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东挂断电话。刀锋一转，直接贴上了林晨雪白皙的脖颈。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林晨雪浑身僵直。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陈耀东拇指在刀柄上摩挲，脑子里盘算着黄文江刚才透漏的信息。楚飞走出了警局。高志远是什么级别？市局的实权派。黄文江动用了那么多关系，高志远居然没能把楚飞扣住。
这说明什么？说明楚飞背后的能量，比黄文江大得多。正规渠道弄不死，黄文江才急眼了，让他走黑手段。
陈耀东嗤笑一声。黄文江这种政客，懂个屁的江湖。对付楚飞这种硬茬，光靠人多没用。
前天晚上，他手下十几号人，被楚飞一个人耍得团团转。楚飞装伤，趁乱反咬一口，直接挟持了他，大摇大摆地把林晨雪带走。这口恶气，陈耀东憋了两天。
他看了一眼柱子上的女人。这是他手里最大的筹码。只要有这个女人在，楚飞就是拔了牙的狗，只能任他拿捏。
他掏出手机，翻出那个号码。按下拨通键。
汽车在深城的主干道上平稳行驶。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
霍齐汕坐在副驾驶，正低头给几个狐朋狗友发信息，张罗着晚上的局。
楚飞靠在后座上。手机在兜里震动。他拿出来看了一眼。一串陌生的号码。
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
“楚飞，你的女人在我手里。”陈耀东沙哑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伴随着打火机砂轮摩擦的脆响。
楚飞的目光落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他正想把陈耀东翻出来。没想到对方自己送上门了。
“你是希望她死，还是想让她活？”陈耀东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散漫。
楚飞眼皮都没抬。“你在哪？”他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告诉我，等下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前排的霍齐汕手指一顿。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楚飞。楚飞坐在阴影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霍齐汕后背莫名冒出一层冷汗。
他太熟悉楚飞这种状态了。越是平静，杀意越重。
陈耀东在那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修理厂里回荡，刺耳至极。
“是吗？”陈耀东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前天晚上让你钻了空子，你还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他弹飞手里的烟头，火星在水泥地上溅开。
“我们在老地方。”陈耀东抬腕看表，“我给你半个小时。半小时后看不见你，我就给你的女人收尸。”
嘟声响起。电话挂断。
废弃修理厂。
陈耀东把手机扔在一旁的破铁桶上。他冲角落里那两个腰间鼓胀的汉子抬了抬下巴。
“找好位置。”陈耀东吩咐，“人一进来，先打断两条腿。别打死了，留着气，我还要跟他玩玩。”
两个汉子点头。他们从腰间拔出手枪，熟练地拉动套筒，子弹上膛。两人各自找了视线开阔的掩体，枪口对准大门。
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弟凑过来，递给陈耀东一根烟。“东哥，对付一个吃软饭的，用得着动火器吗？兄弟们十几把砍刀，还剁不碎他？”
陈耀东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黄毛脸上。黄毛原地转了半圈，捂着脸不敢出声。
“你懂个屁。”陈耀东指着黄毛的鼻子骂，“这小子邪门得很。今天谁敢掉以轻心，我先废了他！”
十几号拎着砍刀钢管的打手噤若寒蝉，迅速散开，隐入修理厂四周的阴影里。
空气中机油和铁锈的味道更浓了。
林晨雪拼命挣扎。铁链摩擦水泥柱，哗啦作响。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把嘴上的胶带边缘弄得湿透。
她看着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亡命徒，还有那两把黑洞洞的手枪，绝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希望楚飞来救她，又怕楚飞真的来。楚飞身手再好，能快过子弹吗？
陈耀东走到她面前，用刀背拍了拍她的脸颊。
“哭什么？”陈耀东嘴角裂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你的情郎马上就来陪你了。”
汽车后座。楚飞看着黑掉的屏幕。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陈耀东想玩，那就玩一把大的。
“停车。”楚飞开口。
司机下意识地踩下刹车。车轮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条短促的黑印。迈巴赫停在路边。
楚飞推门下车。他大步绕到驾驶室，一把拉开车门。伸手揪住司机的衣领，直接把人拽了出来。
司机是个两百多斤的壮汉，被楚飞单手提着，踉跄几步，差点摔个狗吃屎。
霍齐汕推开副驾驶的车门，一脸茫然。“飞哥，怎么了？前面就到地方了，你要去哪？”
楚飞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他转头看着霍齐汕。
“你也下车。”
霍齐汕愣在原地。“不是，飞哥，有事你吩咐一声，兄弟们去办……”
“下车。”楚飞打断他。语气不重。
霍齐汕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不敢再废话，老老实实关上车门，退到路肩上。
汽车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在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像一头黑色的野兽窜了出去。
霍齐汕吃了一嘴尾气。他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咽了口唾沫。
旁边的司机揉着肩膀走过来。“霍少，楚先生这是……”
“闭嘴。”霍齐汕瞪了他一眼，“飞哥做事，轮得到你多嘴？”
楚飞单手握着方向盘。油门踩到底。汽车在车流中穿插。
他脑子里浮现出废弃修理厂的图纸。前天晚上他去过一次，那里的地形已经刻在脑子里。四个出入口，两个制高点。陈耀东肯定会在制高点安排枪手。
单枪匹马过去，能杀光他们，但林晨雪的安全没法保证。流弹不长眼。正面硬闯，林晨雪活下来的概率不到三成。
报警？高志远那边肯定被黄文江盯死了。警方一旦大规模出动，必然走漏风声。陈耀东这种亡命徒，听到警笛声绝对会直接撕票。
他需要绝对的火力压制，快刀斩乱麻。
楚飞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位置发你了。”楚飞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挂断。
深城军营。高耸的围墙外，是一条林荫道。
一辆黑色的汽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路边。
一个穿着便装、身形挺拔的寸头男人站在树荫下。他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的长条旅行袋。
车门解锁。寸头男人拉开副驾驶的门。把沉重的旅行袋扔进后座，自己坐进副驾驶。关门。
楚飞没看他，直接挂挡起步。迈巴赫再次汇入车流。
“目标是陈耀东。”楚飞看着前方的路况，“有十几个人，带火器。人质在他们手里。”
寸头男人没出声。他转身探向后座，拉开黑色旅行袋的拉链。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一把通体乌黑的突击步枪露了出来。
他熟练地检查弹匣，拉动枪栓。黄铜色的子弹退出来，又被压进去。
清脆的机械咬合声，是这辆车里唯一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