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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幕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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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高血脂病人太多
    走廊虽然又长又宽,但人一多,终还是显得狭窄。

    来者有几百人,但能挤到这条走廊里的,也只有一百多人。其余人想向前却挤不进来,只好在转角处别的廊里站着。

    首席弟子走过来,先向施英点头致意,然后盯住那十。

    他的目光平静,没有波动。

    那十的眉毛斜挑着,一副市井小流氓挑衅旁人时的架势。

    首席大弟子还是目光平静。

    但他身后有人看了那十的目光却不能平静,忍不住说:“这位客人,既然是客,就该有为客的自觉;既然被主人视为贵客,更应该自重身份……”

    “我是客不假,但这‘客’的身份不是我自己想要,而是你们相邀,我才不得不要。”那十打断了他的话,“所以不论贵贱,这‘客’是你们的定义,我却不必有什么自觉。你们认为我贵,那也是你们的想法,更与我无关,我也不必因此就非逼自己自重。说一千道一万,你们非请我来这里不可,我本来已经很为难,你们不能让我在为难之上再加为难。否则你们就太无礼了。”

    那人被说得哑口无言,张着嘴说不出话,似是被雷震傻了的鸭子。

    蓝优优心里嘀咕:嗯,他是高血脂病人。

    有人不服,站了出来,语气尽量平和地说:“就算是主人邀请在先,你如果不想作客,不来就好;既然来了,就是你已认了客人的身份,既然认了……”

    “啊?”那十侧过头,手搭在耳朵上,一脸疑惑地发声,好像根本听不清对方的声音。

    对方就将声音提高一度:“就算是主人邀请在先……”

    那十等他再说到“既然认了”这里,又摆出听不清的姿态,“啊”了一声。

    对方脸色变化,开始动怒,又将声音提高一度说了一遍。

    “啊?”

    “就算是……”

    “啊?”

    “就算是主人……”

    “啊?”

    “你是个聋子吗?”那人终于急了,大怒咆哮:“好好和你说话,你装什么聋?”

    那十脸色一红,急忙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

    那人一怔,显然没料到那十会是这样的反应。

    “请问这位先生,您加入心约有多久了?”那十问。

    “已有五年。”那人回答。

    那十突然冷笑:“好个修心者。我几声‘啊’就让你心境彻底紊乱,怒火攻心,你这五年里修了些什么?”

    那人一时怔住,呆呆看着那十。

    那十眼中有光芒闪动,仿佛无形的剑,直刺入那人心中。那人愕然自语:“是啊,几声‘啊’就让我心境紊乱,我这五年修了什么?我这五年修了什么?”

    他不住嘴地重复这句问话,看了这人看那人,最后茫然摇晃着走到一旁,继续重复这句问话。

    蓝优优心里嘀咕:这人也是高血脂病人!

    “很是无聊。”这时又有人开口。

    “怎么无聊?”那十问那人。

    “无聊就是无聊。”那人直视那十的眼睛,眼中光明大作,如同千军万马直接杀了过来。

    “说话说不过我,就直接动用精神力?”那十笑,“可你以为我方才动用的不是精神力?”

    他眼里也有光芒闪动,与那人目光对接,只是几秒钟工夫那人就全身颤抖,然后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无眉人们又惊又怒,但既不敢开口跟那十说话,又不敢直接动用精神力跟他拼命。

    “你很凶。”这时,首席弟子开口。

    他声音很平和,没有丝毫波动。

    “一切都是相对而言。”那十看着他的眼睛说,“所以咄咄逼人者未必是真凶,沉默无语者未必是谦和。”

    “我们到外面说话吧。”首席弟子说。

    他说完之后,不给那十表态的机会,转身就走。

    所有的无眉人静静地转身,跟着他向后走去。

    “这招好。”那十嘀咕,“我不去就是我不敢应战,他不战而胜;我去了就会感觉自己是在被他牵着鼻子走,心理上会处于下风……”

    “那十哥……”蓝优优紧张地拉了拉那十的衣襟。

    “没事。”那十说,“跟他们玩玩。”

    他缓步跟了上去。

    施英看看首席弟子的背影,再看看那十,突然间涌起了一阵强烈的冲动——要让这两个人好好斗一斗!

    所以他也急忙跟了下去。

    图书馆一角,有一道火焰正慢慢地升腾。按它生长的速度,几分钟后,就能碰到上方一本伸出书架之外的书了。

    无眉人们跟着首席弟子离开了建筑,来到了建筑前立着十二根图腾柱的广场上。

    更多的无眉人聚了过来,足有几千人。

    那十和蓝优优一起走了出来,施英快步跟在他们身旁,并不说话。

    他抬头望向广场,见到远方有更多的人闻讯在赶过来,心里忍不住有点期待。

    谁才拥有更强的心力?

    是那十还是首席弟子?

    如果是那十,那么,心约无疑就会迎来一场变革。心约之主将会认可那十,将会将自己所有的一切传授给那十。

    心约之主尊贵无比,自然不可能每天亲自教导心约的所有成员,这一任务平时都交给首席弟子。

    因此首席弟子心力如何,就直接影响到了整个心约。如果能换上一个更强的首席弟子,心约的力量将再度提升。

    那是件令人欣喜的事。

    而如果最强的仍是首席弟子,也是好事。烈火试真金,经历这一场搏斗,首席弟子的心力一定会再度加强。

    至于两人相斗后会不会有人死,又是谁会死,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来的一定是最强的一个。

    施英很期待。

    无眉人聚集在广场上,虽然形成了人潮人海,但却并没有多少声音。每个人都安静地站着,平静地注视着首席弟子。

    首席弟子转过身,站在一根图腾柱下看着那十。

    “你怎么理解心力?”他问那十。

    “什么是心力?”那十反问。

    “心之力,便是心力。”首席弟子说。

    “你这么说等于没解释。”那十说。

    “你的理解能力让我很失望。”首席弟子摇头。

    “你的表达能力才更让我失望。”那十说。

    两人的对话里,没有什么宇宙至理,什么天地大道,一点也不玄妙深奥,倒像是两个小学生因为一块橡皮、半厘米领地的问题在争执。

    两人对视,不再说话,各自眼中有光芒闪动。

    他们静默对视,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这样过了两分钟。

    蓝优优站在那十身后,觉得全身别扭,想要拉拉那十的衣襟问他到底在干什么,又怕打扰到他。可如果不打扰他,这样的对峙又似乎会没完没了,于是她觉得人生真是充满了艰难的选择和没办法选择的矛盾。

    好在那十先开了口。

    “心有力量吗?”他问。

    “当然有。”首席弟子说。

    “扯淡。”那十指了指脑袋,“你所谓的心力,其实指的是精神力。精神这东西产生于大脑,而不是心。心除了充当血泵之外,没有别的作用。所谓的心境,所谓的心念,所谓的我心所想,只是人类习惯性地延续了古人的谬误而已。你还真咬住不松口了?”

    首席弟子面色平和。

    “是谬误还是习惯?”他问,然后说:“你执着于字面游戏,就是执着于表象。执着于表象,就不能领会真谛。说是心力也好,说是精神力也好,不过是一种称呼。便如叫您先生也好,叫您小子也好,叫您喂也好,只是称呼变化,不变实质。”

    “那什么是实质?”那十问。

    “你怎么理解心力?”首席弟子微笑发问。

    “什么是心力?”那十笑着反问。

    “心之力,便是心力。”首席弟子说。

    “你在学我。”那十说。

    “不能学?”首席弟子反问。

    “可以。”那十说,“当然可以,那是你的自由。”

    “而且总比你的四声‘啊’要高明。”首席弟子说。

    “错。”那十摇头,“四声‘啊’更简单,而简单的才是困难的。就像写字,越简单越难写。”

    “简单的就是困难的?”首席弟子摇头,“你这话自相矛盾。”

    “觉得自相矛盾是因为你没听懂。”那十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起来说的全是不着边际的话,蓝优优越听越觉得这两人像两个在瞎吵架的小学生,逮着什么争什么,其实很没条理。

    但无眉人们显然不这么看。他们注视着两人,神色凝重,仿佛在听一场大哲学家关于宇宙的精彩辩论。

    蓝优优很不能理解。

    三角形的大屋中,柳依稀回头向后望了望。

    背后远处是门,此时紧闭着。但他却仿佛透过门看到了外面。

    “外面很有意思。”他回过头看着心约之主。

    心约之主抬手,轻轻擦去了嘴角的鲜血,张口想说话,又咳嗽一声,咳出了一口血。

    面前,一位武士持刀而立。

    那重剑重甲的骑士已经不见。

    心约之主看着柳依稀,说:“你确实变得更强了。”

    “二十几年的磨砺……”柳依稀情不自禁地回忆过去,眼神一时茫然。

    心约之主以为看到了希望,目光陡然一亮,于是便有一道利箭射向柳依稀。

    武士横过身子,抬手一刀,将利箭斩落。

    “你以为我会有破绽?”柳依稀的眼神依然茫然,但那种茫然,却似乎是一种特殊的力量。

    心约之主为之一震,长叹一声:“没想到……我会这样死去。”

    “未必会死。”

    有声音传来,令屋里的两人心境一动。接着,一道淡淡的影子穿门而入,凝立在两人旁边。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微微挑着眉打量两人。

    此人曾出现在总统府中,被总统砸了一脸的文件,却灵活地躲开总统掷来的茶杯。

    此人相貌与总统略略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似,似乎是因为血缘关系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