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扭曲的眩晕感转瞬即逝,刺骨的风裹挟着喧嚣之气扑面而来,与归真谷的温润灵气截然不同。这里是外界棋盘,是修仙界的真实修罗场。
李枚九握紧江宁儿的手,丹田内的混沌道种微微震颤,如同一座滤网,自动隔绝着外界驳杂的浊气。他眸色沉静,早已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原主,历经一月潜修,道心已固,面对这红尘喧嚣,只觉云淡风轻。
“伪道横行,真道难寻。”江宁儿碧眸微凝,感知着空气中弥漫的杀伐与贪婪,轻叹一声,“归真谷一日,胜似凡间百年。”
两人收敛气机,扮作普通散修,朝着远处的青风城缓步前行。一路所见,尽是为了一株灵草、一枚灵石而大打出手的修士,弱肉强食的法则在此刻被无限放大,令人咋舌。
半个时辰后,青风城已在眼前。城门楼子古朴沧桑,往来修士络绎不绝,喧嚣的人声与灵力波动交织,尽显繁华背后的暗流涌动。
二人刚入城门,便被一道嚣张的气息阻断了去路。
几名青云宗弟子簇拥着一名锦衣青年,正蛮横地推搡着路边小贩。那锦衣青年面如冠玉,眼神倨傲,正是青云宗内门弟子赵轩。他一眼便看中了人群中清丽脱俗的江宁儿,径直走来,语气傲慢:“这位师妹,看着面生得很。这般容貌,若是流落此间,怕是要受委屈。随我回宗,保你享尽荣华。”
江宁儿下意识后退,李枚九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声音平静无波:“修仙者,求的是道,不是攀附权贵。阁下满身戾气,根基虚浮,虽在炼气六层,却早已偏离大道正轨。”
“你敢骂我?”赵轩勃然大怒,周身灵力骤然爆发,一掌直拍李枚九面门,“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也敢教训我?今日我便废了你!”
掌风凌厉,带着破风之声。
围观修士皆惊呼一声,觉得李枚九必死无疑。
然而李枚九却岿然不动,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丹田内道种一动,一缕温润却不可抗拒的混沌灵力自掌心升腾,如清泉击石,轻轻一挡,便将赵轩的掌风尽数卸去。
紧接着,他足尖一点,周身气机轰然绽放——炼气四层的修为展露无遗,那远超同阶的精纯灵力,瞬间如大山般压在了赵轩心头。
“怎……怎么可能?!”赵轩脸色惨白,满脸惊骇,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灵力的深邃与纯粹,那是他梦寐以求却无法触及的境界。
“道亦有道,不守道者,终为道所弃。”李枚九目光清冷,不再看他一眼,牵着江宁儿的手,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从容离去。
身后,赵轩怨毒的目光如附骨之疽,死死盯着二人的背影。
安顿好住处,已是入夜。李枚九与江宁儿在房中商议,深知得罪了青云宗,后患无穷。
“赵轩绝不会善罢甘休。”江宁儿忧心忡忡,“我们初来乍到,不宜树敌。”
李枚九却摇头,指尖轻敲桌面:“躲是躲不过的。《道德经》言‘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但这‘不争’,是守得住本心,而非缩头乌龟。若我们今日一味退让,明日便会引来更多觊觎。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让他们看看真道的力量。”
就在这时,窗外夜风骤起,几道黑影如鬼魅般飘落屋顶,气息阴冷狠厉,直扑客栈而来!
“果然来了。”李枚九眼神一凛,与江宁儿对视一眼,双双起身。
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三名黑衣蒙面人持剑直刺而来。为首一人修为在炼气五层,剑气凶悍,直取李枚九要害。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李枚九轻声念道,周身却不见磅礴攻势,只见他手腕一翻,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冰灵力顺势缠绕,瞬间将长剑死死锁住,寸寸崩解。
江宁儿亦是玉指轻捻,周身寒气骤起,两道冰凌凭空而生,精准抵住另外两名蒙面人的咽喉,气机锁定,动弹不得。
“谁派你们来的?”李枚九上前,指尖轻点为首者眉心。混沌灵力涌入,瞬间封印其修为,神识探入识海,片刻后收回,眼中冷光一闪:“赵无极。他倒是个急脾气。”
“赵无极?”江宁儿一惊,“青云宗分舵舵主,炼气九层的高手!他竟亲自出手?”
“他是怕了。”李枚九淡淡道,“赵轩丢了面子,他作为叔父,若不出手,有损宗门威严;可真要动手,又忌惮我们背后的神秘传承。故而派死士暗杀,妄图毁尸灭迹。”
他看向窗外沉沉夜色,心中已有决断:“炼气九层又如何?道心若定,万法不侵。明日,我们便去这青云分舵走一遭。”
“去分舵?”江宁儿愕然,“那是龙潭虎穴,我们去作甚?”
“去讨个公道。”李枚九目光坚定,“也去会一会这所谓的高手。真正的道,从不畏惧强权;真正的强者,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我们今日闯一闯这龙潭,往后的红尘试炼,方能如履平地。”
夜色深沉,客栈后院柴房,三名被废了修为的死士被禁制封印,动弹不得。
李枚九站在窗前,望着东方欲晓的天际,怀中的黑色道令微微发烫。
潜修已毕,归真谷的宁静已然远去。
这红尘棋局,这才刚刚开始。
明日,青云分舵,且看我真道破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