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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她开着拖拉机进清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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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章 东方红
    “放屁!”
    一个老师傅凑过来,胡子拉碴,脸涨得通红。
    “上个月厂长让修,厂里的老师傅都来看过,没人能修!连专家都说报废了,你个小丫头……”
    “哪个专家?”高澜打断他。
    老师傅一噎,“……反正是专家,省里的,我不知道名字!”
    高澜看着他,忽然问,“您就是老张吧?我爷爷的徒弟?”
    老张愣了一下。年轻时他确实在老高手下学过几天,但老高对他太严,学成后他就再没往前凑过,厂里没几个人知道这事。
    “是又怎么样?”
    高澜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原主的笔记本,巴掌大小,用得卷了边,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农机数据。
    原主没读过什么书,所有学识都来自爷爷,好在脑子聪明人也勤快,画了不少图纸和参数。
    高澜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东方红的发动机结构图。
    “您看看,这图对吗?”
    老张接过本子,就着手电筒光瞅了半天,皱眉道,“差不多吧,怎么了?”
    “这个图是错的。”
    “……啥?”
    高澜从兜里抽出记号笔,蹲在地上画起来。动作很快,行云流水,几乎不用思考。
    “原厂设计有缺陷,进气不足容易熄火,受力不均,动力直接损失两成……”她站起身,指着地上的图,“照这个改,三天就能让车子动起来。”
    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工人的呼吸声。
    老张傻眼了,连忙蹲下盯着那几条利落的线稿,看似随意的改动,恰好能把这台机器盘活。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小姑娘,瘦瘦小小的,瞧着弱不禁风,脊背却挺得笔直,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亮得惊人,话不多,却句句说到点子上。
    “你……”老张嗓子发干,“你怎么知道这些……”
    高澜把笔记本收回来,揣进兜里,“书上看的。”
    “啥书?”
    “没名儿。”
    老张瞪着她,知道她在忽悠自己,却被怼得哑口无言。
    厂里人都知道,老张说没救的东西那就是没救了,现在这小姑娘居然说能修。周围的工人凑过来七嘴八舌。
    “老张,她说的真的假的?”
    “这车真能修?”
    “不会吧,专家不都说……”
    “专家算个屁!”
    他这一声吼,把几个人都震住了,老张紧紧咬着后槽牙,看了高澜一眼,像是心里做了很大的斗争。
    “丫头,你今天要是真能把这台东方红点着,以后我老张在厂里,工资分你三块!”
    高澜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没问题。”
    平静的声音却比发动机轰鸣还震耳。
    没听错吧?
    这小丫头说三天就能修好东方红,老张还要每个月分她三块钱?
    有人当笑话听,有人等着看好戏。
    赵大炮听了,冷笑一声没反对,管她怎么折腾,活他已经安排出去了,能不能干是她的事,到时候修不好照样卷铺盖走人,他又何必在意这三五天?
    高澜没理会这些,直接把铺盖搬进厂里,吃住都在东方红旁边,白天干活,晚上画图纸,满满一摞,有些找老张借的,有些自己画的,两天功夫,该准备的东西都齐了。
    第一天,她把东方红的发动机整个拆下来,零件摆了一地。
    第二天,她找了个焊工,把缸体裂纹补上,用砂纸打磨锈死的活塞环,把化油器拆得零零散散,全部用汽油清洗一遍。
    第三天,她开始组装……
    老张一直在一旁看着,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无声的沉默。
    他看出来了,这丫头一点没吹牛,她心里有底。
    每一处螺丝拧几圈,每一个缝隙留多少,她根本不用想,拿起来就拧,手比脑子还快!
    下午四点,高澜从车底钻出来,手上全是机油,脸颊上也蹭了一道黑印。
    “好了。”
    她拧开油箱盖,倒进小半桶柴油,她进厂子,人人都等着看她笑话。
    那小半桶柴油,还是她用仅剩的粮票跟厂管理员换的,不然还要不来。
    随后她坐上驾驶室,手握方向盘,拧动钥匙。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车间门口挤满了人,赵大炮从人群中走来,叼着烟,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高澜踩下离合,车子咔咔咔几声,没点着火。
    有人已经开始笑了。
    高澜面无表情,重新拧动钥匙。
    “咔咔咔,轰——”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车子颤抖了几下,发动机吐出一口黑烟,然后——
    “轰……轰轰轰……”
    发动机转起来了,它动了。
    黑烟不断从排气管喷出来,味道刺鼻,却没有一个人后退,他们都激动地盯着那台东方红。
    高澜轻轻踩下油门,车子慢慢驶出车间,碾过地上的废铁,开进厂院,停在路中间。
    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好!!!”
    这一声像炸开了锅,有人鼓掌,有人竖大拇指,有人直接吹起口哨。老张激动得说不出话,围着车子转了好几圈,上下打量,抚摸。
    赵大炮是真惊掉了下巴,他扔掉烟头狠狠踩碎,啐了一句“他妈的”。
    他看着那个满身油渍、神情淡然的丫头,此刻她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掩不住眼底的沉稳,他脸上的横肉抽了一下,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算你有种。”
    高澜看着他,点点头,这句她当夸奖,从车上跳下来,拍掉手上的灰,转身要走。
    身后有人喊,“丫头,上哪去?”
    “下班。”她头也不回,“回家。”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也照在那台温热的东方红上。
    她伸手拍拍引擎盖,像对待孩子一样,这台机器是她上辈子经手过的最老的型号之一,资料少,技术落后,在那个时代已经是能进博物馆的老物件了。
    但眼下,它就是宝贝。
    高澜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回到大院时天有些黑了。
    院子里飘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土豆、白菜粉丝、红薯米粥、咸菜疙瘩……
    这些在前世她看都不看一眼的东西,此刻闻着竟也有些香甜。
    “阿澜回来了?”
    一个佝偻的身影在黑暗里艰难挪动,高明德拄着拐棍,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高澜连忙循声过去,伸手扶住他,“爷。”
    高明德扶着她的胳膊,往她身后瞅,“这孩子,一句话不说走了好几天……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
    “这几天在哪儿住?吃饭没?”
    “吃过了。”高澜撒了谎,不想让老头知道她在厂里熬了三天。
    高明德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闻到机油味,脸色一变,“他们让你干啥了?”
    高澜没吭声。
    “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