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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幕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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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夜行
    索斯与塔斯两国交界处,有一座城市,名叫蓝路市。

    新月合众国的总统卓洛斯正在这座城市里斡旋。

    此时,他坐在大屋的沙发里,双臂展开,呈现出放任的大字型。

    敲门声响,他不发一声。

    “总统先生?”秘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还是不发一声。

    “您这样不是办法。”秘书说,“该休息时就要去休息。”

    “我正在休息!”总统暴跳如雷,“你不要来打扰我好吧?”

    “您这样不是休息。”秘书说,“您这是在折磨自己。热水已经放好,您应该舒舒服服地泡一个热水澡,然后……”

    “然后个屁!”总统哼了一声站了起来,走过去打开了门。

    秘书露出温和的笑容:“别总这么固执。”

    总统再次重重地哼了一声,跟着秘书来到了洗浴间,脱光衣服跳进了水池中。

    水池里冒着热气,总统的身体很快变成了红色。他舒服地伸展四肢,说:“你还别说,泡一下真的很舒服。”

    秘书立在一旁,微笑不语。

    十几分钟后,总统从池里站了起来,秘书递过浴巾,总统接过,擦干了身体。

    秘书又递来了浴袍,总统摇头没有接。

    他径直走入房间里,从衣柜里找出一套便服穿上。

    “您这是做什么?”秘书问。

    “我早跟他们几个说好了,晚上时出去四处看看。”总统说。

    秘书皱眉:“可这很不安全。”

    “这世界上还有安全的地方吗?”总统问。

    “您这样做有什么意义?”秘书反问。

    “我要充分了解人民的心思,才好根据他们的心理,做出最有效的劝导。”总统说,“索斯人不是新月人,他们的想法我们从没仔细去了解过,这不成。”

    “您要小心。”秘书叮嘱。

    “放心。”总统说,“中央监察局的几个高手,可都会陪着我。”

    他拿起一顶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自己大半张脸,然后走出房间,顺着步梯下了楼。

    步楼的出口在一楼的一角,很偏僻的地方。在这种高档的酒店里,除了部分工作人员,很少有人会走步梯,所以这里就成了人迹罕至的僻静地。

    可此时早有人等在那里,为总统递上了一件长风衣。

    总统穿上长风衣,就与那人没有太大区别了。

    两人一先一后,顺着一条不怎么起眼的走廊来到了酒店外面。

    有四个人迎了上来,他们都穿着长风衣,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帽子。他们簇拥着总统来到酒店旁的街上。

    有索斯警车巡逻经过这里,警察摇下车窗向他们致意,总统冲着警察微笑点头,道了声辛苦。

    “你们也挺辛苦。”一个警察说,“明明是客人,但却比我们这些主人还要忙。”

    “应该的。”总统微笑摆手。

    一行人远去,沿着长街来到一条小巷,总统脱下了长风衣,摘下了那顶帽子,同时也摘掉了自己的假发。

    于是,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那五个保镖也脱下了长风衣,摘下了帽子,于是变成了五个很普通的行人。他们又拿出黑框眼镜戴上,于是看起来颇像是五个大学生。

    有人取出一顶画家帽递给总统,总统戴在头上,正合适。

    一行人走出小巷,来到一个夜市。

    夜市里并没有多少人,有商人叹息着正在收摊。

    “生意不好?”总统走到一个小吃摊前,看着摊后只有两个客人的用餐区。

    那里摆着五张小桌,每张小桌旁有四个小凳子,看起来过去有十倍于现在的客流量。

    两个客人每人占了一张桌,各吃各的。

    摊主苦笑一声:“算不错了。”

    “来几份……”总统低头看着摊前一排排的盒子,一时不知怎么点才好。

    “我来吧。”一个保镖说着,娴熟地自己拿起各种食材,递给摊主。

    摊主打开天然气炉,烧热了铁板,开始烹制这些食材。不久后,铁板上就飘起了香味。

    总统贪婪地吸着,连声赞叹:“好香!”

    “客人到后边坐吧。”摊主边忙边说。

    总统和五个保镖来到后面。一张小桌能坐四人,他们一行刚好坐不下,于是两个保镖陪着总统坐一张桌,另三个自己坐一张。

    “占两张桌没问题吧?”总统问。

    “怎么坐都成。”摊主说,“反正也没有别的客人。”

    那两个客人很快吃完,起身结账离开。这里就只剩下了总统和他的人。

    不一会儿,香喷喷的铁板烧揣了上来,总统搓着手拿起叉子吃了起来,连声赞叹。

    “反正也没有客人,坐下一起喝一杯?”总统问摊主。

    摊主拿出两瓶酒,打开来,给几人倒满了杯,在总统这张桌坐了下来。

    “画家?”摊主问。

    总统笑笑:“水平很一般。这几个是我的学生。”

    “原来是大学里的教授。”摊主一脸崇敬。

    “这年头,教授和要饭的有什么分别?”总统说。

    摊主叹了口气:“听说内地那边到处都是乞丐。有些乞丐就在几天前还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可一转眼,轰地一响,就成了热乎饭也要不上一口的乞丐。”

    “是吗?”总统有些惊讶。

    “财富啊,产业啊,核弹一炸,什么都没了。”摊主说。

    “这边倒是很宁静。”总统说。

    “因为这里是边境,没有轰炸的价值。”摊主说,“而且在这里投放核武器,核辐射就会扩散到自己那边去,不合算。”

    “这么看来,边境也有边境的好处。”总统笑。

    “也好不到哪里去。”摊主摇头,“将来真打起来,这里首当其冲。胜了还好,败的的话……”

    “至少现在还能过几天安稳日子吧。”总统说。

    “也不安稳。”摊主说:“这边因为靠近市中心,治安还好。听说城郊那边已经乱成了一团。”

    “会是怎么个乱法?”总统好奇地问。

    “打、砸、抢。”摊主说,“那些无赖汉们觉得世界末日已经到了,所以都变得疯狂起来。还有那些所谓的爱国分子,借着爱国的名义,四处抢掠塔斯商人的店铺。其实真抢起来时,他们才不管老板到底是索斯人还是塔斯人。”

    总统默默点头。

    几个人很快喝光了酒,吃光了东西,总统起身,保镖结账。

    “谢谢您的款待。”临走时总统冲摊主笑。

    “是我要谢谢您的光顾。”摊主也笑了笑。

    离开了夜市,总统对保镖说:“我们去郊区看看。”

    “那里危险。”保镖说。

    总统笑笑:“有你们在,哪里需要在乎那种程度的危险。”

    他一路向着城郊走去,出了市中心后,看到的都是冷静的街景。有一段路的路灯坏得七七八八,仔细一看都是人为破坏,不知是用什么东西打的,灯罩已经碎了一地,并没有人来打扫。

    再往前走,好的路灯也是时明时灭,黑暗中有人窥视着他们。

    走到一个社区公园附近,总统听到里面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叫声。那是一个女人,正在遭受不知多少男人的围攻。

    “畜生!”总统大怒,大步向着那里走去,有两个保镖的动作比他更快,飞掠到公园中。

    六个男人正在欺侮一个女人,女人被按在地上,剧烈挣扎,但根本敌不过这一群男人。

    一个保镖冲了过去,一个男人从腰里拔出枪来指住他:“别管闲事!这是个塔斯女人,我们正在为同胞报仇!”

    “我不是!”女人尖声大叫,“我也是索斯……”

    她的嘴很快被捂住。

    “人渣当死。”从后赶来的总统说。

    “是。”保镖点头,抬手一挥,一道旋转的利刃凭空出现,迅速旋过持枪者的枪、手臂和身体。

    持枪者一怔,然后身体和枪都化成七零八落的碎块掉了一地。

    保镖再挥手,那旋转的利刃就飞向了剩下的五个男人。男人们惊恐地叫着,争相逃跑,但无一例外地被利刃斩得四分五裂。

    女人手提着残破的衣衫,遮挡着自己的身体,惊恐地看着总统一行人。

    “别怕。”总统走近,抬手示意:“我们是好人。”

    “谢谢你们……”女人惊慌地说。

    “你的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总统说。

    一边说,一边示意一个保镖递过风衣,为女人披上。

    女人一脸感激,用手拉住风衣两襟,将自己的身体裹了起来,指指一边:“那里。”

    总统点头,示意保镖们跟着他一起护送女人。

    “这边一到夜里,就这么不安全吗?”总统问。

    女人犹豫着说:“其实夜里还好,白天更不安全。”

    “白天更不安全?”总统有些惊讶。

    “白天视线好,很难避开这些人。”女人说,“夜里只要小心别发出声音,总能躲得开。”

    “这么危险,为什么还要出来?”总统问。

    “这边已经找不到工可做了。”女人说,“我要养家,只能到市中心去打工。新月的商总统来了,市中心就多出好些临时的工作……”

    总统一时沉默。

    女人的家在一幢小公寓里,本来整洁的小公寓,现在变得肮脏破旧,墙上被涂写上各种标语,都是针对塔斯人的过激言论。

    总统一路护送女人上楼,发现有许多公寓的门已被砸破,屋里一片凌乱。

    “这些是塔斯人的家。”女人解释,“那些疯子砸开他们的家门,把他们都……”

    总统点头,心情沉重。

    将女人平安送到家,见到开门迎接的两个孩子,总统温和地笑了笑,掏出两大叠钞票塞到两个孩子手里:“明天让妈妈带你们去城里,租个小房子住下。”

    “这怎么行?”女人呆住。

    总统摆了摆手,带着保镖们走开了。

    来到楼下时,总统突然停步,然后愤怒地抬头。

    他过人的耳力,让他即使身在楼下,也能听到上面的异动。

    瞬间,他再度出现在那女人的门前。

    女人家的门敞开着,对面邻居家的门也敞开着。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老妇人正在女人家里和女人撕打。女人的两个孩子跌坐在一边,哇哇大哭,女人死死护住那两沓钱,大叫:“这是我们的!”

    “给我!”中年女人用力掰她的手臂,老妇人则使劲扯她的头发。

    “这是我们的!”女人哭叫着。

    总统眼睛发红,瞳孔变成赤色,老妇人和中年女人就在瞬间炸散成了无数红黑相间的微粒,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