料。
    阿劫从屋顶上无声地滑下,落在后花园的阴影中。他沿着墙根移动,来到了城主府的中轴线上——那里是赵无极的书房,也是城主府的核心。
    书房里还亮着灯。
    阿劫的劫力感知穿透墙壁,看到了里面的情景。赵无极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正在用毛笔抄写什么。他的眉头微皱,似乎有什么心事。
    阿劫释放了几缕劫丝,让它们贴着地面爬进书房,爬到赵无极的脚下。不是缠绕,而是附着——轻轻地、若有若无地附着在他的鞋底和裤脚上。这些劫丝不会对赵无极产生明显的影响,只会让他的感知略微迟钝,让他在关键时刻慢半拍。
    就像在平静的湖水中滴入一滴墨水,不会改变湖水的颜色,但会让湖底的鱼稍微看不清水面上的东西。
    二
    第三天,阿劫开始第二步计划——泄露消息。
    他选择的目标是赵豹。
    赵豹住在城主府的西跨院,离赵虎的房间不远。他是赵无极的侄子,二十五岁,筑基中期的修为,体形魁梧,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阿劫在之前的观察中已经摸清了他的作息——每天上午睡到日上三竿,下午去城里的赌场和酒楼厮混,晚上回来喝得醉醺醺的,然后要么睡觉,要么找丫鬟撒气。
    赵豹身边有一个心腹,叫赵安,是个三十来岁的瘦小汉子,也是赵家的远亲。赵安修为不高,只有炼气期,但脑子灵活,是赵豹的狗头军师。赵豹在外面惹了什么事,都是赵安帮他擦屁股。
    阿劫决定从赵安入手。
    那天下午,赵豹照例去了城里的赌场。赵安没有跟着去,而是留在府里,在账房核对上个月的收支。赵家的账房在城主府的东南角,一个单独的院子里,平时没什么人。
    阿劫翻墙进了账房院子,蹲在窗外的灌木丛中。
    赵安坐在桌前,面前堆着一摞账本,手里拨着算盘,嘴里念念有词。他的注意力全在账本上,完全没有察觉到窗外有人。
    阿劫释放了一缕劫丝,让它飘进窗户,落在赵安的账本上。劫丝很细,细到肉眼看不见,但它携带了一个信息——不是语言,不是文字,而是一种“暗示”。
    劫力可以传递信息吗?
    阿劫也是第一次尝试。他发现,当劫丝附着在一个人身上时,他可以将自己感知到的某些片段“投射”到那个人的意识中,不是强行灌输,而是轻轻地、若有若无地引导。就像在一个人耳边说悄悄话,声音很小,但如果周围很安静,对方就能听到。
    赵安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皱了皱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环顾四周,什么都没看到。他低头继续拨算盘,但心里有一种奇怪的冲动——他突然想去后花园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想去。
    赵安摇了摇头,把这种冲动压了下去。但阿劫的劫丝又释放了一次,这一次更强了一些。赵安的手再次停住,他放下算盘,站起来,在屋里踱了几步。
    “见鬼。”他嘟囔了一声,推开房门,朝后花园走去。
    阿劫跟在后面,保持着距离。
    赵安到了后花园,在假山周围转了一圈。假山看起来很普通,石头堆砌,缝隙里长着青苔,看不出任何异常。但赵安注意到了一样东西——假山洞口的地面上,有一小片被踩断的草叶。
    新鲜的。
    昨天晚上刚被踩断的。
    赵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知道这个假山是府里一个偏僻的角落,平时没人会来这里。谁会在深夜来这里?而且还不止一次——被踩断的草叶不止一处,有好几片,分布在洞口周围,像是有人在这里站了很久。
    赵安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地面。除了草叶,还有一样东西——一根细细的、黑色的头发,比赵安的头发长得多,也细得多。
    女人的头发。
    赵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有声张,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走了。
    阿劫站在远处的树荫下,看着赵安的背影。
    赵安会把这个发现告诉赵豹。
    然后赵豹会派人盯梢。
    然后赵豹会发现赵灵和赵虎的私情。
    然后——赵豹不会直接告诉赵无极。他会先自己查清楚,然后选择一个最有利的时机,把这件事捅出来,让赵无极在愤怒中做出错误的决定。
    这是阿劫为赵家设计好的剧本。
    现在,剧本的第一幕已经开始了。
    三
    第四天夜里,赵豹亲自来盯梢了。
    他没有带赵安,一个人猫在后花园的假山对面的一座假亭里,手里拿着一壶酒,假装在赏月,眼睛却一直盯着假山的方向。
    阿劫蹲在假亭的屋顶上,看着赵豹。赵豹的劫力波动中充满了兴奋和恶意——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只要抓住赵灵的把柄,他就能在赵无极面前狠狠地告一状,让赵无极对女儿失望,从而立他为继承人。
    赵灵和赵虎准时出现了。
    他们从不同的方向进入后花园,在假山前“偶遇”。赵灵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衣裙,头发没有扎起来,披散在肩上,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美。赵虎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腰间别着一把短刀,看起来像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灵儿。”赵虎握住赵灵的手。
    “赵虎。”赵灵靠在他的肩上。
    假亭里的赵豹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酒壶差点掉在地上。他看到了——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赵灵的脸,月光下那张脸没有任何遮挡,就是赵无极的女儿。
    赵豹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他要等,等赵灵和赵虎做出更出格的事,等他收集到足够的证据,然后再去告诉赵无极。
    阿劫从屋顶上看到赵豹的表情,知道鱼已经咬钩了。
    他释放了更多的劫丝,让它们飘向假山中的赵灵和赵虎。这一次,劫丝的强度比之前大了三倍。赵灵的身体微微一颤,脸颊泛红,呼吸变得急促。赵虎的手臂收紧,将赵灵抱得更紧,嘴唇贴上了她的额头。
    赵豹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掏出一个小本子,借着月光,在上面飞快地写着什么——时间、地点、人物、动作,事无巨细,一一记录。
    阿劫看着赵豹写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够了。
    情劫的种子已经种下了。从现在开始,不需要他再做什么,这些人的欲望、嫉妒、贪婪会自己推动剧情向前发展。他只需要在关键时刻轻轻推一把,就能让整座赵城陷入内乱。
    他从假亭的屋顶上滑下来,无声地离开了后花园。
    四
    回到客栈时,小石头已经睡了。
    阿劫坐在床边,取出铁老给他的图谱,翻到最后一页。铁老用密语写的那段话他已经破译了,内容不仅是地址,还有一些关于赵无极的详细信息。
    “赵无极,金丹后期,修炼《墟龙诀》,体内墟龙血脉浓度约半成。此人好古籍,尤喜炼器图谱。我三十年前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对我手中的《天工百炼》图谱极感兴趣,愿以任何代价交换。我未允,他亦未强求。”
    “此人性格谨慎,不轻易得罪人,但心机深沉,不可轻信。若你持我图谱前往交换,务必先谈条件,后交图谱。切莫让他知道图谱在你手中,否则他可能会强夺。”
    阿劫合上图谱。
    他本来就没打算用图谱去交换《天工百炼》。那是铁老的心血,铁老一辈子就指着这张图谱活着。他不可能把它交给任何人,尤其是赵无极——一个墟族遗民。
    他要的是赵家的劫力。
    赵无极的劫力,赵豹的劫力,赵灵的劫力,赵虎的劫力——所有赵家人的劫力。
    墟族血脉的劫力,对劫族来说,是最美味的食物。
    阿劫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劫种。劫种在胸口缓慢地旋转,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他在劫种中存了一个“档案”——赵城,赵家,墟族遗民,情劫种子已种下,预计三到五天内爆发。
    他在等。
    等那场风暴。
    五
    第五天,事情开始发酵了。
    赵豹没有直接去找赵无极,而是先去找了赵安。两个人在西跨院的密室里谈了整整一个时辰。阿劫的劫力感知捕捉到了他们的对话片段。
    “少爷,这事不能急。”赵安的声音,“城主就这一个女儿,你直接去告状,他未必信你。就算信了,他也会觉得你是故意挑事,想借机上位。”
    “那你说怎么办?”赵豹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等。让他们继续幽会,多收集几次证据。同时,您可以在城主面前多走动,多表现,让他看到您的优点。等时机成熟了,您再把证据拿出来,那时候城主对您已经有了好印象,再加上赵灵的丑事,他一定会站在您这边。”
    “等多久?”
    “最多十天。”
    “我等不了那么久!”
    “少爷,欲速则不达。您要是现在就捅出去,城主第一反应不是怪赵灵,而是怪您——怪您为什么跟踪他女儿,为什么偷窥她私事。到时候您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赵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不情愿地答应了。
    阿劫听着这段对话,在心里做了一个评估。
    赵安是个聪明人。他的策略是对的——如果按照他的计划,赵豹会在十天后出手,那时候赵无极对赵豹的印象已经有所改善,赵灵的丑事会被放大,赵豹上位的可能性会大增。
    但阿劫等不了十天。
    他需要情劫在三到五天内爆发。
    所以他需要加速。
    六
    当天晚上,阿劫再次潜入城主府。
    这一次,他没有去后花园,而是去了赵无极的书房。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赵无极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毛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他的眉头紧锁,似乎有什么心事——不是因为赵灵,而是因为城外的局势。阿劫的劫力感知捕捉到了他散乱的思绪碎片:“血煞门……落星城……劫族……”
    他在想阿劫。
    血煞门悬赏阿劫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赵城,赵无极作为一城之主,不可能不知道。他可能在想,那个劫族孩子会不会来赵城,来了之后会不会对赵家构成威胁。
    阿劫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赵无极猜对了。他来了。而且已经在他的眼皮底下活动了五天。
    阿劫释放了几缕劫丝,让它们飘进书房,附着在赵无极的书架上。这些劫丝不会对赵无极本人造成影响,但它们会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改变书房的“气场”——让赵无极的感知更加迟钝,让他的判断更加模糊。
    然后阿劫去了赵灵的闺房。
    赵灵已经睡了,脸上还带着泪痕。阿劫的劫力感知探入她的梦境——她梦到了赵虎,梦到他们私奔,梦到赵无极发现后大发雷霆,梦到赵虎被杀。她的梦境混乱而恐怖,情劫已经在她的潜意识中生根发芽了。
    阿劫在她的枕头下面放了几根劫丝。这些劫丝会放大她的恐惧,让她在梦中更加痛苦,让她在醒来后更加渴望赵虎的安慰。她会更频繁地去找赵虎,更大胆地和他幽会,更容易被发现。
    最后,阿劫去了赵虎的房间。
    赵虎没有睡。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在烛光下翻来覆去地看着。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期待,有恐惧,有不安。他知道自己和赵灵的关系是危险的,但他无法自拔。劫丝放大了他的欲望,也放大了他的恐惧。
    阿劫在他的窗台上放了一根劫丝,这根劫丝会在他巡逻时脱落,掉在走廊上,被早起打扫的仆从发现。仆从不会认出那是劫丝,但会注意到赵虎房间的窗户在深夜是开着的——这会引起怀疑。
    做完这一切,阿劫回到了客栈。
    小石头已经醒了,坐在床上等他。
    “阿劫,你在赵家做什么?”
    “种花。”
    “种什么花?”
    “情花。”阿劫说,“一种很好看的花。开了之后,会让人哭,会让人笑,会让人死。”
    小石头打了个寒颤,没有再问。
    阿劫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赵城的月亮还是带着那层淡淡的红晕。但在阿劫看来,那层红晕正在变深,像是在酝酿一场风暴。
    风暴的中心,就是赵家。
    而他,是那个在风暴中心放火的人。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