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子!!”
“大人快走,我来断后……”
“嗖!”
“唔,大人快走,走啊……”
“啊!!!穆艳华,我周国栋对天发誓,此生不斩你狗头,誓不为人啊!啊!!!”
转眼。
山头附近的战事已经白热化。
一个鞑子千夫长亲自带队,就要活活吃下周国栋等人。
周国栋这时已经上头了,就想留下拼命。
可他的老弟兄东子却很冷静,拼了性命留下来断后,给周国栋等人争取到宝贵生机。
片刻。
见东子等人已经被上百号鞑子活活包围,而东子更是肩头中箭,周国栋直要泣血,想回去救东子,却被亲随急急拉着撤离。
不多时。
山头附近就留下了五六十具陈正部儿郎尸体。
那鞑子千夫长舔了舔嘴角边还温热的鲜血,嘿嘿笑道:
“还是乾人的血好喝!这次,算那些乾狗跑得快!再有下次,一个也不能放跑了!明白吗!”
“是。”
…
“将爷,卑职有罪啊……”
不多时。
周国栋无比痛苦的跪倒在陈正身前,满脸泪水横流,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萎靡了。
他那些老弟兄,全是当年死囚营的老弟兄,有些人还在定州刚定了亲,却还没等到成亲,就……
陈正叹息一声,用力把周国栋扶起:
“老周,这不是你的错,我也贪心了啊。这穆艳华,比咱们的想的还要更精明,也更歹毒!”
“振作起来,好男儿哭什么!咱们还没输呢!等咱们稳住阵脚,再找回场子,给弟兄们报仇!”
“报仇?”
周国栋忽然愣住了,终于找到了活下去的动力:
“对!将爷,卑职要为弟兄们报仇,报仇啊……”
安抚周国栋离去。
陈正眼神忽然有些飘渺的幽深。
这段时间一直很顺,打了这么多胜仗,他麾下儿郎都有些飘了,希望借周国栋这次失败,能稳定军心吧。
不过。
很快陈正眉头就紧紧皱起。
这穆艳华……果然比想的还要更难缠!
如此。
陈正必须迅速转换策略了。
…
“才宰了55个乾狗?这么少?”
很快。
这场胜利就通报到穆艳华这边,穆艳华却没有什么欣喜,眉头反而迅速皱起。
这点人,显然不能满足他巨大的胃口。
“穆艳华大人,此役咱们虽然只斩杀50多个乾狗,但这些乾狗质量很高。有两个百户,一个副百户,还有两个总旗官……”
“哦?”
穆艳华心情这才好起来。
他已经把陈正研究透了,自然明白:
陈正部的百户,跟其他乾军的百户可不是一个级别,但凡是能在陈正部干上百户的,都是猛男。
总旗都是核心骨架军官了。
这次居然一口气拿下两个百户,一个副百户,两个总旗,绝对是赚大了。
片晌。
穆艳华淡淡笑道:
“明日一早雨停了,把这几人的尸体,全都挂到辕门上,让陈正部好好看看!敢跟我血狼牙为敌,敢跟我穆艳华为敌,到底是个什么下场!”
“是。”
…
“晕,是东子哥,东子哥居然……好惨啊……”
“是老四,老四他,哇……”
“快去禀报将爷……”
次日一早,雨已经停了,陈正正在规划营地的防御设施,忽然有传令兵急急来报。
陈正眉头一皱,迅速来到前方查看。
一看清眼前场景,饶是陈正,脸色也骤然变了。
穆艳华这狗东西,是真嫌命长了!
然而。
这显然也是穆艳华祸乱陈正部军心之计,陈正肯定不能被气的上头了,冷声喝道:
“派出哨骑驱散鞑子的哨骑,若有机会就猎杀,没有机会,便先把他们驱赶的远点!”
“是。”
很快。
陈正部派出几十号哨骑,与鞑子的哨骑缠斗在一起。
激烈的厮杀转移了很多儿郎的注意力,纷纷为哨骑加油,双方远程展开大骂战。
陈正眉头却紧紧皱起。
穆艳华很不安分,这绝不是什么好现象,只有一个可能!
——穆艳华这狗东西,背后有依仗!
也让陈正更加倍小心,仔细的盘桓还有哪里是他没想到的地方。
总而言之。
目前这个阶段,只能防守,不管出现任何利好,都决不能去进攻!
…
“哈兀术大人,都怪属下无能……陈正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像是缩头乌龟一样,不出来了……”
傍晚。
东侧山顶。
周围鞑子都被驱散的远远的。
只留穆艳华和一个高大威武的鞑子,穆艳华居然恭敬跪倒在了这高大威武鞑子身前。
这高大威武鞑子,正是九皇子木木丹的心腹,整个元突都能排行前二十的实力派万夫长,哈兀术。
原本。
哈兀术一直在元突王庭坐镇,是为木木丹夺嫡做准备的,也是木木丹的定海神针。
谁知……
前几天发生了些意外,哈兀术犯了些错,被元突可汗赤鲁温责罚,差点就下了狱。
木木丹为了保护哈兀术,也为了出这口恶气,才把哈兀术派到了大乾这边。
一是为张鬼头报仇,二自然是也希望哈兀术将功赎罪了。
哈兀术也相当精明。
此时黄沙谷口看似只有穆艳华的两千多人,但实际上,哈兀术部3000主力精骑,就在二十里外,随时能支援穆艳华。
他们想打个信息差,一口气就把陈正打垮,甚至是直接吃下。
然而。
陈正的谨慎,让他们这‘速战’策略,显然是失败了。
“呵。”
哈兀术忽然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这塞北陈正,确实有点东西!但穆艳华,你也不用气馁,这对我们,未必不是好事!”
“额?”
穆艳华赶忙恭敬道:
“属下愚钝,肯定哈兀术大人解惑……”
哈兀术淡淡道:
“陈正只封锁东路,却无法封锁西路。从这往西,去黑龙城,才是乾人更在乎的核心吧?”
“既然陈正龟缩不出,明日,你便带着你的两千精骑,沿西路扫荡,争取多抓些汉人奴隶,本大人有大用。”
“这……”
穆艳华对黄沙谷西路是很了解的,知道,这片区域连番征战,基本已经变成无人区了。
但他还想牢牢抱紧哈兀术这个木木丹面前红人的粗大腿,肯定不能扫了哈兀术的兴。
主要他此时也得到消息,西路至少有五千乾军。
哈兀术大人也没说要多少汉人奴隶,想来这些也够了。
他从未把陈正以外的陇西军,当做是什么单位,赶忙恭敬拱手:
“属下明白!定不负哈兀术大人所托!”
“哈哈。”
哈兀术大笑,用力拍了拍穆艳华的肩膀:
“年轻人,好好干。你的眼光是很精明的,只要你把握住了,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是,是,多谢哈兀术大人提携……”
穆艳华自然明白其中深意,脸都红了,心脏更是激动的要跳出胸腔,恭敬的连连称是。
然而。
穆艳华不知道的是:
等他走后,哈兀术却露出一抹轻蔑笑意。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血统,就敢往这等核心大事上凑,真以为富贵有这么好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