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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仙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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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商议
    回到房间,罗青倦极,躺在床上就沉沉睡去了。方尊坐在桌子旁,看着忽明忽暗的烛火,有种置身梦幻的感觉。而昨夜的那一幕,何尝不像一场凄荒的梦呢?

    楞了一会儿,也有了困意,走到床边准备睡觉,见罗青在睡着正熟,看了看他睡着时的脸容,觉得有些可爱,对这位凡人同伴的好感有增无减。

    一夜光景,悄悄流逝。

    第二日,长长的廊子里响起了轻轻的歌声,苏芸儿哼着小调,步履矫健,走向方尊住的房间。

    “当,当,当……”苏芸儿敲门,心中嘀咕道:“这么晚了,这俩家伙还不起床。”她哪里知道,方尊二人这两日来身心劳累,才睡的如此沉着。

    苏芸儿又敲了几下,方尊才从梦中醒来,睡眼惺忪地应了声:“谁?”

    “嘿,昨天才见,今天就忘了我是谁啦?”

    方尊原本对苏芸儿的口音很熟悉,可两日来劳累疲惫,刚睡醒迷迷糊糊地,没有在意门外何人。此刻听到苏芸儿清脆的声音,吃了一惊,忙说道:“等等,我们还没起呢……”

    “这个懒虫!”苏芸儿心里嘀咕道。

    方尊一边穿衣服,一边去喊醒罗青。却发现罗青睁着眼睛,看上去精神十足的样子。其实,罗青在地主家养成了早起的习惯,今天也是这样,一早醒来,四下寂静安然,不由的想起这几天的经历。

    “快起来吧,小祖宗来啦。”方尊小声说道。

    罗青听了偷偷一笑,立刻起床。

    两个小伙子,迅速整理完,方尊去开门。大门外的苏芸儿却兀自哼着小曲,很是高兴的样子,看门终于开了,莞尔一笑。

    “爹说让我来叫你们吃饭,天都这么晚了,你们俩倒睡的香甜,害的我们等着你们。”苏芸儿说起话来,似乎要处处占个理直气壮。

    罗青在一旁听了要去吃饭,肚子不安静起来,“咕咕”叫了两声,自觉在小仙女面前丢人现眼,脸色窘窘的。

    “快走啦,别把这位凡人小朋友饿坏喽!喂,你也跟着我们去吧。”苏芸儿调皮也似地说道,看了眼呆在那里的罗青,罗青也正好抬起头瞧苏芸儿,四目相对,罗青吓的忙又低下了头。

    苏芸儿嘻嘻一笑,凑到方尊耳边,小声道:“他还很害羞,你这个凡朋友蛮有意思的。”

    “……”方尊瞧了眼有些局促的罗青,无言以对。

    “走吧,爹爹和方叔叔都等着呢!”苏芸儿高声道。

    “罗青,我们走!”

    方尊和苏芸儿走在前面,两个人天真烂漫地聊着正欢。罗青跟在后面,瞧着他们如此亲昵,心中莫名地有些失落。不久,来到膳房,桌子甚大,桌前坐着四个人,罗青用眼斜睨了下,只有一个美丽的中年妇人不认识,料想便是苏芸儿的娘亲了。

    苏芸儿和方尊纷纷入座,只有罗青站在方尊身后,低着头,内心翻江倒海。

    “尊儿,你芸儿姐姐今早得知你来了,忙着去喊你吃饭,瞧她那顽皮劲头。诶?尊儿,你脸色怎么如此差,昨晚没睡好么?”坐在苏慕身旁的中年妇人说道。

    “昨晚睡得还好,谢谢苏伯母挂心。”方尊恭敬说道,又用余光看了眼在一旁偷笑的苏芸儿,心里道:“什么芸儿姐姐,分明就是一淘气鬼。她哪是喊我吃饭,纯粹是借机嘲笑我是个大懒虫。”

    苏芸儿似是看透了方尊的心思,薄嗔了方尊一眼。

    而方宗主、古堂主和苏慕都是一副威严冷漠的样子,恐怕心中所想,并非此时同聚之欢吧。

    “吃饭吧,别把尊儿饿坏了。”苏伯母关切笑道,说着扫了一眼其余三个人,见他们面色冰冷,心头也是一凛,可在孩子面前,大不必因为悲惨遭际而冷漠了孩子。

    方尊拿起筷子,刚要吃饭,忽然想起来罗青。回头看去,但见罗青傻乎乎地站在那里,表情很是尴尬,小声喊道:“喂,过来吃饭呀!”

    被方尊这么一叫,罗青怯生生地走了过去,坐在方尊身边,而另一侧正是冷若冰霜的古堂主,罗青的心里真是五味杂陈,纠结万分啊。

    方尊夹了一筷子,放到罗青的碗里,使了个眼色,宛似在说:“快点吃啦,别不好意思。”

    罗青紧张的要命,还是拿起了筷子,尝了一小口方尊夹过来的菜,只觉得菜入干舌,香滑无比,喉咙“咕咚”响了一声,心中喜道:“哇,这么好吃!”

    方尊见罗青面露喜色,揣测到他的心思,忙又夹了几道菜,递到罗青面前,私语道:“自己动手,别怕嘛。”

    两个小人古灵精怪,神神秘秘的,看的苏芸儿也是偷偷地乐。

    这一顿饭,只吃的罗青意犹未尽。只是,其余的仙家都早早落了筷子,自己哪敢不识趣味,也乖乖地停下手里的卷菜动作。

    吃晚饭,苏慕三人匆忙离开。只剩下三个孩童和一位妇人。

    “娘,爹爹和方叔叔怎么了?看上去都很不高兴的样子。”苏芸儿疑惑问道。

    “没事,他们有要事,先走一步。”苏夫人看了眼三人离去的背影,故作镇定说道。回过头的时候,目光与方尊相接,见方尊表情忽显凄然之色,也是倍觉惋惜痛楚。

    而罗青突然醒悟,莫非是自己这个小丑,搅了他们的雅兴?心中也开始自我谴责。

    “这位小朋友是……?”苏夫人瞧着罗青面生,问道。

    “娘,他是方尊的好朋友,是个凡人偶。”苏芸儿兴趣盎然说道,说到“凡人”二字时,神秘兮兮的。

    听到“凡人”二字,苏夫人一怔,很快又是笑呵呵地说道:“难怪,我瞧他竟无半点法术。”

    “娘,他有趣的紧,逗得我昨晚……。”苏芸儿在娘亲耳边小声说道,话到一半,忽然想起,说漏了嘴。这句话可把昨晚私自跑去会见方尊的事抖了出来。

    苏夫人听了,也是醒觉,知道女儿昨晚肯定偷偷跑去见了方尊。也不生气,也不嘉许,淡淡一笑,横了一眼女儿。

    苏芸儿自知偷玩事迹败露,露齿傻笑。

    她们娘俩说得到欢畅,罗青却如坐针毡,瞅着眼前的美味佳肴,不好意思去吃,也不敢去吃。还听着她俩小声嘀咕着自己,那种心情,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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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宗,内堂,静谧处,五位护法长老凛然而坐。其中三位均已白发苍苍,在火红长袍的映衬下,更显威严怪僻。剩下的二位,倒是年纪轻轻,放入人间,也不过三十来岁的模样。

    五位护法长老,今日一早得到宗主通知,吃罢早饭前来内堂,有要事相商。

    没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五位长老脸色微变,即刻站起身子。

    苏慕、方宗主、古堂主依次走了进来。五位长老微微点头,意示见过。苏慕伸手示意几位长老落座。静谧的内堂,似有神秘的气息细细蒸腾。

    苏慕将北宗遭际给五位长老简略陈述了一下,五位长老慨然而惊,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在接到通知的时候,一如往常,本以为是商议些宗内琐事,没想到北宗竟然徒染灭门之灾。

    苏慕撇了一眼默然许久的方师弟,复又看了下五位护法长老,脸色阴沉复杂。

    “苏宗主,如今之际……”古堂主顿了顿,“是否应该纠集本宗所有弟子,筹划伺机攻克清平山?”

    “不可。”苏慕断然说道,“敌人势力不明,冒然前去,徒增伤亡罢了。”

    “那又该怎么办?如今,老道欺我在先,此等大仇,不报可对得起祖先之叮嘱?”方宗主语气浑然,一腔怒血翻滚激荡。

    方宗主说到“祖先之叮嘱”几个字时,微微闭合双眼,像是自我谴责。

    “几位长老可有什么好主意?”苏慕安定下心神,和声问道。几位护法长老,在教中地位甚高,但凡教中大事,都要与长老互相商讨,再做决定。而这五位长老也是祖辈相传,其身手道行也由长辈亲手传授,个人能力恐怕除了宗主之外,在无可以战胜之人了。

    五位张来互相看了看,脸显惑色,各自沉吟少许,都纷纷摇头。

    苏慕见几位长老也没主意,再瞧向方师弟的时候,他已经低着头不来看自己。而古堂主一双明月一般的眼眸正直直地看着苏慕。

    “古堂主,还有何高见?”苏慕道。

    古堂主先哼了一声,心中积怨愤愤难平,道:“依我看,这群无耻老道太也阴毒,欺我圣教,灭我宗堂,我们还有什么好商量的,现在就聚集所有宗中弟子,一举杀向清平山,即便道士里或有大成之人,也敌不过我们诸多高手。区区清平山,几个臭道士,今日却吃了豹子胆,哼!”

    古堂主一介女流,说起话却慷慨激昂,威风凛然。在座的几位长老都暗暗佩服。可仔细揣想,这番言语不过是愤愤之言。倘若倾巢而出,能一举歼灭老道,报的灭宗之仇,倒也罢了。如若功败垂成,岂不投鼠忌器,白白葬送了圣教千年基业。

    “古堂主说的不无道理,只是现在行事,势必谨慎,否则如有不测……”苏慕婉言说道。

    “苏师兄说的极是。”方宗主稍微平静下后,,“现在果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苏慕点点头,瞄向几位长老,见他们神色各异,也不知想些什么。

    “苏师兄,师傅临别曾说,如果宗中有难,到了徒手无策之际,可以假托圣灵,到那时,祖先自会指点迷津……”方宗主小声说道。他刚才一直沉默不言,便是在想此事。他深知师傅仙法无边,做事向来稳妥,连圣教未来也考虑的十分周详。而现在,北宗被灭,已经到了束手不测之际,或许正是托借圣灵向祖先求救的时候。

    苏慕一惊,对方师弟的话有些意外,道:“可师傅还叮嘱过,假借先祖圣法,虽然法力空前,可事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可擅自动用,否则,遗患无穷……苏师弟可要慎之又慎啊。”

    “北宗被灭,难道还不算万不得已之时吗?如果师父在天之灵,也会同意弟子这么做的!”方宗主高声说道,拍桌站起,显是愤怒已极。

    苏慕眉宇轻轻皱起,显然对方师弟的意气之言有些成见,可还是压制住心中怒火,慢慢劝道:“方师弟,切莫鲁莽,凡事要打算周详才可。”

    方宗主,双眼精光爆射,看了眼比自己淡定许多的苏师兄,一腔匪血稍稍冷却,慢慢坐了下来,再次沉默下来。

    堂内,一片安静,几位魔宗高手纷纷默然。

    堂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苏慕和五位长老都瞧向门口。不久,门口处站立着一位风姿卓越的中年妇人,正是苏慕之妻,朱萸。

    五位长老站起行礼,见过朱萸。朱萸如水一般的脸庞似笑非笑,走到苏慕身边坐下,见室内静寂异常,也没有开口说话,抬眼瞧向丈夫,苏慕转过头看看方师弟。

    “几位长老先行退下吧。”苏慕对着五位长老说道。

    五位长老齐声应诺,纷纷退了出去。坐在方宗主身旁的古堂主也随着五位长老一同走了出去。

    内堂,只剩下南北宗掌教人物!

    “可有什么对策了么?”朱萸低声问道。

    苏慕摇摇头。

    “方师弟,不要过于悲伤,我得悉此事时,也是悲愤无明,可事已至此,愁思对策才最为关键。”朱萸见方师弟闷头不语,关切道。

    “有劳师姐挂心。”方宗主道。

    朱萸、苏慕和方宗主,三人同出一师,虽然如今朱萸嫁与苏慕,可方宗主仍然不改以往称呼。

    “方师弟,以我看来,深仇必报,只是现在敌情不明,我们还是谨慎些好。”苏慕良言谆谆地说道。

    方宗主抬头,神情迷惘,轻声叹了口气。

    “方师弟……”朱萸喊道。

    “师姐,有何事?”

    “我瞧那位与尊儿在一起的那位孩童,似乎,似乎心灵净纯,可是人间百年少有的修真之魂……你们又是何曾与他相遇?”朱萸在吃饭期间已然感觉出罗青这位凡人的独特之处。

    苏慕呆呆看了朱萸一眼,自己倒没注意这位普通孩提竟有如此福分。

    方宗主把途中所遇说了一遍,原本打算将他融入鼎炉,后边宗中突变,这才饶了他一条小命。

    苏慕和朱萸听了,各自思捉。

    三个人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中商量了好久,到最后还是没有统一意见。方宗主过于激愤,而苏慕过于保守实力。朱萸虽然心思敏捷,也是左右掂量,犹豫不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