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兄弟,怎么回事?某怎么看着,你部儿郎在紧急调动?”
陈正刚下达完命令没多久,李平之就满头大汗的赶过来询问。
这个节骨眼,稳定是核心主旋律。
而陈正部居然有这么大动作的调动,他根本坐不住,毕竟他已经跟陈正捆绑很多。
“李先生,卑职正要去找您呢。您先看看这个吧……”
陈正这时已经让拓写了白幽的密报,递到了李平之手里。
“万夫长?上万人……这……”
李平之迅速看完,老脸都变的煞白了,但片刻,他也明白了陈正的深意,赶忙说道:
“陈兄弟,此役你不想守卫定州城,难道,你想跟这上万的鞑子野战不成……”
陈正自然明白李平之的担忧。
毕竟陈正这时已经赚的足够多了,如果他稳扎稳打,哪怕后续出问题,谁也挑不出他陈正的毛病来。
可如果……
陈正此时选择去干鞑子,跟鞑子打野战,打赢了还好说。
可若打输了……
陈正这些时日辛苦积累的光环、金身,全都要碎裂一地,甚至是……直接被打回原型!
陈正深深叹息一声,看向李平之道:
“李先生,我何尝不平白您的担忧?但此事若我不去做,您猜,这陇西,还会有人愿意跟鞑子拼命吗?”
“如果没有人去跟鞑子拼命,恐怕可远不止定州,包括范阳,甚至是府城,那些城外的老百姓,又该怎么办?”
“这些年,我大乾,我陇西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吗!”
“这……”
李平之都头皮发麻了,想说些什么,却根本说不出口。
陈正这时眼神更加坚定,一字一句道:
“李先生,我陈正虽不才,却也是堂堂正正的陇西男儿!蒙陛下厚爱,朝堂诸公,陇西各位大人提携,才有今天!”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人生有些事,不单单只是利益与利弊,总要有人去做那些苦力活的!”
“若此役我陈正没本事,战死战场,马革裹尸,那也是我陈正的宿命!还请李先生您支持我!”
“……”
李平之沉默好半晌,这才憋过这口气,但他再看向陈正,眼睛却也亮了,只觉胸腹中热血涌动,大赞道:
“好,好,好啊!”
他长叹息一声:
“我终于明白,我这些年一直在找,却始终没有找到的路,到底是什么了!惭愧,惭愧啊!”
他摇头失笑,旋即满眼热忱:
“陈兄弟,既然你已经决定,那便放手去做吧!定州,包括与卢家的交涉,都交给我!”
“我李平之虽不才,却也绝不会在此时这个节骨眼,再去扯你的后腿!”
…
送走了激动的李平之,陈正也忍不住长长松了一口气。
跟李平之这种有大才的文青,谈利益就俗了,只能用这些看似虚头巴脑的信仰。
只要李平之能帮陈正稳住定州和后方,陈正就不怕局面会糜烂到无法收拾那一步!
因为……
陈正看向巨大的地图。
鞑子之所以走黄沙谷这一线,是因为别的线路不好走,他们进不来。
而黄沙谷这一线,就算关墙破败,甚至是破败不堪,一直没有得到修缮,但周围区域,却全是沙漠。
——只有黄沙谷一个入口,能进入陇西腹地。
如此。
只要陈正能率部卡住黄沙谷谷口,就算这哈兀术是木木丹的心腹,元突排行很靠前的万夫长,也能老老实实在里面趴着。
更关键的。
鞑子一路跨越关墙,走沙漠过来,后勤线大概率不够!
陈正只要能坚守一个月,甚至是半个月,很可能鞑子内部就要分化!
即便同行不帮忙,全都看戏,但只要他们不拖后腿,陈正的胜率都很高,至少八成以上,完全值得一搏!
陈正仔细捋了一下思路,确保没有大问题,当即喝道:
“速把欧宝坤和那些走过黄沙谷一线的豪商请来,本将有要事与他们商议!”
“是。”
…
次日一早。
陈正部主力便果决拔营,直奔黄沙谷一线而去,也将定州城带的风声鹤唳,老百姓们都吓坏了。
但也让陈正的坚壁清野政策少了不少阻力。
主要至少还有半个月才春耕,老百姓的反抗没有那么大。
再加之有李平之坐镇,暂时还能稳住局面。
而早在昨天,陈正部就有大量哨骑,已经赶赴黄沙谷一线,严密监视鞑子的举动。
中午时分。
因为陈正部人人有马,已经干出近百里地。
江公豹这时风尘仆仆赶过来:
“将爷,事情有些不妙!此时在黄沙谷口的鞑子,是血狼牙部的穆艳华……”
“穆艳华极为谨慎,并没有往前冒进,而是沿着黄沙谷口扎下营来,步步为营。咱们就算今晚先行赶过去,怕也不好破他的营了……”
说着。
江公豹赶忙取出最新绘制的黄沙谷一带的地图,请陈正查看。
“这个狗东西!”
陈正看完地图也止不住气的破口大骂。
他不怕勇武的鞑子,却就怕穆艳华这种‘香蕉人’。
这狗东西太了解乾军的软肋了,而且,足够冷静,足够清醒,还不贪功……
就让他几乎没有弱点,完全是乌龟壳一样。
陈正想偷袭他,把他逼回黄沙谷,基本没有任何可能了……
甚至。
这狗东西多半是做出这个样子来,想引诱陈正去偷袭他,他好把陈正包了饺子……
周国栋恭敬说道:
“将爷,这穆艳华确实有两把刷子。不若,卑职带人从东翼的黄沙山上摸过去,直接在黄沙山上扎营,跟他对峙!”
“到时,有卑职在这里卡着,穆艳华也不敢乱来!”
“而且,他后续的援兵应该来的没那么快,只要有个两三天时间,咱们未必不能灭了他!”
“不妥。”
陈正点了点头,却又迅速摇头:
“若是冬天下雪,这个计策倒是可行。可现在已经开春,很难再下雪了,你根本无法保证水源,守不了几天的。”
“而且……”
陈正眉头紧皱道:
“以穆艳华的精明,这么明显的漏洞,他不会看不出来,他大概率会在东翼山顶有埋伏!”
陈正手指忽然在黄沙谷口东侧的官道上一点:
“既然咱们卡不死黄沙谷口了,便卡住这蝎子岭,把鞑子主力往西线逼!”
“这……”
周国栋、于又虎、董黑熊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董黑熊还是憨了点,下意识小声说道:
“将爷,若这般,西线崔家和黑龙城的主力,就要危险了啊……”
“暂时也管不了他们多了!”
陈正沉声喝道:
“速派人通知他们,沿途选险地驻防,决不能再轻易冒进!”
“是!”
…
“大人,那陈正,今晚真会来这山顶吗?感觉他没这个胆子啊……”
同一时间。
穆艳华正在一众心腹的陪同下,检查他刚在谷口东侧山顶布置的工事,有心腹疑惑的小声说道。
“没这个胆子?那你可小瞧陈正这头饿狼了!”
穆艳华冷笑一声:
“当初,在黑龙城,我没能拿下陈正这头饿狼,简直是我一生的耻辱!这次,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他跑了!”
“按我说的去做!这几个月,我已经把陈正研究透了,他一定会钻进我的口袋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