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军校毕业、进入第二集团军后,西西弗斯正式作为军人出现在大众视野中。人气飙升的同时,星网上的个人账号粉丝量增长数也很惊人。当然,之前那些零星的批评和辱骂声也跟着变大了。
有来自网上的,有来自军队外部的,也有来自军队内部的——不说别的军,联盟第二集团军内也什么样的人都有。
虽然都被放到了“养老院”,但终究人各有志。
有人仗着联盟给托底,借着军官的身份为所欲为,恨不得把天捅一个窟窿;有人不甘于被“豢养”,看不起第二军的这些同僚,也连带着看不起自己。变着法儿的想证明自己、暗地里走关系想调走……要么就是在训练中搞出来点儿“大”动静。
“乖巧”的西西弗斯在部队里成为了这几种人的眼中钉,奈何这人长相好看人气好,母亲知名度广,自从进了军部晋升速度就一骑绝尘,不少人心中生出“凭什么”的想法来。
暗地里给西西弗斯使绊子的不少,基本上都被塞西亚少将和联盟高层摆平了,不爽他的人最后也就能动动嘴皮子。
暗地里辱骂宣泄,或者,直接冲到西西弗斯面前指着鼻子骂。
比如——西西弗斯正在宿舍修眉毛呢,一个身着军装的人就冲了进来,怒气冲冲地用食指指着他,破口大骂:“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其他集团军说我们的人都是出去选美的!克兰上将要是知道后代被联盟养成了无害的吉祥物会怎么想!你对得起你的先辈吗?!身为军人,还是校级,你不应该在这精心侍弄你那张脸!应该去前线!去战斗!而不是在这里耍一些小手段,当为虎作伥数典忘祖的蛀虫!你配被称作‘军人’吗?”
西西弗斯手里的眉刀都没来得及放下,他迷茫地回了一句:“啊?”
冲进来的这是……寇宙上校?
寇宙上校还在发力:“啊什么啊?把你那副装疯卖傻的样子收一收!别拿糊弄媒体那套糊弄我!除了会在媒体前作秀你还会什么?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
巡逻的督察闻声赶来,把情绪激动的寇宙上校“请”走了,还留下来一人,问西西弗斯有没有受惊。
西西弗斯摆了摆手:“我没事儿,你们去安慰寇宙上校吧。”
也不知道这位前辈受了什么刺激,莫名其妙跑过来说一些对他杀伤力为零的话是做什么。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个上校全联盟水分最大,也知道自己如果按照正规部队的筛选标准……肯定不能被称作“军人”。
说实话,他对自己的先辈,那位克兰上将除了尊敬之外,没什么别的情绪,几百年前离他实在是太遥远了。
即便联盟中央纪念馆里有他祖先的名字……但几百年前发生的事情连历史书写得都不详尽,照片也没有,噢,西西弗斯倒是知道,那位名字进了纪念馆里的祖先头发也是金色。
这个特征倒是一代代传承下来了。
温室里长大的花朵背负不起多沉重的东西,养育花朵的“温室”也不允许这些花儿多复杂,在这一点上,西西弗斯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
他的出身注定他这一生可能会过得极其顺利,不会遇到什么坎,也不会获得什么真正的成就,和军功。
说他数典忘祖也好,说他没有眼界、没有大志向也好……西西弗斯真觉得,他在联盟的安排下这么无忧无虑地度过一生挺棒的。
他本来就没有什么野心,没吃过什么苦,也吃不了什么苦。
如果没有克兰上将这个祖先的荫庇,他连军校选拔考试都通过不了——那些极其严苛的测试和文化考试不是谁都能通过的,能当上军校生的都得是尖子生好吧。
真正的军功得这些心智和能力都极强的人,真正的军人来拿,他就挂在第二集团军当个吉祥物,不挺好?
现在是和平年代,当个花瓶也碍不着谁的事儿吧?有联盟托底,有地位有名声,能在各种节目里露脸,薪资好福利待遇也好,离家也近,忙完工作有时间还能回家蹭个饭,或者去姐姐那逗逗正值赏味期的小侄子,不挺好?
这是很多民众梦寐以求的工作吧,怎么,因为是功臣之后,他连知足都不行了?
不是人人都想玩政治、证明自己的好吧,他就想认这个命,想胸无大志、庸庸碌碌地度过自己平凡而快乐的一生。
严峻的任务交给他他也完不成啊!
他就是个堂堂正正的花瓶来的,天塌了他又顶不住。
所以,刚才的小插曲并未在西西弗斯心中掀起什么波澜,他哼着歌修完眉毛,听到个人终端上“滴”地响了一声。
哦呀,是给母亲大人买的新帽子到了,蓝色绸带款。怕父亲大人因为没被送礼物伤心,他还在同一家购入了相同颜色的短袜套装呢,心多细一人。
他对着手腕上的终端夸赞自己。
好了,眉毛也修好了。西西弗斯仔细端详了一下镜子里自己的脸。
该下班了,他要带上桌子上给小伏恩准备的礼物,再去门卫那拿上快递。
花瓶上校要去参加小侄子的生日聚会咯。
今天晚上,务必让羞涩的小侄子当着大家伙儿演奏一次新学会的钢琴曲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