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手间,冰封的瀑布与河面发出隆隆巨响,冰层崩裂,黄河之水重新奔腾咆哮,恢复原状。
胜负已分。
“哈哈哈……”宁道奇忽然仰天大笑,笑声畅快淋漓,“好!好!好!江小友,这一战,痛快!老道困守多年的瓶颈,今日终于被你彻底打破!虽败犹荣,虽败犹荣啊!”
江寒拱手,由衷赞道:“散人‘散手八扑’已臻万物归宗之境,借天地之势,演化自然之道,令人钦佩。江某亦是全力以赴。”
宁道奇笑罢,气息渐渐平稳,他走到一块未被冰封的干燥礁石旁坐下,示意江寒也坐。
待江寒坐下,他神色转为郑重:“江小友,你此番挑战天下,绝非单纯为武。方才交手,你最后显露的那股混沌本源气息,已非此界寻常武道所能解释。你……是否已窥见破碎之门后的真相?”
江寒点头,不再隐瞒,将破碎虚空后连接的是“神魔战场”,人族先贤在其中浴血奋战,关乎种族存续的真相,清晰告知。
宁道奇听完,沉默良久。
他望着重新奔腾的黄河,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有震撼,有恍然,也有深深的感慨。
“原来如此……破碎非超脱,而是征战。”
他长长叹息一声,“老道这把年纪,气血已衰,虽今日打破瓶颈,窥见门径,但想要真正踏出那一步,抵达彼岸,为人族而战……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未来,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
他顿了顿,忽然转头,对远处的师妃暄招了招手:“妃暄师侄,你过来。”
师妃暄依言走近,恭敬行礼:“宁师叔有何吩咐?”
宁道奇看着她,目光温和中带着一丝审视:“老道观青璇侄女,已是以技入道,半步踏入破碎门槛,前途无量。而你……”
他微微摇头,“虽道胎近圆,剑心通明,但距离那一步,尚有距离。若跟不上江小友的脚步,未来恐有遗憾。”
师妃暄默然,她知道宁道奇说的是实情。
宁道奇继续道:“老道身为长辈,今日便送你一份礼物,也算是对静斋,对你个人,有个交代。”说罢,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向师妃暄眉心。
师妃暄并未躲闪,她信任宁道奇。
指尖触及眉心的瞬间,一股庞大而精纯的信息流,伴随着宁道奇毕生对《慈航剑典》的参悟心得、对破碎虚空奥妙的推演理解、以及方才与江寒一战中捕捉到的天道痕迹与感悟,如同醍醐灌顶,汹涌地涌入师妃暄的识海之中!
这些信息并非简单的内力传输,而是更高层次的精神传承与智慧烙印。
师妃暄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作响,无数玄奥的经文、图像、感悟纷至沓来,原本卡在“剑心通明”境界的诸多疑惑豁然开朗,对“撒手法”乃至更高境界的理解瞬间清晰,甚至对破碎虚空的门径也有了模糊的认知。
她的道胎剧烈震颤,迅速吸收、融合着这些馈赠,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圆融、深邃、接近圆满。
传功过程持续了约一盏茶时间。
当宁道奇收回手指时,他原本红润的脸色明显黯淡了几分,气息也萎靡了一些,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
显然,这份馈赠对他消耗不小。
师妃暄则双目紧闭,周身隐隐有圣洁白光流转,气息不断攀升、稳固。
良久,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更添几分智慧与沉静。
她感受到自身境界的巨大提升,距离道胎真正圆满、剑典至高境界,只剩水到渠成的积累。
她心中感动,眼眶微红,对着宁道奇深深一拜:“师叔厚赐,妃暄没齿难忘!”
宁道奇摆摆手,声音略显疲惫:“不必如此。老道当年答应为静斋站台,其中一个条件便是借阅《慈航剑典》全本,以期旁征博引,堪破破碎之秘。
如今既知破碎真相,此身又恐难达彼岸,那么这些源自剑典的感悟,以及老道自己的推演,物归原主,也是应当。望你好生修行,未来能助江小友一臂之力,也不枉老道今日之举。”
他站起身,对江寒道:“江小友,老道心愿已了,需觅地静修,巩固今日所得。他日你若踏出那一步,老道或许无缘亲眼见证,但心向往之。保重!”
说罢,宁道奇白袍一展,身形如闲云野鹤,飘然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黄河岸边的山峦之间。
江寒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敬意油然而生。
这位道门散人,最终选择了追求大道,并将希望寄托于后来者。
师妃暄来到江寒身边,轻声道:“宁师叔他……”
“他是个真正的求道者。”江寒道,“你既得他馈赠,便好好消化,未来之路,会更清晰。”
师妃暄重重点头。
商秀珣看着恢复奔腾的壶口瀑布,感叹道:“刚才冰封黄河的景象,真是太震撼了。”
石青璇微笑道:“夫君的修为,已近乎神矣。”
江寒摇摇头:“路还长。下一站,该去会一会另一位了。”
他的挑战之旅,仍在继续,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被划去,而下一个,正是少林寺——扫地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