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名争利,就可以统率一大群狐犬任所欲为,什么狗屁伤天害理的事,都有人替他做。”
你们的主子活阎罗过惯了独来独往的日子,所以不知道利用爪牙的好处,一时激忿犯了穷寇莫追的大忌,你们这些老狗可就累惨啦!这不能怪他。”
两保镖抓住他说话的机会调息,心中颇为紧张。
“小辈,你逃的本事真不赖。”挟沉重刽刀的保镖,定下心神冷冷地说:“似乎你已经把敝长上摆脱了,佩服佩服。”
“好说好说,但要说明的是,不算摆脱,而是暂且让贵主松松筋骨,我鬼神愁做事从不鲁莽,胆小伯事,算定贵主必定有许多高手爪牙跟来,不先消除爪牙,倒霉的一定是我,所以……”
“你有清除爪牙的能力吗?”
“大概有。”他肯定地说:“所以,我在这里,所以,等到你们了。”
“也等到瘟神了。”保镖拍拍胸膛:“我,九杀瘟神司后绿,廿年来,九杀瘟神的刽刀,没杀了两百个高手,至少也有一百,你……”
“你要杀我?”
“不一定,在下希望能捉活的,交给敝长上处治,他会活剥了你以消心头之恨。”
“你不一定要杀我,我也不一定报复你,你非常的幸运,喂!司老兄,在你动刽刀之前,可不可以像男子汉一样,答复在下一些问题?”
“好,你问吧!”九杀瘟神表现得很大方,其实是要利用机会多恢复几成元气。
“在贵主身侧的两个老家伙姓啥名谁?那位被四海游龙一剑击败狂号而逃的老家伙,用的是不是天雷掌?”
“无可奉告。”九杀瘟神摇摇头:“他们是会主请来坐镇的客卿,据说都是身怀绝技的老前辈,对咱们这一代的中年人来说,陌生得很,即使听说过他们的名号,但从未谋面,怎知道他们是谁?
何况,他们从不露名号,也很少与咱们这些人相处,那位客卿掌出确有轰雷似的声音和威力,掌劲可外发伤人于七八丈左右,至于是不是传闻中的天雷掌,恐怕无人得悉了,因为咱们这一代风云人物中,谁也没见识过什么天雷掌。”
“问道于盲。”姜步虚苦笑:“你九杀瘟神是名震天下的名宿,居然什么都不知道,没实话,你们连当一个随从都不称职,浪得虚名的人,只能派这么卑贱的用场,我可怜你们,你们这些过了气的老朽前辈,何苦还在世间听人驱策活现世?”
“你小子生了一张惹祸招灾的臭嘴,难怪敝长上根之入骨,好了,你说得够多了,该上路了。”九杀瘟神咬牙切齿,拔出刀匣中的沉重大刽刀逼进:“我九杀瘟神横行天下廿余年,心狠手辣,天生的冷血,杀你一个刚出道的小辈,这把刀一定感到委屈,但……”
“你给我听清了。”姜步虚面对逐步退近的九杀瘟神,毫无移位闪避的意思,站得笔直屹立如山:“你九杀瘟神荼毒天下杀了多少人,与我无关,我不是受害者的亲友,也不曾目击你的罪行,所以我不想管,那是侠义道英维,或者正义锄奸团杀手的事。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所以然来,不需多浪费唇舌向你逼供,我也没有杀你为世除害的胃口,你们走吧!还来得及。”
另一位保镖的兵刃更霸道,是两旁有踞齿的蜈蚣钩,普通的刀剑碰上这玩意,简直成了易碎的小玩具。
“这小狗实在罪该万死!”这位保镖也从匣中取出蜈蚣钩,杀气腾腾绕走,要绕至侧方准备夹攻:“司老兄要活捉你,我勾魂无常却不想留活口,非碎裂了你这小狗不可,你的魂我勾定了。”
“我要活的!”九杀瘟神大叫,刽刀锋刃向前,双手运刀狂野地扑上了。
刽刀沉重,面积大,攻势固然猛烈,像刀山般强攻猛压无可克当。
但比起刀过无情的冷焰宝刀,在灵活威力上就差远了,难怪刀过无情能荣登风云十杰之列,这位杀人如麻的瘟神只能做保镖随从。
其实,风云会的保镖随从,比江湖一流高手中的高手,武功更为高明,名头也响亮得多。
刀过无情或许在招术刀法上,比九杀瘟神灵活巧妙些,论真才实学,刀过无情还真差了那么一分两分,拼起命来胜算有限得很。
刽刀非常可怕,普通的刀剑经不起一碰,但也是他活该倒霉,却碰上了专打滥一仗的姜步虚。
袖底飞出蚊筋索,宛若灵蛇天矫,从刀山上空飞越,招发丹凤点头。
九杀瘟神连索影也无法看清,看清也招架不住。
像闪电,像天空中射的金蛇乱舞,啪一声响,索尾击中九杀瘟神的脑门,尾梢恰好搭中脑户穴。
长杆马鞭驱赶车最前端的领队马,用的就是这种手法招术,行家要击中马的任何部位,皆能如臂使指分毫不差,所用的巧劲妙到颠毫。
假使多用一分劲,保证可以打破脑壳骨。
冲上推刀的九杀瘟神如中雷须,脚下一乱,脑袋一震,张口结舌像是中风。
姜步虚侧移两步,轻拂着蚊筋索,冲刚绕过来的勾魂无常眨眨眼,咧嘴一笑。
九杀瘟神砰然冲倒在草丛中,像倒了一座山,刽刀摔出丈外,撞中树干枝叶摇摇。
“妖术……”勾魂无常惊怖地狂叫,倒提着蜈蚣钩撤退狂奔逃命。
逃出百步外扭头回望,踉跄站住了。
荒草萋萋,林空寂寂,姜步虚的身影已不见了。
林前的草丛中,九杀瘟神庞大的身躯隐约可辨,无声无息像具死尸,掉在树干下的大刽刀,映着斜阳幻出耀目的光芒。
“啊……”
勾魂无常惊魂初定,仰天发出震耳的警啸,提心吊胆往回走,打算弄清同伴九杀瘟神的死活,总不能丢下同伴独自逃命。
九杀瘟神没死,昏迷不醒而己。
※
※
※
活阎罗并非不知道利用爪牙,身为副会主有众多人手可用,而是一时狂怒激忿之下,也太过自恃,横定了心狂追姜步虚,所有的手下爪牙皆无法配合,他的武功修为比爪牙们高深多多。
假使姜步虚片刻间便逃得无影无踪,就没有追的兴趣了。
但是姜步虚却经常出现不稳定状态,若即若离、时快时慢,逼得他非追不可,追之不及弃之不甘,把他激怒得快要爆炸,愤怒冲昏了头,更不理会手下爪牙是否能跟来了。
终于,姜步虚钻入一座榆林,消失了形影。
老凶魔怎肯甘心?咬牙切齿穷搜不休,发誓要将姜步虚搜出来剥皮抽筋,犯了得意浓时便好休的大忌。
正搜得七窍生烟,警哨声划空而至。
一点不假,是他的保镖以啸传警,声源在东北数里外,他的爪牙总算跟来了。
他发出两长一短的啸声,是要爪牙起来听命的讯号。
他并没闲着,继续在林中搜寻可以藏匿的蔽地,料定姜步虚必已真力告竭,在林子里某一处蔽地躲起来调息,以恢复精力,必须加紧将人搜出来。
啸声召来同伴,也可以召来敌人。
人在愤怒激忿中,很容易犯了严重的错误。
15
另外两位走散了的保镖,听到啸声便停止追搜,不再寻找另两位同伴,匆匆向啸声传来处急赶。
人都喜欢走容易走的地形,两人沿林缘的矮草区急走,啸声约在三里外,片刻可到,主子发啸声相召,必须赶快前往会合听候差遣。
真巧,绕过林的前端,便看到姜步虚的背影出现在甘步外,正脚下踉跄,濒临虚脱的神态一看便知。
走在前面的保镖,向同伴打出放轻脚步的手式,伸手向姜步虚的背影一指,随又打出,悄悄扑上擒人的手式信号,脚下放轻速度加快。
姜步虚一步一颠,歪歪倒倒向前走。
两打手则像向蝉接近的螳螂,随时准备挥出可握住猎物的大镰钩,急急接近身后无声无息。
三丈、两丈、一丈……姜步虚毫无所觉,大概真力已竭,脚下踏草声浪甚大,耳目皆已迟纯,不知身后有人接近,不知即将大祸临头。
到得最近的保镖,急走两步右手伸出了,五指如钩作势抓人,大力鹰爪功是擒人的最灵光绝技,沾体到手,有如老鹰抓小鸡,手到擒来。
这瞬间,姜步虚突然止步转身。
面面相对,几乎撞上了,大铁钩似的五指,距姜步虚的左肩不足半尺。
“你们才赶过来呀?”姜步虚咧嘴一笑,怪腔怪调:“这比满野找人方便多了,而且有效,是吗?”
手急向下扣,五指齐下,保镖反应奇快,先下手为强。
姜步虚左掌一指,四个指尖指过保镖的右爪脉门,右掌同时挥出,着肉,反击之快,捷逾闪电。
噗一声响,铁拳击中眉心。
这部位不易击中,击中就胜了一大半,保镖连拳头也没看、到,当然不会躲闪。
“哎……”保镖厉叫,双手掩目踉跄急退,鼻血进流,眼角也有鲜血冒出,这一拳真可以打掉半条命。
再伸脚一勾,保镖仰面便倒。
“轮到你了。”姜步虚向后到的最后一位保镖一指:“我要口供。”
这位保镖居然沉得住气,毫不惊惶,很可能颇为自负,更可能武功比九杀瘟神、勾魂无常高明些。
大喝—声,右掌虚攻一记现龙掌,左手来一招笑指天南,食中两指虚空点出。
相距丈五左右,可知掌功指力皆可外发伤人于丈五六,算是超凡的火候了,足以跻身于超等高手之林而无愧色,苦练半甲子也很难达到这种境界。
姜步虚向下一挫,快要蹲在地上了,强烈的掌风指劲从他头顶掠过,气爆的震波仍震得头皮发麻,好可怕的掌功指劲,被击中那有命在?
向前一仆,袖底的蚊筋索电掠而出。
“翻!”姜步虚的沉叱震耳欲聋。
他自己也翻,后空翻冲天而起,手中的蛟筋索随他的翻势:抽紧、上缩、收回。
保镖狂叫一声,也身形飞起,也是后空翻,只是姿势拙劣得很,是被蚊筋索勒住右脚摔翻的。
砰然大震,地面似乎也在震动,保镖跌了个手脚朝天,两匝后空翻再重重着地,摔得天昏地时。
姜步虚是在原地上空翻腾,也是凌空翻腾两回转,飘落时却不退反进,竟然到了保镖摔落处,真像一头可任意翻腾的鸥子,完全违反了正常的物理定律。
一脚将保镖踢得向上蹦,信手抓住发结,将人按倒将头往后扳,压得死紧。
“扭断脖子痛苦少,扳断脖子保证痛得你死去活来。”姜步虚凶狠地说:“你要扭还是要扳?说!”
保镖又不是白痴,敢选扭或扳?扳也是死,谁也不想选死。
“不……要……”保镖双手伸在头上,按住他抓发结的手,阻止他用劲扳:“有……有话好……好说,在……在下认……认栽……”
“你们那两位客卿,招他们的名号。”他沉声说:“不招,扳断你的脖子,绝不容情。”
“老……天爷!谁……谁也不知那……那些客卿的底……底细,恐……恐怕除了会主与……与三位护……护法之外,再也没……没有人知道那些人的来……来历了,他们足有十人以上,平……平时很少露面。”
“你说谎!”
“在下如果说荒,天……天打雷……雷劈,你……你打死我……我也说不出所……所以然来。”
这位保留的口供,真的成份有九成以上。
又是一个不知道的,姜步虚颇感失望。
“那位与四海游龙交手的老狗,用的是不是天雷掌?”他不死心,继续迫问。
“在下不……不知道什么叫天雷掌……”
“你又是不知道,哼!”他手上加了半分劲。
“哎……不……不要……”保镖惊恐地狂叫“我说的是实情,只……只听说多年前有一个绿……绿林大王,叫……叫什么雷霆大王尊,会这种叫天雷掌的怪功。”
“不错。”
“江湖朋友谁也不愿招……招惹绿林大王,所以真领教过天雷掌的人,我敢打赌,风云会的老前辈中,绝对找不出一个,你说你会天雷掌,我一定相信,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天雷掌。”
“去你娘的!”他放手,一脚把惊软了的保镖踢翻,一跃三丈,冉冉而去。
“救……我……”那位眉心挨了一拳的保镖狂叫:“我的眼………眼睛看……看不见……了”
※
※
※
小魔女不知道姜步虚的用意,还真以为他心怯脱逃。
本来,江湖人士谁不怕宇内双凶?禁受得起阎王令一击的高手名宿,真数不出几个。
她芳心大急,也就急起直追。
凭她的超凡轻功,应该追得最快。
可是,人群一乱,风云会的人更是漫山遍野涌出,她又不敢冲过人群,怕被缠住脱不了身,只好往外绕。
糟了,不但姜步虚失了踪,连活阎罗那庞大的身影也不见了,该往何处追?
瞎猫是碰不上死老鼠的,她傻了眼。
白杨坡的群雄,没有热闹好看,也失望地各走各路,到处都有人走动。
奔下一处草坡,右侧有人急掠而来。
“小丫头,等一等。”是天涯怪乞师徒:“不可乱跑,风云会布下了不少伏桩,你如此乱跑危险!”
“南宫大叔,怎么啦?”她只好止步相候:“伏桩是对付正义锄奸团的,怕什么?”
“伏魔剑客那些侠义英雄,故意放出风声,引来不少看风色的人,有意捣散风云会胁迫正义锄奸团奸谋,风云会的狗杂种一定会恼羞成怒,很可能见人就下毒手,你怎能乱闻?尤其是你……”
“我又怎么啦?”
“你和姜步虚一同现身。”
“是呀!那又……”
“这几天,你都和他在一起?”
“是……的……”她红云上颊,也十分得意。
“你老爹为了找你,快急疯了,眼下还在城里像热锅上的蚂蚁,挤命打听你的消息,这一来可好,你和姜步虚神气地并肩现身的消息传出……”
“那又怎样?”
“你老爹要从急疯,变成气疯了。”
“这……”她的脸色暗下来了。
“你……你真是的。”老花子摇头苦笑:“你老爹不许你与那小伙子交往,你却和小秋子在一起逍遥了几天,那还了得?你老爹不运起九转神魔功,把小伙子打烂才是怪事,走吧!赶快回城找你娘。”
“可是……”
“不要可是,你不希望你老爹,气疯了把小伙子打成肉泥吧?”
“我……我……”
“我看得出,你老娘并不反对你和姜步虚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