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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朱重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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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节
    弟”,就可以使得他们全心全意地为自己干事,这是何等便宜的买卖?

    其实把这件事全部交给这九个人,仍然是不安全的,如果还有另外九个忠心耿耿的属下,他会再对另外九个人说同样的话,然后让那九个人来监视这九个人……不过现在的他暂时还没有这么多值得信任的部属,只能慢慢来了。

    朱元璋迈着轻松的步子,回到了马家偏院里,此时天光已经大亮,马家的长工短工们也陆陆续续起床了,正打算下田,偏院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朱元璋伪装成比他们先起床的样子站在院子门口,招呼着众人。

    等所有人都去上工之后,他才走回管事的独立小院里,推开屋门,打算上床躺一会儿,一宿未睡,今晚又要去杀人,他需要好好休息,恢复良好的身体状态。

    没想到推门进去,居然发现自己的客厅里坐了个人,原来是小丫鬟秋叶,她趴在朱元璋客厅的桌子上,正呼得香呢。听到朱元璋进门的声音,秋叶猛地惊醒过来,抬起睡眼稀松的双眼,扫了一眼门口,喜道:“朱八哥,你终于回来了。”

    随后她又看到了透过门口射来的天光,明晃晃的,分明是早晨,不由得惊叫道:“啊?惨了!天亮了!这下惨了!”

    朱元璋见到她的表情,心里顿时就是咯噔一声响:不妙!这小丫鬟莫不是在我的屋里睡了一夜?那她就知道我整晚未归。等魏忠贤生祠被拆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有心人只要把这两件事结合起来一想,就把我和拆祠的人挂上了钩……这下真麻烦了,我讨厌女人,果然没错,女人这东西,只会生出麻烦。

    朱元璋顿时就生气了:“你在我屋里趴着做什么?”

    “那个……昨晚,我来找你,想给你量量身子,制件新衣服……等了你很久没见你回来,我就不小心……睡着了。”秋叶见朱元璋表情不善,吓得结结巴巴地说了一通话。说完之后,不等朱元璋骂她,她居然先哭了起来:“这下完了……我居然在你的屋子里睡了一夜,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呜……完了……”

    这年头,女人的名节十分重要,一个未出嫁的年轻女子,跑到一个年轻男子的屋子里过了一整夜,就算什么也没做,这辈子也算是毁了,流言飞语,足够杀死她一百遍还多。何况她本来就不是风评很好的女人,上次郑彦夫起义时,她被流寇扒了衣服,险被侮辱的事早就传开了,这使得她经常被人指指点点,这次在朱元璋屋子里过夜的事如果再传出去,真的是没法活了。

    所以不等朱元璋骂她,她先就哭了起来,连朱元璋为什么没回家过夜,她都忘了问。

    见她这个样子,朱元璋的气恼倒是消了一些,变成哭笑不得:“秋叶姑娘,别急着哭,你昨晚来我屋里有被人看到吗?”

    “好像……不曾被人看到……”

    “那还好,你只要不主动告诉别人你在我屋里过了一夜,谁会知道?”

    “咦?对啊!我只要不说,谁会知道?”秋叶大喜,转哭为笑:“太好了,我不会被人戳脊梁骨了。”

    朱元璋心里松了口气,暗想:只要你不说来过我这里,自然就没法给别人说我整夜未归,看来这事还能糊弄过去。

    “那我……先走了!”秋叶连自己来给朱元璋量体裁衣的事都忘了,起身就想向外跑。

    朱元璋轻叹道:“笨女人,别急着出去,这是大清早,你从我屋里出去如果被人看到,人家不用你说也能猜到你在我屋里待了一夜。等到中午再出去,这样就可以说是早上进来的。”

    “哦,对啊!”秋叶慌乱了一阵,好不容易定下神来,思维慢慢理顺,才理解了朱元璋说的话。

    朱元璋摇了摇头,再次感叹这个女人的脑子太笨。不过他仔细一想,这种笨女人倒也有个好处,她没有害人之心,也没有害人的能力,更不会有野心。

    纵观大明一朝,出过好几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干政的事情,一次是正统年间的孙太后。一次是万历年间的李太后和郑贵妃,还有天启年间的客氏……都算是或多或少地影响了朝政的走势。这几个女人的缺点,就是太“聪明”了,“聪明”得跑去干涉朝政,结果把国事和家事搅得一团乱。

    朱元璋在游魂天界时还见识了清朝的慈禧太后,这位干政干得更厉害,国家被她搞得糟糕透顶,这也是个“聪明”得已经达到了“愚蠢”程度的女人。

    和这些“聪明”女人比起来,也许秋叶这样的女人更像女人吧。

    他回到自己的卧室里,脱下衣服,向被窝里一滚,随口吩咐道:“我要睡一会儿,你自己在客厅里待到中午再走吧。”

    “嗯!”听到里屋脱衣服的声音,秋叶在客厅里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过了许久,她才低声向着里屋里叫道:“朱八哥,你睡着了吗?我一个人在客厅里好无聊,能和你说会儿话吗?”

    卧室里静悄悄的,朱元璋累了一晚上,此时已经进入了梦乡。其实不论在多么劳累的情况下,朱元璋的睡眠也不会很沉,只需要一丁点儿的恶意或者杀气,就可以将他从睡梦之中唤醒,这是他戎马一生,为了保全自己性命练就出来的本事。

    但是秋叶对他是完全没有一丝坏心眼的,所以她柔和的声音并不会吵醒熟醒中的他。

    秋叶大着胆子,悄悄掀开了卧室的门帘,站到了朱元璋的床前,静静地凝视着他熟睡中的脸庞,那张脸充满了男性的阳刚之美。

    这是一个有毅力、有胸怀、有手段的男人,他在澄城张府里震退官兵时的英姿,无数次使得怀春的少女在夜里体会相思之苦。她深切地知道,这个男人比她以前见过的所有人都要优秀……而她,只是一个平凡至极的小丫鬟,这样的男人,会为了她这样的平凡的女人动心吗?

    唉,我是配不上他的吧!能为他洗一辈子衣服,也就是自己最幸福的期盼了,秋叶忍不住暗暗垂泪。

    下午,朱元璋从沉睡中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一夜未睡的疲惫感,已经从身体里驱离了,他翻身坐起,发现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秋叶已经在中午的时候离开。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但是花瓶里的花已经换成了新鲜的野花,几朵娇艳的粉红。桌边还放了一盆水,想必是给他起床之后洗脸用的。朱元璋凑过去,突然从水盆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咦?左脸颊上,好像有个红印……是嘴唇的印子……他忍不住伸手在脸颊上擦了一下,一股淡淡的温柔萦绕在身边,挥之不去!

    七三、准备杀人

    朱元璋洗了把脸,振了振精神,从他的小院子里走出来,正打算去找王二。这时马千九突然从前院过来了,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纸片,原来是一把大地契,看到朱元璋,他立即笑着招呼道:“朱八,我正找你呢,来,把这些地契拿好。”

    “嗯?”朱元璋伸手接过,仔细观看,原来这些地契是南边几个村庄的田地,以前应该都是属于衫家的地盘,翻到最底下,他还看到了西固村的地契。

    马千九笑道:“今天早上,衫家的衫七突然跑来咱们家拜访,把大量的地产低价卖给了咱们,这次可真是赚到啦,买地的钱比市价低了一半。”

    朱元璋心中雪亮,这是三十二公公回家之后,向家人诉说了魏忠贤快要失势的情况,衫家打算举家跑路了,因此变卖田产,折成现银。

    衫家的田地虽然不多,但也有好几千亩,想毕不是只卖给马家这一家,从衫大到衫十一,当家的十一个兄弟现在都在拼命走访附近的乡绅士家,变卖手里的田产。至于排行十二的三十二公公,肯定是不敢露面的。

    马千九拍了拍朱元璋的肩膀道:“这些田地以后就交给偏院管理了,你带着这些地契去这几个村子,将村子接管过来,然后再把地契交给二少爷保存……衫家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这可都是上等的好地呢。”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心地回前院去了。

    朱元璋将地契带回屋中,仔细数了一数,这里大约有六七百亩地的地契,最底下有一张衫家签给马家的契约,上面写着这些田地尽数卖给马家,写明了交易价格。朱元璋仔细一看,一亩地的卖价居然是五百文。

    明末时期,土地极贱,穷人们走投无路时,往往会用极低的价格出售田地。在现今湖北档案馆里保存着一份明末天启七年时的地契,里面记录了一个叫梁天赐的人卖地的价格,他将祖传的一亩七分地卖给一个叫梁天莲的人,价格为一两三钱五分,也就是说一亩地不足一两银子。

    而衫家卖给马家的这六七百亩地,一亩才五百文,比走投无路的穷人还要便宜,难怪马千九显得十分开心了。

    朱元璋暂时将地契收进了卧室的小柜子里放好,出了屋子,向着偏院门口走去,很快就找到了在门口巡视的王二,由于王二在马家的工作是砍柴和护院,所以只要没上山砍柴的时候,都是提着一根哨棍在院子周围转悠。

    看到朱元璋过来,王二先开口笑道:“朱八哥,你今天跑哪儿偷懒睡觉去了?我一天都没见着你……给你说个奇事,昨天晚上,魏忠贤的生祠被人一夜之间拆了个光,连瓦片都全揭了去,笑死我了!现在新来的县令大人正派出捕快,四下里追查呢,哈哈哈。”

    朱元璋没接这个话题,将王二拉到一个僻静无人的土沟里,低声问道:“王二兄弟,你对阉党的看法如何?”

    王二眉头一皱:“我听到他们的名字就恶心……说书先生不是经常说吗?这些白净面皮的死太监,蒙蔽皇上,把整个天下都搞得一团糟,要是被我碰上,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个一个全都杀了。”

    他的回答并没有出乎朱元璋的意料,阉党在民间的风评极差,这都是东林党的“君子们”散布各种言论造成的。有很多百姓被说书先生讲的故事影响,认为皇帝是好的,坏的是太监们,他们蒙蔽了皇帝,才把天下搞得一团糟……可惜他们并不知道,如果不是皇帝给了太监权利,太监哪来的本事呼风唤雨?

    这些事比较远,朱元璋倒是不打算给王二细说,他只想利用王二对阉党的仇恨而已,于是拍了拍王二的肩膀道:“说得好!我悄悄告诉你一件事,今早我发现衫家的衫十二回来了,就是那个阉党中的大太监,现在就在衫家里窝着,你敢不敢和我一起去把他杀了?”

    王二刷地一下跳了起来:“有什么不敢的?”不过他并不是蠢笨之人,这句出口之后,他立即左右一望,看周围无人,才又低下身子来,小声道:“他带了多少东厂番子?我虽然敢杀他,如果他身边高手太多,就靠咱们两个可杀不了。”

    朱元璋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手指道:“只带了一个东厂档头!应该是个好手,肯定比咱们家大少爷的那个贴身护卫方轩要强。”

    “只有一个有啥好怕的!”王二嘿嘿笑了起来:“一对一,老子谁也不怕,管他哪来的好手。对了……衫家还有许多家丁护院,这个比较麻烦,平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乡,我可不好意思下手。”

    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这个不用担心,我估计衫家正在遣散这些家丁护院……”

    “嗯?”王二大奇:“发生了什么事吗?”

    朱元璋指了指天空,微微一笑:“旧皇帝死了,新皇帝登基,要变天了,阉党风光不在,此时正是咱们杀掉阉党,为了那些被阉党欺压过的百姓出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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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傍晚,朱元璋和王二换了全身黑衣服,手上各提了一只哨棍,来到了埋藏琉璃瓦的那个小山沟里,只见三十五名年轻人都已经到了,大伙儿或坐或站,正在山沟里随意聊着天,每个人的手里都提了一根长长的棍子,见到朱元璋和王二到来,人人都站起身来,恭敬地招呼道:“朱八哥!王二哥!”

    朱元璋挥了挥手,微笑道:“大伙儿都来啦?没有害怕了不敢来的么?”

    “哪会有!咱们的胆子大着呢。”年轻人们哄笑起来。

    “好,先说昨晚的事。”朱元璋低声道:“昨晚咱们拆了魏忠贤生祠的事,已经传开了,据说县令大人已经派出了捕快,要追查这件事……我希望大伙儿守口如瓶,如果有人出卖我们,那这个人就不是咱们的兄弟了。”

    “咱们绝不会做出卖兄弟的事。”年轻们人认真地道。

    “什么?”王二大吃一惊:“魏忠贤的生祠是你们的拆的?好哇!朱八哥,这么有趣的事你居然不带上我!见外了不是?”

    朱元璋哈哈一笑:“王二兄弟,你粗手大脚的,动作大,嗓门也大,偷偷拆屋子这种事不适合你,你看,今晚的好事我不就找你了么?哪有见外?”

    王二想了想,有道理,这才作罢。

    这时年轻人们嚷嚷了起来:“朱八哥,你昨晚说带咱们去杀人,到底是要杀谁啊?现在可以说了吧?”

    朱元璋嘿嘿一笑道:“咱们去杀魏忠贤的党羽,衫十二公公!”

    “哦?衫家的十二老爷?”

    “那个外号叫三十二公公的大太监?”

    “昨晚拆魏忠贤生祠,今晚杀魏忠贤的走狗,好带劲!我全身都热起来了。”

    年轻人们都是天不怕地不怕之辈,一听说要杀的是魏忠贤的走狗,顿时激动起来,人人脸上都闪过一抹欣喜,一种亢奋的情绪开始在队伍之中传递。

    亢奋可以带来巨大的战斗力,但同时也对一个人的精神有着毁灭的能力,例如郑彦夫起义,他手下那几百个村民就是带着一股子亢奋的情绪冲杀进张斗耀的家,结果刀子见血之后,瞬间就变成了烧杀抢掠的恶徒,不得不说,是亢奋毁了他们,让他们从正义的起义军,变成了血腥的刽子手。

    朱元璋决不允许自己的队伍出现这种情绪,如果这些人杀了衫十二之后,又变成和郑彦夫手下一样,对衫家的丫鬟们出手,这个队伍就会同样地变质,他必须打压年轻人们的亢奋,于是挥了挥手道:“大伙儿冷静下来,先准备武器,我叫你们带的棍子呢?举起来!”

    年轻人们一起举起了手里的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