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林枫和苏婉晴坐上了去省城的高铁。
江州市到省城只需要四十分钟，但林枫觉得这四十分钟像是被拉长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从田野变成楼房，心里在盘算着待会儿跟刘志远的谈话。
苏婉晴坐在他旁边，翻着一本商业杂志。今天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搭配白色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优雅。
“紧张吗？”她头也没抬地问。
“有一点。”林枫老实承认，“刘志远不是赵德明。赵德明是江州市的地头蛇，刘志远是整个江州省的商业大佬。级别不一样。”
“但你也不是一个月前的林枫了。”苏婉晴合上杂志，看着他，“一个月前你什么都没有，现在你有三十万用户，有一千多万资金，有一个很棒的团队。你有底气跟他谈。”
林枫笑了：“你总是能让我安心。”
苏婉晴嘴角微微翘起，没说话。
高铁到站，两人打车去了刘氏集团大厦。
大厦在省城最繁华的CBD核心区，六十层，全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林枫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座山脚下。
“走吧。”苏婉晴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前台小姐姐带他们上了顶层。刘志远的办公室占了整整半层楼，装修得很雅致——红木家具、字画、茶具，处处透着一股老派企业家的品味。
刘志远五十出头，身材偏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外套。他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
“林枫同学，久仰久仰。”刘志远站起来，伸出手。
林枫握住他的手，感觉力度适中，不轻不重。
“刘总好。”
“坐。”刘志远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喝茶还是咖啡？”
“茶就行。”
刘志远亲手泡了一壶普洱茶，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林枫同学，你的校园集我研究过了。”刘志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模式很好，执行也很到位。三十万用户，留存率百分之六十七——这个数据，放在全国都是顶尖的。”
“刘总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刘志远放下茶杯，“我找你来，是想跟你谈合作。”
“什么合作？”
“刘氏集团在全国有三百多家零售门店，覆盖了二十个省份。我想把校园集跟刘氏集团的零售业务结合起来——让大学生在校园集上开店，卖刘氏集团的商品，赚取佣金。”
林枫心里一震。这个合作如果能达成，校园集的供应链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刘总，这个合作对我很有吸引力。但我想知道，刘氏集团的条件是什么？”
刘志远笑了，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
“条件很简单——刘氏集团投资校园集五百万，占股百分之二十。”
林枫沉默了一下。
五百万，百分之二十——估值两千五百万。这个价格，比之前任何一家投资机构给的都高。
但他没有急着答应。
“刘总，百分之二十太多了。”林枫说，“校园集现在的估值在一千五百万到两千万之间。您给两千五百万，估值太高了。”
刘志远愣了一下：“你嫌估值太高？”
“对。估值太高，下一轮融资会很困难。投资人会想——上一轮都两千五百万了，这一轮该多少？如果业绩没达到预期，没人愿意接盘。”
刘志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林枫，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嫌估值太高的创业者。”
“我只是不想杀鸡取卵。”
刘志远点了点头：“好。那你说，多少合适？”
“一千五百万估值，刘氏集团投三百万，占股百分之二十。”
“三百万换百分之二十？你不觉得亏了？”
“不亏。”林枫说，“刘氏集团的供应链资源，比钱值钱。”
刘志远看了他很久，然后伸出手：“成交。”
林枫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从刘氏集团大厦出来，苏婉晴问：“你刚才为什么要压估值？”
“因为我不想让刘志远占太多股份。”林枫说，“百分之二十已经是上限了。如果他占股太多，以后决策的时候就会有话语权。”
“你怕他控制校园集？”
“不是怕，是预防。”林枫说，“合作可以，但控制权必须在我手里。”
苏婉晴点点头：“你越来越像一个创业者了。”
林枫笑了：“是吗？”
“是。一个月前你还是个学生。现在你已经知道怎么跟大佬谈判了。”
“那是因为你教得好。”
苏婉晴嘴角翘起来：“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每次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我都在学。”
苏婉晴没说话，但耳朵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