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什么?”许玄瑞开着车,问钟凝。
钟凝虽然在B市生活了5年有余,但是她很少来这里,不过她知道这个区有一家口碑很好的湘菜馆,只是不知道具体位置。“你喜欢吃辣吗?湘菜。”
“还能接受。”
有点勉强啊,钟凝觉得还是把决定权交给他好了。“那总监你想吃什么?我对这里不熟,而且我不挑食。”
“我也不挑食,你想吃湘菜就吃吧。”
“那好吧,听说这边有一家很棒的湘菜馆,我上网查一下位置。”钟凝还记得湘菜馆的名字,一下子就搜到了。
没多久车子就停在了餐馆前面,正是饭点,餐馆一楼已经座无虚席,好在二楼还有很多空位。
钟凝和许玄瑞挑了一个靠窗的桌子,服务员很快就拿来了菜单。
两人各自打开菜单,钟凝全部看了一遍,很多都想吃,不过她已经在心里挑好了两样。
“你想吃什么就点吧。”许玄瑞合上菜单。
钟凝也不扭捏,对他笑了笑,就跟服务员说:“一个栗子鸡,还有茄子煲。”说完她就看向许玄瑞。
两个人点个三菜一汤就差不多了,她点两样,剩下两样就让许玄瑞点。
许玄瑞接收到钟凝眼中传递的讯息,抿了抿唇,说:“你继续点。”
“我点两个 ,剩下的你来点吧,要不然我点的你不喜欢吃怎么办?”
“我想吃的已经被你点了。”许玄瑞淡然说道。
钟凝呆了一瞬,这个……是不是太巧了?她有点儿怀疑。
服务员噗嗤笑了,歆羡地说:“你们真是太心有灵犀了,这位小姐既然你男朋友让你点你就点吧,你男朋友那么体贴你就不要辜负他了。”
钟凝惊恐地抬头望笑得明媚的服务员,赶忙解释道:“我们不是情侣啊,我们是上下属关系啊,你不要乱说!”什么心有灵犀,什么体贴,什么不要辜负,来道闪电把她劈死算了。
点错鸳鸯谱的服务员愣了愣,狐疑地来回看了看两人,见钟凝十分认真,那位帅帅的男人皱着眉头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知道自己当真搞错了,尴尬地说:“不好意思啊,我看你们穿的像情侣装一样,所以以为你们是一对。”
情侣装……
钟凝低头看自己的黑色小西服,她没有去看许玄瑞,因为知道他穿的也是黑色的西服。虽然都是黑色的,虽然都是西服,但是,这是哪门子的情侣装啊?这样的是情侣装,那么每一栋写字楼里都是一群一群的情侣了!
“这是……工作服。”钟凝无奈地解释。
于是,许玄瑞身上那套价格不菲的手工定制西装就沦为了工作服,他心里也有些郁闷了。
“哦,原来是工作服啊,哈哈。”服务员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钟凝再次翻开菜谱,她决定快点把菜点了,让这位天马行空的服务员去服务其他人。
“就……水煮鱼片和竹荪排骨汤吧。”钟凝很快就说出两样,然后询问许玄瑞:“这两样可以吗?总监。”后面这声“总监”,很有强调意味。
许玄瑞点头,“可以的,钟助理。”
钟凝的手抖了一下,她怎么有一种被许玄瑞报复了的感觉。
嗯,这一定是错觉,许玄瑞要报复也不能找她,是服务员看错眼,她也是受害者。
点完菜,服务员拿起菜单逃也似的走了,太热情也不是好事啊。
没多久菜就上齐了,钟凝并不是特别能吃辣,但是她喜欢挑战自己,喜欢辣辣的食物吃起来很爽的感觉。因此在吃的过程中,她时不时喝水缓解口中火辣辣的感觉。
在吃一块鸡肉的时候,她没注意,把夹杂鸡肉里的一块火红的干辣椒一同嚼了。刺激的辣味在口中蔓延,脸也急剧升温,她停止咀嚼的动作,拿起水杯就往嘴边送,然而杯子里已经没水了。
她的这一系列动作已经引起了许玄瑞的注意,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看钟凝的时候,钟凝正好也抬头,于是他看到了一张泪眼婆娑无比愁苦的脸。
他叹了一口气,从容不迫地拿起手边的水壶,给钟凝倒了一杯水。
钟凝一口气喝光,总算好受一点了,她对于许玄瑞说:“谢谢。”
话刚说完,眼中忍了许久的泪水也不甘寂寞流了下来。
两人对视的状态,钟凝顿时觉得丢脸死了,脸颊更热,所幸已经看不出变化来了。
她拿起纸巾擦泪,刚想说太辣了,就听见许玄瑞带着笑意的声音。“倒杯水而已,你不用感激涕零。”
“咳咳!”钟凝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起来,刚刚擦干的眼泪再次涌起。她略显哀怨地看许玄瑞,心说总监求您别再刺激我。
“太辣了。”她要把真相说出来。
许玄瑞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不能吃辣还来吃湘菜?”
“我本来能吃辣的,可能是太久没吃所以不适应了。”钟凝狡辩道。
许玄瑞笑而不语。
钟凝急这证明自己:“真的,我以前经常吃湘菜。看来以后要多吃些,要练回来。”
事实上是,她的吃辣本领是练出来的。作为嗅觉灵敏的人,香辣诱人的味道扑鼻而来,想不垂涎欲滴都难,可是碍于受不得辣,味蕾得不到满足,她就誓言要练就吃辣本领。
以前有同学作伴,一起吃香喝辣谈笑风生,十分快乐,后来各奔东西,没有那种氛围,她就吃得少,然后就造成了今天的“不幸”。
可不是不幸么?在老板面前出糗,老板对她的印象会减分吧,会的吧?
“现在还吃么?”许玄瑞问道,他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其实他并不是很爱吃辣,只是并不怎么怕辣而已。
钟凝深吸一口气,豁然道:“吃!我刚才只是不小心吃到了一个干辣椒。”这家店的食物名不虚传,很好吃,不能浪费。
可惜她刚才被辣惨了,舌头已经麻木,味觉也没那么好了,吃了几口,她就放下了筷子。
“不吃了?”许玄瑞问道。
钟凝点头,“吃饱了。”
“那就走吧。”
许玄瑞叫来服务员结帐,服务员还是刚才那位,她的脸蛋红扑扑的,看许玄瑞的目光有些灼热。先前她以为钟凝是他的女朋友,因而没什么想法,现在知道他们不是情侣,她就想:这么帅又这么有气质而且又这么成功的男人,简直就是小说里的男主角嘛,不知道谁才是他的女主角,平凡的女生一般都会有机会的……
钟凝将服务员小妹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心想许玄瑞还真是拈花惹草的体质啊,吃个饭都要迷倒几个。
结完账之后两人起身离开,许玄瑞人高腿长,一步差不多等于钟凝的两步,而钟凝刚吃饱不想走那么就快,跟他就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于是她就听到服务员小妹跟同事压抑着兴奋的议论。
“啊!好帅啊有没有?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人的不二人选,要是他下次还来,我就向他表白。”
钟凝:“……”妹子,给你的勇气点赞,希望你有机会。
同时钟凝决定,下次要是许玄瑞真的来,她一定想办法跟着,这出戏一定很好看。
或者,她可以帮帮这个还算可爱的服务员小妹?
嗯,这个有待商榷。
回到公司的时候,还没到下午上班时间。
公司里寂静一片,设计师们大多都是夜猫子,很多人吃完午餐就趴在桌上午睡。
钟凝也有些困,最近为了给自己充电,她学习到很晚,特别是昨晚,加班回去晚了,时间不多,她就牺牲了一些睡觉时间。
许玄瑞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钟凝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想想就算了,不睡了。她翻出昨天留下的资料整理。
寂静中,许玄瑞的办公室里隐约传来咖啡机的声音。
钟凝已经了解许玄瑞的习惯,他上午和中午一般都会煮咖啡,今天早上是没时间所以才会叫她冲速溶咖啡。
可她没想到,许玄瑞会把他煮的咖啡端来给她喝。
看到许玄瑞拿着一个咖啡杯走到她的桌前,看着他骨节分明的长手把香浓的咖啡放在她的手边,她有点儿受宠若惊。“这是给我的?”
“杯子是新的,没人用过。”
好吧,虽然他答非所问,但是确实说明这是给她的。
“谢谢总监。”
“这是还给你的。”
“还?”钟凝不明所以,不过旋即就明白了,这是因为早上她给他泡了速溶咖啡?为什么她有一种无法正常思考的感觉。助理给老板泡咖啡是分内事啊,用得着还吗?
接下来许玄瑞的话语,解开了钟凝的疑窦,却让她心中郁郁。
他说:“顺便让你尝一下不难喝的咖啡。”
他的意思是,她泡的咖啡真的难喝?
就算难喝也不是她的原因好嘛,那是咖啡的问题啊,几块钱的速溶咖啡能跟从国外买回来的高档咖啡比吗?
16.被抢劫了
豪庭酒店的问题基本解决了,但公司还是很忙。这几天齐安泽都在外面跑,接下了不少单子。
他不在公司,公司里的大小事务就落在许玄瑞的肩上。许玄瑞要做设计,要管理设计部,现在人事财务什么的也要他管,他几乎成了全公司最忙的人。
作为全公司最忙的人的助理,钟凝也不能幸免,这几天晚上回到家只想倒在床上,什么都不干。
她没那么多时间看有关室内设计的书籍,不过跟着许玄瑞忙进忙出,学到的东西更多。饶是如此,她还是不大有信心会过关。
她的没信心也是有原因的,这段时间,她了解到许玄瑞虽不至于如传说中的严厉刻薄,但是他的要求还是很高的。而她的专业知识确实欠缺。
这天是周五,临下班时,齐安泽风风火火地来到总监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当时钟凝和何明正在跟许玄瑞讨论方案,单子太多,连钟凝这个三脚猫也要硬着头皮上场。
“滕飞会所的单子我已经谈下来了,他们说要来点特别的,高大上又不庸俗的,给的价格不错。”齐安泽很自豪。
许玄瑞垂眸看着齐安泽放在他手边的合同,语气无波地念着上面的信息。“工程期60天……”
齐安泽扬起笑脸,“嗯哼,这个时间不紧张了吧?眼看就是年底了,今年我们的业绩会比去年好不少。”
“业绩好的代价是什么你知道么?”
齐安泽从许玄瑞平静的外表看到了他正在喷火的内心,于是陪着笑脸说道:“代价啊?哈哈哈,要辛苦你们了,不过想想好处嘛,忙完这一阵就组织一次旅游怎么样?到时候天气冷了,我们就去温暖的东南亚吧。”
他首先用目光询问何明和钟凝,期待他们的反应。
何明很兴奋地点头,钟凝的眼睛也熠熠生辉,一脸希冀。她来RZ的时候,他们才结束一次旅游,现在终于有机会了。要知道之前的那家公司可小气了,在那工作了一年多,也就公款旅游了两次,最远的也不过四五个小时车程。
“可以带家属哦。”齐安泽补充一句。
这下何明都笑出声来了,这倒不是因为没带过,事实上,以前每次都是能带家属的。他那么高兴,是因为即能跟女朋友浪漫出游,又不需花费太多钱,简直棒棒哒。
钟凝却笑不出来了,因为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她还能不能继续在RZ工作还是个未知数。
“钟凝怎么了?那么忧伤做什么?因为没有家属可带么?”齐安泽问道。
何明和许玄瑞都看向钟凝,钟凝立即收敛自己的情绪,扬起唇角笑笑说:“是啊。”
齐安泽豁然道:“还有两个月呢,趁着这时间赶紧找一个,这样就不用浪费资源了。哦对了,别在咱们公司找,这是明文规定的。”说着,他睨了一眼许玄瑞。
钟凝禁不住被他逗笑了,心说你可是老板啊,花的可是你的钱啊,你就不知道能省则省么?居然帮着别人想着怎么多花自己的钱。
这样的老板,绝无仅有了吧,可惜啊,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有这样的老板。
“放心啦,我们公司虽然个个都是精英,有才有貌,但是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钟凝趁机表明自己的立场,嗯,表明给许玄瑞知道。
“心里有人的人就是不一样,我说,既然喜欢就去表白啊。”齐安泽怂恿道。
在三个男人面前谈论自己暗恋的事情,钟凝理所当然地不好意思了。她敷衍道:“嗯嗯。”
“这两个月工作量已经太多,你暂时不要再接工期两个月以内的单子。”许玄瑞低头翻看资料,头也不抬地对齐安泽说。
齐安泽扬了扬眉,“还有几个老客服想找我们做家装呢。”
许玄瑞抬头,不用他开口,齐安泽又说:“既然没时间,那我就只能无情地拒绝了。”
“你可以接,反正你也偷懒了那么久。”
齐安泽连忙摆手,“我就算了,我可不想砸咱们RZ的招牌。”齐安泽虽然也会做设计,但是他并没有深入地学习过,因为学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发现,他对设计并不感兴趣。“放心啦,我不接就是了。”
未免引火烧身,齐安泽便不久留,回15层去了。
齐安泽离开之后,许玄瑞看了看桌上摆着的一沓沓的资料,揉了揉眉心。“刚才我说的那些,你们整理一下。”
何明和钟凝把资料整理一番,准备出去,许玄瑞则走到他办公室角落的水吧,拿出咖啡机煮咖啡。
何明见状,问:“总监,今天要加班吗?”他倒是没有不情愿的意思,虽然女朋友重要,但是工作也很重要,好在他的女朋友已经习惯他的忙碌,也很体谅他。
“不用。”许玄瑞看了看时间,“下班时间到就回去吧。”
何明和钟凝出去之后,没一会下班时间也到了。
何明的女朋友准时打了电话过来,何明很开心地说不加班,这就去接她吃饭。
恋爱中的人浑身散发着幸福的光芒,钟凝有些羡慕,想到上次妈妈说的相亲问题,似乎也没那么排斥了。
何明挂了电话,钟凝笑着说:“你快去约会吧,剩下的我来整理就好了。”
何明自然开心,不忘给钟凝鼓劲,“周末再温习一下我跟你说的那些知识点,不懂的欢迎随时打电话给我。加油,希望你能留下来。”
“嗯嗯,我会努力的。”钟凝斗志拳拳。
把资料都整理完毕的时候,钟凝活动了一下手关节,旋即倏地看向总监办公室。似乎……许玄瑞还没走。
她抿唇想了想,起身走过去敲门。
“进来。”里边传来许玄瑞低沉的声音。
钟凝轻轻打开门,并没有进去。
许玄瑞望过来,问:“什么事?”
“总监你要加班吗?”
“我暂时不走,你可以先下班。”
钟凝沉默片刻,说:“需不需要我给您订餐?”
许玄瑞思索一会,说:“周记的排骨饭,谢谢。”
“好的。”
“如果你没什么重要的事的话,帮我把这些拿去复印,然后装订……要是有事就算了。”
钟凝忙说:“我没事。”今天周五,明后天是周末,下周一就到了许玄瑞所说的半月一考的时间,有可能留在这个公司的时间不多了。当然,也有可能周一会成功。现在许玄瑞让她做事,她就算有事,也要变成没事,要趁机表现表现。
“那就订两份。”
“好。”钟凝脚步轻快地走过去把资料捧出去,然后打电话订餐。
钟凝把资料拿到复印室,经过办公区,人都已经走光了。辛勤工作了一周,大家都喜欢在周五晚上好好放松自己,各种聚会也都安排在这个时候。
没有聚会可参加的钟凝倒并不觉得寂寞,相反,能加班的她心情格外好。
资料不少,复印完毕,她又拿去打孔,装订到一半的时候,订的餐送到了。
拿着排骨饭,她敲开许玄瑞的门。
许玄瑞看了她一眼,“放在茶几上就行了,谢谢。”说完就低头继续做事,没有马上就去吃的意思。
现在的天气已经微凉,特别是晚上,虽然办公室里温度适宜,但是饭菜还是很容易冷掉。“总监还是先吃饭吧,要是冷了就不好吃了。”
闻言,许玄瑞复又抬头看她,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令钟凝心跳加快了些,她在检讨自己是不是管得太多引起老板不满了。
正懊恼着,许玄瑞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嗯,你也去吃吧。”
钟凝暗暗松了一口气,应声出去了。
关上了许玄瑞办公室的门,钟凝在心中感慨:有个难以捉摸的老板,还真是累人啊。
吃饱之后钟凝继续做事,把那些资料全部装订成册,她又仔细检查有无错漏,确定无误就拿去给许玄瑞了。
许玄瑞抬腕看表,“已经7点半了,你下班吧。”
“好,总监再见。”
“再见。”
空荡荡的办公楼,钟凝的脚步声清晰突兀,电梯里也只有她一个人,于是她的脑袋里出现了以往无聊看的那些关于电梯的悬疑事件。
越想就越觉得诡异,可是思想难以控制。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要是刚刚等许玄瑞一起下班就好了,一个人的电梯什么的,好恐怖。
在紧张的情绪中,电梯总算下到一楼,钟凝快步走出去,走出大厦。大厦外面也是寂静的,好在一百米开外就是大马路。
夜幕早已降落,依稀有几颗微弱的星星,路灯昏暗。
马路边上的路灯比较亮,行人也不少,钟凝即将走到光亮处,刚才的紧张恐惧也慢慢消散。
回想刚才的胆小,她不由得摇头苦笑。
就在这时,暗地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他飞快地冲向钟凝,在钟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抓住她的包带用力扯着跑。
惊愕之中,钟凝条件反射地握紧自己的包,同时大喊:“抢劫……啊!”
钟凝的手腕被抢劫者划了一道,她吃痛松了手,抢劫者拿着包飞快地跑了。
17.去我家吧
钟凝捂着受伤的手追赶抢劫者,口中大声呼救,可是抢劫者显然已规划好逃离路线,没一会儿就窜进一条小路,不见了人影。
眼看着追不上,钟凝无奈地停了下来,看着那人消失的地方,眉头紧紧皱着,躬身喘气。
有路人围过来,问钟凝需不需要帮助。
刚才她呼救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挺身而出,虽说如今的社会这种现象是常态,但她的心里仍是免不了悲凉。不过现在有人关心,她还是欣慰的。
“你们能帮我报警么?我的包被抢了,身上什么都没有。”
有人立刻拿出手机报警,有人看着钟凝的流血的手说:“你的手流血了,要不要去医院啊?”
一经提起,钟凝顿时感觉一股刺痛感从手上传来。刚才奔跑的时候她松开了伤口,血从伤口流出来,在手背上留下一道血痕。她抬起来看了看,伤口不大,但是有点深,大概是用刀片划的,此时还有一点点血冒出来,钟凝用左手摁住止血。
“没事,不用去医院 ,我在这里等警察来就好。”说是没事,其实还是心有余悸,如果抢劫者力道再大些,如果不只是划手背……她不敢细想,先前也是没时间想太多。
“我这里有创可贴,把伤口贴起来吧。”一个女孩子拿出一个卡通创可贴递给她。
钟凝接过,“谢谢。”
人群渐渐散了,还有几个热心人不忍心离开。
钟凝现在身无分文,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许玄瑞在钟凝离开之后,把手上的工作处理完,本想继续,看到钟凝整理得整齐美观的资料,突然改变了计划,决定把工作带回家,留着周末再做。
就在他的车子开出公司没多远的时候,他的眼睛瞥过路边围着的几个人,刚收回目光,猛然间发觉有个熟悉的身影。他又望过去,减慢车速,确定是她,并且发现不对劲之后,他毫不犹豫地靠边停车。
围在钟凝身边的还有两个大妈,她们关心钟凝的同时也在吐槽治安的问题。钟凝看得出来她们想离开,可是又有点放心不下自己。
钟凝对她们安抚地笑笑,说:“阿姨你们快回去吧,我自己能行。”
两位大妈还是有点踟蹰。
“钟凝。”
听到这声音,钟凝和两位大妈都望想许玄瑞。
“总监!”钟凝叫道,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刚才她不是没有想过去找他帮忙,可又有点儿怕麻烦他,没想到还没决定,他就出现在面前。
“哎哟,你们是认识的啊,那就好了,这位先生啊,这小姑娘被坏人抢劫了,还伤了手。你快来照顾她吧,这小姑娘挺倒霉的,唉!”大妈一下子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你被抢劫了?”许玄瑞向钟凝确认。
钟凝耷拉着脑袋,缓缓点了点头。
许玄瑞已经看到她贴着创可贴、染着血迹的手,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臂,将她的手抬起来查看。
钟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心脏扑通乱跳,整个人有点懵。
“报警了吗?”许玄瑞松开钟凝的手,沉声问。
钟凝如实回答:“报了。”
两位大妈接话道:“报了,我们给她报的,警察说马上就来。”
许玄瑞看向两位大妈,说:“多谢你们了。”
“不客气不客气,这是应该的。那既然你来了,我们就回去了啊。”
钟凝连忙说:“阿姨你们回去吧,今天太感谢你们了。”
客气了几句,两位大妈就走了,临走之前她们不忘叮嘱许玄瑞。“小姑娘一定被吓到了,你可要好好安慰啊,也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表现表现。”
她们说这话时并没有避开钟凝,令钟凝窘了个大红脸,她想跟她们解释,可是解释往往会被认为是掩饰。
两位大妈走了之后,许玄瑞低头看着钟凝,“走吧。”
“去哪?”钟凝不解。
“去警局,不要对他们的办事效率抱太大的期待。”
好吧,钟凝无法反驳。
他们在警局里做了笔录,警察让他们回去,如果抓到人,会通知他们来确认已经认领财物。他们也提醒钟凝,找回财物的可能性很小。许玄瑞对这种不甚积极的态度不大满意,他起身离开,去打了一个电话。回来之后,他问警察要了纸笔。
“要纸笔做什么?”警察问道。
钟凝也疑惑地看他。
“画人像。”许玄瑞淡淡说道。他见过抢劫犯,虽然不知道跟抢劫钟凝的是不是同一人,但就算不是,那也是一伙的。
警察显然很怀疑许玄瑞,钟凝解释说:“他是我们的设计总监,绘画功底非常好。”说这话时,她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许玄瑞的绘画作品她看到过,简直令人惊叹。她原本以为做室内设计的不需要太强大的绘画功底,当看到许玄瑞的作品的时候,她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听到她这样说,警察审视了一眼许玄瑞,随即取了纸笔给他。
而许玄瑞在听到钟凝的话之后,神色不明地瞥了她一眼。钟凝感觉得到他的视线,却没敢回视他。
许玄瑞花了十来分钟就把一张人像素描,虽不至于栩栩如生,但是五官特点都表现出来了。
警察先生都有些目瞪口呆,他叫来同事,说:“这不是江大桩吗?这小子不是才放出去两个月吗怎么又……”两个警察义愤填膺一番。
许玄瑞打断他们,“既然是惯犯,希望你们早日将他绳之以法。”
没一会儿钟凝和许玄瑞就从警局出来了。钟凝心里一直在犯愁,手机钥匙还有钱和卡都没了,最主要的是证件也在里面,今晚她要怎么过。
“我带你去医院。”
“啊?”冷不丁听到这话,钟凝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小伤,不用去医院的。”
“打一针破伤风。”许玄瑞态度坚决。
钟凝微微蹙眉,抬手看那块可爱的卡通创可贴,觉得应该不用打针的吧。
许玄瑞见她如此神情,便停下脚步,回身低头直视着她,用平静的口吻叙述:“破伤风的症状表现为全身骨骼肌持续性僵直和阵发性痉挛,严重者可发生窒息、肺部感染和衰竭。破伤风杆菌侵入伤口后,在低氧条件下就能在局部迅速繁殖,产生毒素。还有,一切开放性损伤,都有发生破伤风的可能。”
钟凝仰头看着许玄瑞,努力消化他说的一连串专业性的词汇,她得出的结论是:感染破伤风会很严重,她的小伤口也很有可能感染破伤风,以及,许玄瑞好厉害!
“打吗?”许玄瑞的声音有点儿黯哑,想来是刚才说了太多话的原因。
钟凝眨了眨眼睛,刚才瞪得有些久。然后她抿唇坚定地点头,“打!”
两人一起去了医院,因为是晚上,就直接在急诊室就医。
医生把创可贴撕下,用碘酊消毒,然后写了处方单递给许玄瑞。
“让我去吧。”钟凝觉得自己已经很麻烦许玄瑞了,她的伤也不碍事,这种跑前跑后的事情还是自己来吧。
“你有钱?”
钟凝:“……”
看着许玄瑞头也不回地走向交费窗口,钟凝羞恼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真是一文钱逼死英雄汉啊!好吧,这话不能这样用,钟凝只是觉得太窘了。
许玄瑞交费之后去取药,然后拿着注射液去注射区。钟凝一直低眉顺目地跟在他身后。
轮到钟凝打针的时候,她一脸苦相,她从小到大都怕打针,特别是打针之前的那种恐惧心理,怎么都克制不住。
打的是胳膊,许玄瑞转过身回避。听见护士叫钟凝放松不要紧张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想笑。
出了医院,钟凝犹豫一会,跟他说:“总监,您能不能借我一些钱啊?”她手机没了,除了父母以及几个远在异地的好友的电话,其他人的都没记住。在B市跟她关系比较好的朋友,都是有对象的,不好麻烦她们。她能想到的,就是找个小黑旅社住一晚。
“你有什么打算?”许玄瑞没说借不借。
“我……”钟凝哪好意思将那个计划说出来。
“你晚上住哪里?有朋友家可疑借宿吗?”
钟凝迟疑一会,然后颓然地摇头。
“如果你不害怕的话,可以去我家。”许玄瑞说完,又补充道,“你没有证件,去不了酒店。”
钟凝想说,其实可以你用身份证帮我开个房,然后我去住。可是思忖下来,要是这样说了,那就是拒绝去他家,就是害怕他,就是怀疑他的人品……
于是她说:“那麻烦您了。”
18.百口莫辩
钟凝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要去男人家过夜。
想到“过夜”这个词,钟凝想重重地敲一下自己胡思乱想的脑袋。
其实她是有点儿后悔的,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她还是相信许玄瑞的,并不是她单纯天真,有些信任就是一种直觉。况且,许玄瑞想要的话,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车子启动的时候,许玄瑞说:“我有一个亲戚的房子空着,你去那里将就一晚吧。”
听闻此言,钟凝脸上展现轻松的笑容,不用去男人家住了,她就不用再纠结了。不过旋即她就收敛情绪,再怎么样,也还是麻烦了许玄瑞,她很有诚意地又感谢了一次。
“我要先回家拿钥匙。”
“嗯,麻烦您了。”至于住他亲戚家好不好这个问题,既然许玄瑞都开口说了,那就是没问题。他不喜欢别人质疑他的决定,在他手底下做事一段时间,她对他的性格已经了解了不少。
街上的行人已经不多,没有手机,手表也在下班时摘下放在包里,钟凝不知道现在几点钟,看到街边的店铺许多都关门了,她猜测应该有10点了。
突然间,她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她没有换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品。同时她又意识到另外一个更重要的事情——她没钱。
今天的遭遇真是太窘迫了,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总监……”钟凝弱弱地唤道。
“嗯?”许玄瑞看过来。
钟凝不好意思地说:“能不能停一下车?”
许玄瑞打转方向盘,在一家商场前的停车位停下。
“我没有换洗的衣物,想去买一套。”钟凝说话都点儿艰难。
许玄瑞了然地点头,钟凝暗暗调整了呼吸,刚想开口借钱,就见许玄瑞拿出钱夹,说:“要多少钱?”说这话的时候,他发现现金不多,然后毫不迟疑地拿出一张卡递给钟凝。
钟凝看着那张金光闪闪的银行VIP金卡,有点儿不敢接。
电视里那些金主给情人钱花的姿态,大概就是这样吧?
就在钟凝鼓起勇气抬手去接的时候,许玄瑞曲起夹着金卡的手指,“我跟你一起去吧。”
“好。”钟凝点头,犹豫一会,又说,“我以后会把钱还给您的。”
许玄瑞没有回应她的话,打开车门下车了。
这里是商业街,旁边的店铺琳琅满目。
许玄瑞径直走向一家女性服饰店。钟凝看着这家装饰不凡的店,有些肉痛,这家店可是她敢看不敢买的啊。但是她别无选择,因为这一排就这家还亮着灯。
许玄瑞推开门,里边的销售员就说:“对不起,我们已经打烊了。”
跟在许玄瑞身后的钟凝有些遗憾,遗憾之余,又有一点庆幸,这下可以节约大约三分之一的工资了。
“你们这是驱赶顾客么?”许玄瑞沉声道,语气里透露着不满,莫名让人敬畏。
店里有三位销售员,都在整理商品,刚才并没有特别关注进来的顾客,听到这话的时候,她们都停下手中的事情,看了过来。
许玄瑞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店内的服饰,最后把视线落在三位销售员身上,冷然道:“你们的服务态度就是这样?”
钟凝看着许玄瑞的背影,仿佛感受到他在公司批评设计稿时的低气压氛围。
销售员显然也被他浑身散发的凛然震慑住,神情有些紧张,她们面面相觑,继而一位看起来比较稳重的上前一步,谦恭地说:“这位先生实在抱歉,我们的电脑已经关了。”
“所以你这是不卖的意思?”不等她回答,许玄瑞又说,“你们这个品牌是连锁店吧?”
咳,钟凝想笑,他这是在威胁么?
不过他已经成功了,那位销售员说:“不是不卖……我这就开电脑。”
钟凝很快就挑中了一件皮粉色套头针织衫和一条浅蓝色牛仔裤,一共一千五,八百多的牛仔裤她还是第一次买,她感觉到离她的车又远了一步。
买完了外面的,还有里面的,刚才她看到不远处有一家内衣店还开着,只是……
嘤嘤嘤……给冷淡不好亲近的老板添这么多麻烦真的好吗?
算了,反正已经添了很多,再添几样也没什么了。
“总监……”
“在公司外就不要叫我总监了。”
“哦……许先生。”
“嗯。”
“我还有东西要买。”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内衣店门口,钟凝已经停下脚步,许玄瑞也停下,然后望了一眼这家店。
“您在这里等我就好,我很快就出来。”钟凝说完,也不看他的脸色,飞快地进店里去了。
店里还有顾客,所以才会推迟了关门的时间。这个品牌是钟凝经常买的,因此很快就挑好了适合自己的尺寸。销售员热情地推荐一套性感的黑色蕾丝内衣裤给她。“小姐,这套也不错哦,加厚聚拢型,以你的胸型,可以穿出深沟哦。”
钟凝汗颜,她手上拿的是粉色中厚无痕内衣,很普通的款式。“谢谢,我喜欢这个。”
销售员还不死心,“这个穿起来绝对很迷人哦,你的男朋友一定会喜欢的。”说这话时,她朝着钟凝挤挤眼,然后对着外面正在打电话的许玄瑞的背影扬了扬下巴。
钟凝十分无语,也懒得跟销售员解释,走到睡衣区快速地挑了一套长衣长裤睡衣,要结账的时候她才记起她的人形钱包。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扭捏了,走到店门口,对孑然立在门外的许玄瑞说:“许先生……”
许玄瑞回身,钟凝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说:“借钱。”
许玄瑞把卡递给钟凝,“密码是6……”
“不要告诉我密码!”钟凝赶紧打断。
许玄瑞沉默片刻,走进店里,穿过五颜六色的货架,来到收银台前,把卡递给销售员。
钟凝的脸都红得跟红富士苹果一样了。
刚才那位销售员把服装袋递给许玄瑞,钟凝眼疾手快伸手去拿。笑话,让许玄瑞付钱就已经不得了了,哪能让他拿。
“噗嗤,这位先生,你的女朋友好害羞,好可爱。”那位想销售员笑着说道,男人大多喜欢这样类型的女孩子,拍拍马屁是有好处的,回头客很重要。
而钟凝真是百口莫辩,要说出真相自己不是他的女朋友吗?不是女朋友的话为什么陪她买内衣?她决定保持沉默,让许玄瑞去说,谁想他也没说什么,收回□□,颔了颔首就走了。
做人真是太难了。
出了内衣店,钟凝不由得呼出一口气。
“还有什么要买?”许玄瑞的语气有点儿冷,刚刚他打电话给她的表姐,说要借用一晚她的房子,可是她说她的侄子在那住着。
他跟钟凝说去他家住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人在那里住,还是个男的。
他心情有些烦躁。之前在警局,他打了电话给齐安泽,那边很吵闹,在知道许玄瑞想让钟凝去他那儿的时候,他就说了,“让她去我那里也可以,只不过我今晚喝了不少,要是酒后那个啥,一时控制不住自己……”许玄瑞没有听下去,直接挂了电话。
所以说,他没的选择了。
先前叫钟凝去他家,是想看看她的反应,现在真的要让她去了,他心情有点儿复杂。
钟凝见他不大高兴,心情也有些低落,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微弱地说:“还有洗漱用品。”毛巾牙刷什么的,也是很重要的。
“这些不用买了。”
“啊?”
“我家里有。”
钟凝讶然地瞪着双眼,茫然地看向许玄瑞。
“我亲戚家里有人住了,今晚你就住我家吧。”
19.登堂入室
许玄瑞的家住在广南路的一个高档小区里,与钟凝住的广北路距离不是特别远,可档次相差好几个级别。
许玄瑞住在二十层,钟凝跟着他上楼,一路默默无语。
他家的门是密码锁,钟凝很识趣地转过身避开,让他安心地开门。
“啪嗒”一声门开了,钟凝的心脏随之咯噔一下。
她现在开始不确定跟一个单身男人回家到底安不安全了,表里不一道貌岸然衣冠禽兽之类的词语不断涌入她的脑海。
饶是如此,在许玄瑞进门并且等着她进去的时候,她的脚步还是迈了进去。
身后的门再次“啪嗒”一声关了起来,钟凝也瞬间清醒。
许玄瑞从鞋柜里拿了一双崭新的,码数大概是三十七的男士拖鞋给钟凝。在他找鞋子的时候,钟凝看到了一双红色的女士拖鞋,像是穿过的,钟凝想,大概是他前女友的吧。
“要喝什么?我这里只有水和咖啡。”许玄瑞将手中的公文包放在客厅中央的茶几上。
“我喝水。”钟凝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过自然,随即放缓语调,显得更礼貌,“谢谢。”
许玄瑞看着她说:“虽然不能叫你随意,但是你不用那么拘束。”
钟凝:“……哦。”她能不拘束么?
“坐吧。”
“好。”钟凝走到灰色的皮质沙发上坐下,把服装袋放在旁边地板上。
她在观察许玄瑞的家。老实说,除了宽敞之外,她并不喜欢这个屋子的设计。黑白灰是主色调,虽然充满了现代感,布局也十分利落干净,但是没有家庭的温馨感。就跟他的主人一样,略显冷硬。
身后响起细微的声响,那里是厨房,开放式的。许玄瑞拿了杯子,打开水龙头清洗。
没一会儿,他拿了一杯温水给钟凝,钟凝接过的时候又道了一声谢。她突然有一种身份互换的错觉,以往都是她给许玄瑞端茶递水,现在……好吧,她就是当了许玄瑞的客人太不习惯,她从来没想象过这样的身份。
“嗯……你要吃东西吗?”不习惯的何止是她,许玄瑞也不习惯家里多了一个人,还是个女人。
“我不吃,谢谢。”
许玄瑞没再说什么,转身又回厨房去了,然后钟凝听到了熟悉的煮咖啡的声音,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咖啡浓郁的香气渐渐弥漫,钟凝听见许玄瑞说:“你要喝一杯么?”
钟凝回头,“我不喜欢喝咖啡,而且现在是晚上,喝了会睡不着。”顿了一下,她问:“许先生不怕睡不着么?”那天下午许玄瑞给她喝了一杯咖啡,晚上她就很难入睡,现在她是绝对不喝了,不然就是睁眼到天明的节奏。
“不怕。”
钟凝没话说了。
许玄瑞家里没有钟,不过也知道现在差不多十一点了,今晚经历了太多,她倒是不困。
“左手第一间是客房,被子在衣柜里,这边是卫生间,卫生间第二个柜子里面有新的毛巾和牙刷。”许玄瑞拿着咖啡杯走过来,一边交代着,一边拿起公文包,“要是还有问题再来找我。”
他说完,就拿着公文袋走进了客房旁边的房间,关上了门。
刚才不觉得,他走了之后钟凝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她拿起衣服去了客房,依旧是冷色调,装潢很简单,一张大床和一个嵌入式的衣柜,不过宽大的落地窗户让她感觉很不错。
房间里很干净,看得出来这里虽然可能没什么人住,但是一直都有人在打理。
钟凝从衣柜里拿了床单被子,把床铺铺好,然后就拿了睡衣去洗澡。
直到她洗完澡,吹干头发要回房睡觉,许玄瑞都没出来。站在客房门口,钟凝看了看旁边关着的门,犹豫良久,最后将脚步挪了过去。
她轻轻地敲门,没一会儿就听见走路的声音,门打开了,许玄瑞眉头微蹙,问:“什么事?”
钟凝笑笑,“哦,我是来道晚安的。”
“嗯。”
“许先生也不要工作太晚,晚安。”
钟凝说完就飞快地走人客房。
躺在冷色调的宽大舒适的大床上,钟凝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没一会儿就进入梦乡。
后来她是被尿意憋醒的,睡前喝的那杯水有点多。
她潜意识伸手去摸床头的开关,然后猛然忆起这不是自己的小窝,开关位置不同。
开了灯,她起身出去,然后新的问题出现了。她只知道客厅灯的开关大门旁边有,别的地方就不知道了,不过也不要紧,可以借着房间的光线走到卫生间,黑是黑了点,但依稀能看到屋子格局。
她轻手轻脚地走着,不发出大动静,以免吵醒许玄瑞。然而真是越不希望发生什么就越发生什么。
钟凝踢到了一个东西,一时失去平衡,扑倒在地上,还碰到了那个物什,发出不小的声响。她的脚趾头踢得好疼,龇牙咧嘴的,她先前忍着没喊出来,没想到,还是吵醒了许玄瑞。
许玄瑞房间的门打开了,旋即,他打开了客厅的灯。
“怎么了?”
钟凝心中懊恼又羞愧,抬头望着许玄瑞,“不小心踢到这个东西了。”她看了一眼挡路的东西,原来是一个扫地机。
许玄瑞也看到了,接着他将视线再次放到钟凝的脸上,“你起不来了?”
听到这话,钟凝才反应过来,于是连忙起身。
“我没事。”
“你的伤口裂开了。”
钟凝抬起手一看,果然,原本已经闭合的伤口此时已经裂开,有血迹渗出来,估计是刚刚碰到扫地机弄到的。
许玄瑞转身走到一个柜子前,打开,拿了一个药箱出来。
他把药箱放在茶几上,“这里有消□□水和创口贴,是要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来?”
钟凝走过去拿起消□□水,说:“我自己就可以了,你去休息吧。”嘤嘤嘤,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麻烦精呢?
许玄瑞沉吟片刻,说了声“嗯”,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钟凝把伤口处理好,整理好药箱,想了想,拿去柜子里放好。然后去了卫生间,再然后,到大门旁边关了灯,回房。
这一次钟凝翻来覆去地总也睡不着,于是想到了明天,哦不,是天亮之后该怎么办。她之前想过,天亮之后去租房中介那儿要房东的号码,问房东要备用钥匙,不管怎么样要先进屋。她想过叫开锁匠去开锁,可是开了之后她也没钥匙,也不知道房东会不会让她赔一扇门,毕竟钥匙在贼人手中,若是以后入室盗窃怎么办。
然后,她又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老问题——她没钱。
这是又要跟许玄瑞借钱么?
欠老板的钱这种事情,还真是让人无语凝噎。不过,比之更让人无奈的是,欠老板人情。
旋即她又美好地想象,许玄瑞会不会因此将她留在公司,以免她没机会还人情债?她会求之不得的。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钟凝就懊丧地拉起被子把头蒙住,还是睡觉做些没那么美的梦好了。
钟凝再次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在窗帘上,她赶忙爬起来。
虽然不知道几点,但是应该不早了,在别人家居然睡到那么晚才起,这又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她快速地换掉睡衣,用手捋了捋头发,又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才开门出去。
许玄瑞在厨房,穿着灰白色休闲装,一手拿着平底锅一手拿着锅铲,一副居家好男人的形象。
钟凝竟然觉得他这个样子比在公司里都市精英的样子更帅气更养眼。
许玄瑞看了过来,钟凝裂开嘴笑着打招呼。“早啊,许先生。”
“不早了。”许玄瑞收回目光,给鸡蛋翻了个面。
钟凝的笑容凝滞了一瞬,许玄瑞这种不客气的语气她差不多习惯了,很快就能调试好心情。她从容地走进卫生间洗漱。
再出来时,许玄瑞已经坐在餐桌旁吃早餐,旁边的位置上放着另外一份。
“过来吃早餐吧。”
钟凝过去坐下。西式的早餐,蒜蓉面包,很香,还有煎蛋,八成熟的,还有一小盘水果,以及热牛奶。
“看起来很好吃。”钟凝由衷道。
“它的味道会比看起来更好。”许玄瑞说这话的时候,一本正经,显然,他十分笃信。
虽说他在很多方面确实有自信的资本,现在钟凝也是吃人嘴软的状态,但是她仍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总监大人啊,关于味觉这种东西可是很不好说的,因为每个人的口味不同,有些人觉得很好吃,有些人会觉得难以下咽。
就算是厨神都有可能会遇到这种情况,何况是你呢。
不过,在钟凝咬下第一口的时候,她就情不自禁露出欣喜的满足笑容。
真的很好吃诶!
嘤嘤嘤……钟凝觉得自己坚定的信念就要动摇了。
20.失而复得
钟凝的情绪都表现在脸上,许玄瑞看到她那副满足的神情,心情顿时变得很不错。
钟凝吃完了一口,真心的赞扬道:“诚如你所言,味道比想象中更棒。”
“所以说,你原本并不抱太大的期望?”
钟凝楞然,心思被人看破并说破,咳咳,不要承认。“嘻嘻,怎么可能,我一看就觉得一定会很好吃。”
看着她略显牵强的笑脸,许玄瑞忍下想说的话。
张晓君跟他说过,只要他把最后的那句话省掉,就可以将伤害值减半。
许玄瑞很快就吃完了,“你慢用。”对钟凝说完,他就起身去了房间。
钟凝没一会儿也吃完了,然后主动洗餐具。
美食带给她的快乐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她现在很犯愁。
开口借钱什么的,以前她几乎没有经历过。现在短短时间里,她就借了那么多次。
谁能理解她的痛苦心情?
“你怎么洗碗了?”
想心事想得太投入,钟凝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有洗碗机,而且你的手最好不要碰到水。”许玄瑞补充道。
“我没看到洗碗机。”
“你右边第一个柜子,打开就是。”
钟凝弯腰打开地柜,果然是一个隐藏的洗碗机。她对这种设计很赞赏,节约了空间,整齐又美观。
可是她都已经洗完了,“我已经洗干净了,消毒柜在哪里呢?”问话的同时,她的视线已经在那一排地柜来回逡巡,在心里玩猜猜猜游戏。不过这个还真是太好猜了,消毒柜旁边的柜子里面应该就是了吧?
她心中有了决断,就一脸期待地等着许玄瑞说出答案。
她的小心思,许玄瑞一眼就看穿了。他突然兴头一起,挑了挑眉,“你自己找吧。”
钟凝抿着唇眨了眨眼,点头,“好。”说完,她就雀跃地弯身打开洗碗机旁边的柜子,可惜,不是。她又打开旁边的一个,依旧不是,接着,她把所有的地柜都打开看了,全都没有。
她懊恼地直起身来,双手叉腰,不甘心地看着那一排柜子。
视线转到许玄瑞脸上,见他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钟凝狐疑道:“该不会是没有吧?”
许玄瑞云淡风轻地伸手指了指她的上方。钟凝伸手打开,消毒柜赫然呈现在眼前。
她颓丧极了,居然连这个都没想到。
许玄瑞心中有些无奈,那么喜形于色的女人,还真是不常见。
钟凝把碗放入消毒柜之后,扯了一张厨房纸擦干手上的水就走了出来。
她要开始进行借钱行动了,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比如:反正都已经丢脸丢到月球上了,再丢到火星去看看也没什么。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
“走吧。”许玄瑞先于她开口。
“啊?”这是什么状况,“去哪里?”
“警局。”
“警局?”
“嗯。”许玄瑞淡淡地说:“抢劫团伙已经被抓,你的东西也都找到了。”
“真的?!”钟凝十分激动,声音抬高了好多分贝,她能不激动么?失而复得的心情,实在是太令人兴奋了,兴奋得怀疑它的真相。
“早上六点钟的时候,警察打来电话,叫你去认领失物。”
“六点……”钟凝欲哭无泪,“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嘤嘤嘤,她做梦都梦见自己被房东埋怨,回家拿户口本,去补办身份证,去挂失银行|卡,挂失手机卡,以及去买手机等等一系列辛酸悲苦的事情。
还有,刚才还在纠结怎么开口跟他借钱!
“那个时候你还没起床。”许玄瑞说道。
“你敲门我就会醒。”她很幽怨。
许玄瑞抿唇不语。
钟凝还是不平静,“那我起来之后,你可以跟我说啊。”
“当时我在忙。”他在做早餐。
“那吃早餐的时候可以说啊。”钟凝就是怨,她明明可以多开心大半个小时的。
“我不想破坏你用餐时的满足而又勉强算是平静的心情,这有利于消化。”许玄瑞知道钟凝这是傲娇了,他的心情有点儿微妙,不是讨厌,而是有点……嗯,希望她能平息的心情。
“我太高兴了!”钟凝突然笑了。她已经调整好心态,早说晚说都一样,她的东西都可以拿回来,那些麻烦都没有了,她是太高兴了所以才敢这样对许玄瑞说话。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很值得高兴,那就是不用跟许玄瑞借钱啦,她要请许玄瑞吃饭!
于是,她心直口快,或者说是因为兴奋而失去了理智,她真的跟许玄瑞说:“许先生,我要请你吃饭!我要报答你!”
许玄瑞刚才已经被钟凝急转直上的情绪弄得有点儿错愕,现在听到她豁然大气地说要请自己吃饭,结合刚才对他的声讨,他不得不感叹: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先去拿回你的东西吧。”
“好的。”钟凝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我去拿我的衣服。”
她脚步轻快地走向客房。她今天穿着昨晚买的牛仔裤和针织衫。柔顺的头发披在背上,看着就像一个在校大学生,青春有朝气,跟平时上班时候的打扮判若两人。她这样的一面上周末打网球的时候也见到过,不过当时许玄瑞没有特别关注,而现在,他觉得挺不错。他想,这一定是因为相处有一段时间了,有了一点点感情了。就像他妈妈养的那只猫,以前觉得丑,现在觉得顺眼了。
乘电梯下楼的时候,钟凝脸上的笑容总也隐藏不住,她觉得中五百万大奖估计也差不多是这种心情吧。
高兴过头的钟凝不知道自己傻笑的样子倒映在电梯壁,许玄瑞想不看都不行。
许玄瑞当然是无法理解钟凝的心情的,失而复得确实会令人开心,但是能开心到钟凝这样的地步,估计也没几人了。
如果不是被抢之后跟许玄瑞又经历了一番让她窘迫的事情,也许她还不会那么激动,其实现在更令她高兴的是不用跟许玄瑞借钱了,还可以把昨晚跟他借的钱还了,还有,可以请他吃饭,人情也还了一点点。
无债一身轻啊。
在警局把东西都领了出来,就是现金没了,不过还好钟凝的现金也就几百块,现在对她来说,能省下补□□件的麻烦,已经很满足。她还对警察同志致以崇高的敬意,夸赞他们办案迅猛什么的,昨晚给她备案的那位警察叔叔笑得脸都红了,钟凝觉得很可爱。
“这还是多亏了许先生的那幅画像,昨晚我们就连夜去他经常出现的地方把他抓了起来,你的东西他还没来得及处理。”警察叔叔笑呵呵地说道。
他前边是夸赞许玄瑞,但其实他的重点是后半句,但是呢,钟凝已经用崇拜的眼神去看许玄瑞,没注意后面的话。“许先生,你好厉害!”
“嗯,没什么事就走吧。”
“好的。”
钟凝跟许玄瑞走了,留下有些失望的警察叔叔。他十分感慨,这果真是个看脸的社会。
时间还只是上午10点多,早餐才吃过没多久,距离午餐也还有一些时间,钟凝又愁上了。
先前说要请许玄瑞吃饭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现在的话,难道要一直跟他到饭点?这显然是不行的。
“许先生……”
钟凝停在路边,许玄瑞的车子就停在不远处。
许玄瑞站定,回身看她。“嗯?”
“呃……我之前说了要请你吃饭,但是现在还没到饭点,我晚上订好餐厅再打电话给你怎么样?”她有点儿尴尬。
“不用。”
“不行!”钟凝很坚决,“我一定要表达我的谢意。”
“我今天没空。”
没空的话那就没办法了,目的没法达成,钟凝像个泄了气的气球,有点焉。
她也不好问许玄瑞要忙什么,但是她确定不能再耽误他的时间了。“那明天你有空吗?”
这话说出来之后,钟凝猛然发现自己这简直就跟在追求人一样,以前要是有这样的勇气,可能对学长就不是短暂的暗恋了。
“钟凝……”许玄瑞神色冷肃,钟凝浑身一凛,认真听着。
“我昨晚帮你,是出于道义,还有无奈,因为我看见了却不帮,那我就成为了冷酷无情见死不救的……坏人。所以说帮你,主要是为了我自己。你不用有太多想法,这对我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吃饭就不用了,要是你觉得欠了我的人情,那么以后有机会我会让你还。”
他说的话就像炎热夏天里的一场雨,热辣的空气降温了,却升腾出一股窒闷感。
钟凝的热情消散了,愉快的心情也消散了。
她很想把许玄瑞想成是为了减轻她的心理负担而说这些话,可是这些话实在是让人很失落啊。
“哦。”钟凝微垂着脑袋,声音有点闷。
“我待会有事,你……”
钟凝打断他的话,“我等下自己回去就好,这两天非常感谢您,还有,借您的钱我周一再还给您可以吗?”
许玄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嗯。”
钟凝挤出一个笑容,朝他挥挥手,“那总监再见了。”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还是轻快的样子。她都没意识到自己又用许玄瑞的职位称呼他。
21.考核来了
经过了特别的一个晚上和一个早上,钟凝的心情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影响。
她想许玄瑞应该是怕她对他生出什么不应该有的念想,所以才把那些话说得不怎么好听。既然他担心,那她就不让他担心的事情发生。再怎么说许玄瑞确确实实是帮助了她,凭着他平时的淡漠性子,帮她时的态度已经非常好了。对于他的恩情,她会铭记于心,就算以后没机会报答,那也要记住他是她的恩人。
嗯,恩人,就是这样。
她的心情很快就调节好,静下心看书,迎接周一的考核。
周日中午,她以前的同事舒月打来电话,要请她吃饭。
钟凝很意外,也很欣喜。舒月是她工作之后认识的最谈得来的朋友,虽然相处的时间只有几个月,但是两人年龄相仿,趣味相投,很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只是舒月没多久就因为怀孕辞职了,不久就跟着她男朋友回到老家结婚生小孩,两人便没经常联系。
现在她说她回到了B市,并且接下来都会留在这里。钟凝开心极了,毫不犹豫地丢下手中的书,准备出门。
第一次见小宝宝,她还要去准备一下礼物才行。
小宝宝是个男宝宝,已经快五个月了,长得白白胖胖,眼睛大大的,十分可爱,他很乖巧,钟凝的心都快被他萌化了。她甚至在想自己以后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看你那么喜欢小孩,趁着年轻,赶紧生吧。”舒月笑着怂恿。
钟凝嘻嘻笑着说:“我也想啊,可是孩子他爸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呆着呢。”
舒月啧啧道:“我看啊,想当你孩子的爸爸的人多得很,是你眼光太高了。”
“我哪有眼光高?而且,哪里有人想当我孩子的……哎呀,都在说什么呀!”钟凝嗔怪道,这话说得太容易让人想歪了。
“哈哈哈,瞧你害羞的样子哦,男人最喜欢你这样的。”舒月当了妈之后说话越来越开放了。
钟凝笑眯眯地说:“是啊是啊,太多男人喜欢所以不知道选谁行了吧?”
两人说闹一番,舒月正了正神色,“诶,说真的,你单身了那么久,也是时候该告别了,要不,我给你牵牵线?”
“你好好当你的家庭主妇吧,别当什么媒婆。”
“什么媒婆,是红娘!”
“就是媒婆。”
说是这样说,知道钟凝没那意思,舒月也打消了这个念头,一切都随缘吧。
钟凝觉得单身没什么不好的,自由自在,若说有个依靠比较好,靠着的时候是好,人家不让你靠的时候,就跟天塌了似的。看到过太多分分合合的情侣,对待感情,她更加谨慎。
何况她才24岁,还年轻,不急,公司里一群单身汉似乎都不急的样子,她有什么可急的。
舒月带着个小宝宝,麻烦事挺多,相聚才一个多小时,小宝宝就开始闹腾,舒月只好带他回家。两人之间好似有说不完的话,好在来日方长,以后都在同一个城市,再聚也不是难事。
周一早上,钟凝比平时早了十几分钟出门,可是遇到了堵车,到公司的时候还是跟以往一样只提前了十来分钟。
电梯前又是很多人,十几个人之中,只有一个是RZ的设计师,钟凝跟她不熟,点头打了个招呼就没说话了。
“你们听说了吗?上周有人在大厦前边被抢包了。”
有人在议论,钟凝听了心里咯噔一下。
“谁啊这么倒霉?只是被抢包吗?受伤没有?”
“听说被刺伤了手,流了好多血。”
钟凝潜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手,伤在手腕处,被衣袖挡着,看不到。但是伤口已经结痂,看起来只是像一条细线而已。流了很多血什么的,也太夸张了。
那天晚上大厦里的人大多早早下班了,并没有认识的人看见她,哦,除了许玄瑞,不过他应该不会说这些,所以应该没人知道是她被抢。
她有点儿不希望别人知道,省的成为众人议论的对象。
“治安真差啊,劫财还没什么,要是劫色,那就更糟了。”
“听说抢劫犯已经被抓住了。”
“那么快就被抓?”
……
到了公司,大部分职员都已经来了,没到上班时间,大家也都围在一起聊天,他们也在谈论抢劫的事情。
钟凝已经没什么想法了,快步走到办公室。
何明已经来了,钟凝跟他打招呼,可是,连他也来跟她谈论抢劫的事。
钟凝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自己就是传说中那个被抢并且受伤不轻的倒霉的人。
就在这时,总监办公室的门打开了,许玄瑞对钟凝说:“进来收拾一下。”
“好的。”钟凝应声。
“钟凝,今天要好好表现哦,我看好你。”何明给钟凝鼓劲道。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钟凝强压下去的紧张感顿时又蔓延开来。
今天对她来说很关键,她很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留下来。若是周五晚上没发生那件事,没给许玄瑞添那么多麻烦,甚至让他有自己对他动心的怀疑,可能她的心思还没复杂。
不过不管怎么样,都要面对。
她走进许玄瑞的办公室,就听见他说:“关门。”
钟凝顺从地关了门,转身观察什么地方需要整理,然后又听见许玄瑞说:“过来坐。”
他坐在办公桌后,钟凝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
这是就要开始考核了么?她以为会在开完周一例会之后才来。
旋即她冒出一个很不好的想法:这是要在上班之前让她走,今天的工资都不用给了?
她很忐忑。
“手上的伤口好了么?”
钟凝讶然,点头答道:“好了。”
“我看看。”
钟凝:“……”她很震惊,那个小伤口用得着这么关心么?这可不是许玄瑞的风格啊。
但她还是老实地伸出右手,将袖子微微往上扯,露出手腕。
细腻白皙的皮肤上有一条结痂了的细小伤口,看起来就像用普通的棕色水性笔画了一条细线。
“伤得很严重?流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