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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主降临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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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重生
    一
    阿劫带着小石头在山里走了一整夜。
    小石头走不动的时候,阿劫就背着他。小石头比阿劫矮半个头,但比阿劫重——村里的孩子吃粗粮长大,骨架结实,不像阿劫那样瘦得像一根竹竿。
    阿劫的肋骨还在疼。断掉的骨头在劫力的修复下慢慢愈合,但每走一步都会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有碎玻璃在肉里移动。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放慢脚步。
    他必须把小石头送到安全的地方。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个山谷。山谷里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小鱼在水草间穿梭。溪边有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有一座废弃的土地庙。
    阿劫在劫力感知中扫描过这片区域——没有大型野兽,没有修士,没有山贼的劫力波动。安全。
    “在这里等我。”阿劫把小石头放在土地庙的台阶上。
    小石头看着那座破败的庙,泥塑的土地公像歪倒在一边,脸上还挂着一只蜘蛛网。他缩了缩脖子:“阿劫,你要去哪?”
    “回去。”
    “回哪?”
    “黑风山。”
    小石头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抓住阿劫的袖子,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你疯了!你会被杀的!”
    阿劫低头看着小石头的手。
    那只手黑黑的,指甲缝里还有泥土——那是几天前他们在村口挖蚯蚓时留下的。那时候小石头还在笑,还在说“阿劫你看我挖到一条大的”。
    那时候铁老头还在抽烟。
    铁婆婆还在缝衣裳。
    村子还在。
    “我不会死。”阿劫说。
    小石头不知道阿劫说的是真话。劫族不会真正死去,至少不会被凡人杀死。但阿劫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所以他只是说:“我不会死。”
    “你骗人!”小石头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你才多大啊,你打不过他们的!他们有好多人,有刀,有马,还有会法术的坏人!你回去就是送死!”
    阿劫蹲下来,和小石头平视。
    他的黑眼睛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口没有底的井。
    “铁爷爷死了。”阿劫说,“铁婆婆也死了。王婶、张木匠、村长——都死了。”
    小石头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们杀了我们的人,抢了我们的东西,烧了我们的家。”阿劫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他们必须死。”
    小石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哽咽的声音。
    “你在这里等我。”阿劫站起来,“哪里都不要去。饿了就喝溪水,渴了就——”
    “饿了就喝水?”小石头抽噎着打断他,“喝水管什么用?”
    阿劫愣了一下。
    他忘了,凡人需要吃东西。他自己不需要食物——劫力就是他的食物。但小石头需要。
    他从铁老头的储物戒里翻了翻——那枚戒指在无形期中没有丢失,一直戴在他无形的“手指”上,随他一起重生。戒指里有铁老人生前存放的一些东西:几块干粮、一小袋盐巴、一把匕首、几块灵石,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炼器材料。
    他把干粮和盐巴拿出来,放在土地庙的供桌上。
    “吃这个。”
    小石头看着那些干粮,咽了咽口水。他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过东西了,山贼给俘虏吃的只有馊掉的稀粥。
    “阿劫……”小石头擦了擦眼泪,“你一定要回来。”
    阿劫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进了竹林。
    小石头站在土地庙门口,看着阿劫的背影消失在竹影中。那个背影瘦小而单薄,像一棵被风吹弯的竹子,却一直没有折断。
    “一定要回来……”小石头对着空荡荡的竹林小声说。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二
    阿劫回到黑风山时,天已经大亮了。
    他没有从正面靠近,而是绕到了山的背面。黑风山的北坡是悬崖,陡峭得几乎垂直,岩石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不可能攀爬。
    阿劫爬了上去。
    他用手指抠住岩石的缝隙,用脚尖踩住凸起的石块,像一只壁虎一样贴在悬崖上,一点一点地往上挪。他的手指被锋利的岩石割破了,暗红色的劫火本源从伤口渗出来,很快又凝固,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膜。
    爬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到达了山顶。
    寨子的背面是一排木屋,没有围墙——山贼们大概觉得北坡的悬崖就是天然的屏障,不需要额外设防。
    阿劫从悬崖边缘翻上来,蹲在一间木屋的阴影里。
    他用劫力感知扫描了整个寨子。
    总人数:六十三人。其中修士四人,凡人五十九人。
    凡人中有几个是俘虏——被掳来的女人和孩子。他们的劫力波动微弱而紊乱,像是风中残烛。
    昨晚他杀了一个守卫,又带走了一个孩子。山贼们应该已经发现了。
    果然,寨子里弥漫着一种紧张的劫力波动。山贼们在议论纷纷,有人在骂娘,有人在四处搜查。那个光头大汉站在广场中央,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一个大活人,就在你们眼皮底下不见了?”光头大汉的声音像打雷一样,“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一个瘦猴一样的山贼缩着脖子说:“大哥,那个守卫死了,脖子上有淤青,像是被人掐死的。但附近没有脚印,没有打斗的痕迹,连血都没有——邪门得很。”
    “邪门?”光头大汉一巴掌扇过去,“老子不信邪!给我搜!把整个山翻过来也要找到那个跑掉的小崽子!”
    阿劫蹲在木屋后面,听着这些对话。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劫种在跳动。
    不是紧张,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冷静的、计算性的兴奋。就像一个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陷阱,正在等待最佳的收网时机。
    他没有急着动手。
    白天太危险了。山贼们都醒着,视野好,容易被发现。他要等到晚上——等大多数人睡着,等守卫打瞌睡,等夜色成为他的掩护。
    他缩进木屋后面的一个狭小空间里,闭上眼睛。
    等待。
    三
    太阳落山了。
    黑风寨点起了篝火。山贼们围坐在广场上,喝酒吃肉,大声说笑。有人提议玩骰子,有人拉着一个被掳来的女人强迫她倒酒,有人喝多了开始打架。
    阿劫从木屋后面钻出来。
    他像一条蛇一样贴着地面移动,从一座木屋移动到另一座木屋。他的身影在火光和阴影之间快速穿梭,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瞭望塔上的守卫。
    瞭望塔在寨子的西南角,用木头搭建,大约三丈高。塔顶上有一个哨位,一个山贼正站在上面,手里拿着一根长矛,但眼睛一直在往广场那边瞟——他更想去喝酒。
    阿劫爬上瞭望塔。
    不是爬梯子——梯子太显眼。他从塔的背面,用手抠住木头的缝隙,像一只猫一样无声无息地爬了上去。
    守卫感觉到了背后的风。
    他转过头。
    他看到了一双黑眼睛。
    暗红色的劫丝已经缠上了他的脖子。守卫的嘴张开,但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倒映着阿劫苍白的脸。
    劫丝收紧。
    守卫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瘫软下来。
    阿劫扶住他的身体,防止他倒下发出声响。他将尸体靠在塔栏杆上,做成还在站岗的样子。从下面看,没人会发现异常。
    吞噬。
    一缕劫力从尸体中抽出,钻入阿劫的手掌。
    修为微微一动。
    还不够。
    阿劫从瞭望塔上滑下来,消失在夜色中。
    下一个目标:广场边缘一个喝醉了的山贼。
    那个山贼离开人群,走到木屋后面解手。他解开裤腰带,对着墙根放水,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阿劫从他身后靠近。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任何声音。
    劫丝缠上。
    山贼的身体一僵,尿液溅在了自己的裤子上。他试图转身,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的视线最后看到的,是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吞噬。
    又一个。
    阿劫将尸体拖进木屋后面的阴影里,用杂物盖住。
    然后继续。
    一个晚上,他杀了七个山贼。
    七个。
    每一个都是一击毙命。没有打斗,没有喊叫,没有血迹。他们就像蒸发了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第一批发现异常的是负责清点人数的山贼小头目。
    早上集合的时候,他发现少了七个人。他派人去找,在木屋后面找到了三具尸体——另外四具还没被发现,但失踪的人数已经足够引起恐慌了。
    “七个人!一夜之间不见了七个!”
    “我昨晚看到老六去解手,就没回来。”
    “老三在瞭望塔上,我上去看他,他已经死了!脖子上有淤青,身体都凉了!”
    “有鬼!这山上有鬼!”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寨子里蔓延。山贼们开始疑神疑鬼,互相猜忌,有人甚至提议离开黑风山。
    光头大汉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站在广场中央,一脚踢翻了一个正在议论的山贼:“都给老子闭嘴!什么鬼不鬼的!这是有人在搞鬼!”
    “大哥,什么人有这个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七个人,连血都没有?”
    光头大汉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五天前在村子里遇到的那个孩子——那个黑眼睛的孩子。他的手腕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那是被劫丝缠绕过的后遗症。
    “会不会是那个小崽子?”光头大汉自言自语。
    “哪个小崽子?”
    “村子里那个。”光头大汉摸了摸手腕,“他的眼睛不对,他用的东西也不对。那不是灵气,是别的东西。”
    “大哥,一个七八岁的娃娃,能杀了我们七个人?”
    光头大汉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答案。
    但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四
    第二天晚上,阿劫又来了。
    这一次,山贼们加强了戒备。寨门口安排了双岗,瞭望塔上增派了人,连木屋之间的巷道都有人巡逻。
    但阿劫还是进来了。
    他从北坡悬崖爬上来——那里依然没有设防。山贼们觉得没人能爬上那么陡的悬崖,所以他们从来没有在北坡安排过守卫。
    他们错了。
    阿劫进入寨子后,没有急着动手。他先花了一个时辰观察新的巡逻路线,找到了三个盲区——巡逻队交接时的短暂空档,瞭望塔守卫视线被遮挡的死角,以及粮堆后面那个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的角落。
    然后他动手了。
    这一次他杀了五个。
    不是因为他杀不了更多,而是因为他不想一次性杀太多。他要让恐惧慢慢发酵,让山贼们在每一个夜晚都活在不安中,让他们睡不着觉,让他们精神崩溃。
    这是他从铁老头那里学到的。
    铁老头曾经跟他讲过猎人捕狼的故事:“狼这种畜生,你要是跟它硬拼,它能跟你拼命。但你要是慢慢磨它,让它吃不饱、睡不好、天天提心吊胆,它自己就垮了。”
    阿劫觉得这个办法很好。
    适用于狼。
    也适用于山贼。
    第三天晚上,他杀了三个。
    第四天晚上,他杀了四个。
    五天时间,十九个山贼消失了。
    恐慌变成了崩溃。
    有五个山贼趁夜逃下了山,宁可当逃兵也不愿意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一天。光头大汉砍了两个逃兵的脑袋挂在寨门口示众,但这反而让更多人想逃——留下来是死,逃跑也是死,但逃跑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大哥,我们撤吧!”一个头目跪在光头大汉面前,“这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这是鬼!是那些村民的鬼魂回来索命了!”
    光头大汉一脚把他踹翻:“放你娘的屁!什么鬼不鬼的!老子活了几十年,就没见过鬼!”
    “那大哥你说,是谁干的?”
    光头大汉说不出话来。
    他的手腕又开始疼了。
    五
    第六天晚上,阿劫决定动手了。
    不是因为他觉得时机成熟了,而是因为小石头的干粮快吃完了。他必须尽快结束这里的事,回去找小石头。
    剩下的山贼还有三十多人,包括光头大汉和另外三个修士。
    阿劫的修为依然是劫徒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一线。五天里他吞噬了十九个凡人山贼,每一缕劫力都让他的修为提升了一点点,但还不够突破。
    凡人的劫力太弱了。
    他需要修士。
    他需要那三个筑基期修士和那个筑基中期的光头大汉。
    但正面对抗,他依然不是对手。
    所以他需要——制造混乱。
    阿劫潜入寨子的粮仓。
    粮仓里堆满了从各个村庄抢来的粮食——麦子、小米、玉米,堆得像小山一样高。阿劫从铁老头的储物戒里拿出一块火石——那是铁老生生前用来生火的,戒指里还有一小瓶火油。
    他将火油洒在粮食上,然后用火石打火。
    火苗窜起来的瞬间,阿劫已经退到了粮仓外面。
    大火在夜风中迅速蔓延。干燥的粮食燃烧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着火了!粮仓着火了!”
    山贼们从睡梦中惊醒,光着脚跑出来,看到粮仓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炬。有人跑去打水,有人用衣服扑火,有人站在原地发呆。
    混乱。
    完美的混乱。
    阿劫在混乱中穿行。
    他的目标是那个筑基初期的修士——那个瘦高个,喜欢穿黑衣,总是跟在光头大汉身后。
    瘦高个正站在粮仓前,指挥山贼们救火。他的注意力全在火上,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阴影。
    阿劫从阴影中冲出。
    劫丝全部释放,像一张大网罩向瘦高个。暗红色的丝线在火光中几乎看不见,但瘦高个是修士,他的感知比凡人敏锐得多。
    他感觉到了。
    他猛地转身,一掌拍出。
    灵气凝成的掌风将部分劫丝震开,但还有几缕缠上了他的手臂。瘦高个的手臂突然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他的骨头。
    “谁——!”
    他看到了一双黑眼睛。
    那双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瞳孔深处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游动,像两条蛇。
    “是你!”瘦高个认出了阿劫,“那个村子里的——”
    阿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冲上去,手中的匕首——铁老储物戒里的那把——刺向瘦高个的喉咙。
    瘦高个侧身避开,匕首划破了他的肩膀。伤口不深,但阿劫的目的不是刺伤他——劫丝才是真正的杀招。
    更多的劫丝从阿劫的指尖涌出,缠上了瘦高个的双腿。瘦高个的身体一晃,险些摔倒。他低头看到腿上什么都没有,但那种被缠绕的感觉真实得可怕。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怒吼着,用灵气冲刷自己的双腿。
    灵气和劫力碰撞。
    劫丝被冲散了一部分,但还有残留。瘦高个的腿开始发软,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他的修为在流失——不是真的流失,而是劫丝干扰了他体内的灵气运转,让他无法全力发挥。
    阿劫的第二刀到了。
    这一次,瘦高个没有避开。
    匕首刺入了他的胸口。
    不是心脏——偏了一点。瘦高个惨叫一声,一掌拍在阿劫的胸口。阿劫的胸骨发出碎裂的声响,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木屋的墙上。
    他滑落在地,嘴里溢出暗红色的液体。
    瘦高个捂着胸口,踉跄着朝阿劫走来。他的脸上满是惊恐和愤怒:“你这个小杂种——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阿劫没有动。
    他靠在墙上,看着瘦高个走近。
    三丈。
    两丈。
    一丈。
    瘦高个举起手,掌中凝聚着灵气,准备给阿劫致命一击。
    但他的手举到一半,停住了。
    他的眼睛突然瞪大,嘴巴张开,发出“嗬嗬”的声音。他的手捂住胸口——不是被匕首刺中的位置,而是心脏的位置。
    劫丝。
    那些缠在他身上的劫丝,在他运转灵气的时候,钻进了他的经脉。
    劫力在经脉中肆虐,像病毒一样扩散,污染他的灵气,扰乱他的气血。
    瘦高个的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他的脸从苍白变成青紫,嘴唇发黑,瞳孔开始涣散。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阿劫站起来。
    他走到瘦高个面前,蹲下来,将手放在他的头顶。
    吞噬。
    修士的劫力——浓烈的、滚烫的、像岩浆一样的劫力——涌入阿劫的身体。
    他的劫种疯狂地跳动,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修为突破了。
    劫徒后期。
    劫徒后期一级——二级——三级——
    一直冲到劫徒后期五级才停下来。
    阿劫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他的肉身在劫力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强韧,骨骼更加致密,肌肉更加结实。
    他睁开眼睛。
    暗红色的光芒在瞳孔中一闪而逝。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原来是你。”
    阿劫转过身。
    光头大汉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那把鬼头大刀。刀面上映着粮仓的火光,像是一把燃烧的刀。
    他的眼睛盯着阿劫,里面有愤怒、有惊讶,还有一丝——
    恐惧。
    “我就知道是你。”光头大汉说,“那天在村子里,我就觉得你不正常。一个七八岁的娃娃,能用那种鬼东西——”
    他指了指地上瘦高个的尸体。
    “现在你杀了老四,我更不能留你了。”
    阿劫没有说话。
    他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匕首上沾着瘦高个的血,还在往下滴。
    光头大汉的修为是筑基中期,比他高一个大境界还多。即使他现在突破了劫徒后期,正面硬拼也几乎没有胜算。
    但他不需要胜算。
    他只需要拖延时间。
    让火势更大。
    让混乱更乱。
    让另外两个修士也赶过来——然后利用地形和劫丝,将他们一个一个地解决。
    阿劫深吸一口气。
    火光在他身后燃烧,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个影子不像一个孩子。
    它像一个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