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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绝爱2005》(2)
    3、痛苦那么深,事过境迁已无恨

    经过一波三折的合同谈判,我终于可以通知雷到公司面谈了。带着少许疲惫,我难掩内心的丝丝兴奋——这不仅是我第一次促成的项目,也是传统大唱片公司和民间网路歌者的牵手啊!

    我在楼下的喷泉处看到雷朝我走来,下午的阳光和他身上黑色的运动衣牛仔裤很般配。把棒球帽向后扣着的雷,似乎完全走出了几年前悲伤的情绪。正在默默庆幸的时候,我发现了一点异样:雷的步履一瘸一瘸的。我不解地问:干吗这么蹦来蹦去的?不碍事?

    他低下头缓缓说:“我们上去吧!今天上午做了个小手术,一点旧病而已,没事的!”见我一脸迟疑,雷径自先迈步走了,似乎在笑我过分紧张。

    ……

    合同已经印好了,只是有点需要小修小改的细节。我暗暗盼望雷竞快点签字完事,出人意料的事发生了:雷突然脸色发白,扶着腰再也坐不下去,一个踉跄摔倒在过道上!

    所有的人都吓到了,我手足无措、头皮发麻。雷小声告诉我:不能再拖了,他的伤口痛得很厉害。我赶紧丢下合同和杂事,陪雷到最近的医院。

    交通红灯久久不闪,雷在出租车后座辗转反侧,我不由得心急如焚。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害怕!广州一月清冷的风,竟吹得我的头脑发胀发烫!我不断和雷说话,问他的感觉、问他最好朋友的电话。雷轻声说唐磊现在正在福建演出,其他好朋友在四川和宁夏。

    雷第一个想起的好朋友是唐磊。

    我后来才知道:雷一个人住在广州,有个修飞机的邻居每天晚上十二点才回家。

    广州。中山三院急诊室。

    因为内出血和疼痛,他在病床上不停翻转,情势不容商量。我急得想哭:这个家伙怎么就这么倒霉啊!!上天,你太不公平了!!

    医生诊断后说需要打杜冷丁。可雷坚持不要。在他心目中,杜冷丁等同于毒品,会上瘾。其实,雷是怕微薄的工资支付不起长期的用药。我看着雷竞已经发白的脸和颤抖的手,恳求着说:“雷,打吧!不怕的!”

    打过止痛针,我陪雷在过道的病床上吊点滴。他缓过一口气来,才给几个好朋友包括唐磊打了电话。我知道,现在只有我能照顾他了。在我包里,怀着他急病发作后第一时间取的几百块钱。雷真个心思细腻的人。

    他问我:“佩瑜,公司要我先交个人所得税是吗?可是我现在实在没有钱了……”

    雷在迷迷糊糊中坚持和我说着话,好让我放心。他讲了很多很多,在近乎晕厥的疼痛中,他轻声说起了他的好朋友,交代病的起因,我这才知道现在已经是他自97年以来第三次旧病复发了!我握着他冰冷的手,想不到他每月只有一些基本工资和课时费,但已为了歌曲的制作费花掉了他身上所有积蓄!!一直以来,因为一个人在外地生活,雷的饮食和治疗一直没有很好保障。我下意识地想到他那个在歌中出现的女孩……

    天堂中的姑娘啊,请你一定要保佑你的爱人!

    * * * * * * * * *

    有一天,我问雷能不能告诉我这首歌曲背后的故事。我只是想为他记下事实,还所有人一个真实的回忆!我祈祷网络上那一个个虚构的幻想可以渐渐消逝,以让她的亡灵安息。终于,雷在那边沉默了好久,最后说:我们约个时间坐坐吧,那件事也尘封好几年了……

    就这样,雷在和我断断续续的交往中回忆起过去,那些有关《黄昏来临》的故事。我把它们整理成《黄昏来临》雷竞真情访谈录,希望能让雷的故事伴随歌声更好的留在这里,和大家一起度过所有快乐或悲伤的瞬间吧。

    * * * * * * * * *

    现在的雷,其实是个很幽默洒脱的男子。在我种种令人为难的问题下,他会以一种你想不到的方式,慢慢告诉你真相。

    雷没有给我看他和女友之间的纪念物,到现在,我还不知道那个传说中女孩的确切姓名和容颜。我想这不需要再惊动那个逝去的亡灵了。不过,雷每逢说到旧事高兴的地方,他总喜欢舒展双臂,仿佛仍然拥她在怀。

    一个《丁香花》的故事版本说,故事的男主人公一直暗恋女孩,在没有来得及鼓起勇气表达爱意前,噩耗传来。我小心翼翼地向雷求证他们之间的亲密程度,雷只淡淡地回答:“其实我们很简单的,虽然爱得很深,但是总觉得做的东西太少太少了……”

    雷说过:“爱要珍惜所有,不留遗憾。”

    我还记得那天在星巴克,他讲完往事时独自喃喃自语:“一定是她的才华和光彩太夺目,上天嫉妒了,这么早就让她离开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