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肯斯坦》不仅是科幻史的一个断代符号,更是一部影响深远的佳作,单是它被多次搬上银幕,就能体会到其价值了。单就题材创新而言,它是一系列生化类人造人的开端。
弗兰肯斯坦是出生于日内瓦名门的青年科学家,出于对自然科学的浓厚兴趣,尝试创造生命。他从许多尸体上寻找组织、器官,拼凑成一个丑陋的巨人。大自然帮了他的忙,用一次雷电使这个巨人获得生命。
丑陋巨人心灵单纯,却受到人类歧视。他请求弗兰肯斯坦再创造一个女性同类,双双隐居。弗兰肯斯坦起初答应,中途变卦,毁掉了已经成形的女性人造人。巨人开始报复,杀害了创造者的未婚妻。弗兰肯斯坦追踪巨人,双双死在北极的冰天雪地里。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国电影导演朗茨拍摄了史诗般的巨片《大都会》,成为世界电影经典之一。生化人造人正是这部片子的重要角色。科学家洛云根据工人领袖玛丽娅的容貌制造了生化人假玛丽亚,大资本家佐费信利用它去操纵生活在地层下面的劳工。而假玛丽亚最终失去控制,开始煽动工人破坏机器。影片里,假玛丽亚的制造过程被拍摄成宛如梦幻般的场面。
一九二一年,捷克著名剧作家卡尔恰佩克(KarelCapek,1890——1938)的话剧《R.U.R.》在布拉格首演。《R.U.R》是“罗素姆的全能机械人”(Rossum‘sUniversalRobots),的缩写。在剧本里,恰佩克将捷克语的“强迫劳动”(robota)和波兰语的“工人”(robotnik)两词合成,创造了新词汇“robot”。后来,这个词在英语里便拥有了“机器人”的意思。每个上过中学的读者朋友都背诵过这个单词,只是不知道在课堂上老师是否讲到过这段典故。
《RUR》中描写的机械人,严格来说也是有血有肉的“生化人”。剧本中,罗素姆本来是要制造大批可供差使的奴隶,由于一个科学家改变了合成复制人的化学方程,这些生化人开始拥有意志和感情,并萌出了对自由的向往;最后,它们不堪被役使,奋然反抗,并把人类彻底消灭。在这个剧本中,生化人造人的反抗有了进步的意义,是对劳工阶层反抗统治的隐喻。
海峡那边,台湾科幻小说也是以一篇生化人造人科幻小说作为开端的。张晓风于1968年发表了《潘度娜》(潘多拉的台湾译法),描写的便是一个红颜薄命的人造美人。
后来,机器人题材取代了生化人造人,成为科幻作品里人造人的主流。不过,王晋康的新著《类人》却在生化人造人方面推陈出新,构思出“类人”创造技术——直接使用非生命物质来创造基因物质,进而创造生殖细胞,培育新人。作者在《类人》中详细地描写了类人的制造过程:用纯物理的手段把碳、氢、氧、磷等原子排列成人类的DNA,再蕴孕成人。那应该是一种十分发达的纳米技术。
当然,既然人类可以从无到有地制造所有基因,制造者也可以按自己的需要随意确定这些基因。比如,小说中的“类人”比真人要漂亮,健康,没有任何遗传疾病。为了令他们与人类有所区别,制造者使得所有“类人”都没有指纹,成为他们终身携带的身份证明。
除此之外,“类人”并没有被制造成怪物或者超级战士。他们不仅有和人一样的外形,也有和人一样的心理活动。他们可以和人交往、合作,甚至相亲相爱。但是,为了一方面使用“类人”,一方面将他们与人类“种族隔离”,世界政府设置了许许多多制度:各种关于类人的法律,监视类人的警察局B系统,还有无形的歧视类人的思想意识。
但是,既然有严格控制,由于“类人”和人的基因几乎没有差别,两者之间的隔膜最终也在付出血的代价后消失了。和那些可怕的转基因人类相比,《类人》中知书懂礼,自我牺牲,甘于贫贱的“类人”们显得更可爱一些。
第一卷:科幻讲什么? 第一编:生命与人(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