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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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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4章 七月初四
    七月初四,晨,河湾镇。
    天光微亮,林茂源便带着林清山出了门。
    林茂源向仁济堂的孙鹤鸣告了半日假,孙鹤鸣知道是什么事,毕竟这还是由他做中的,
    一听还要去买牛这等大事,二话不说便准了,还笑着拍拍林茂源肩膀,连说“双喜临门”。
    父子二人先到了镇东头一家干净体面的茶楼。
    孙鹤鸣做中人,早已等候在此,旁边坐着同样早到的买主刘顺。
    刘顺今日换了身新的绸衫,脸上带着生意将成的喜气,见林茂源父子进来,连忙起身拱手。
    “林大夫,林大郎,早!”
    “刘掌柜早,孙大夫,有劳久等。”
    林茂源还礼,神色平和。
    双方落座,跑堂上了清茶。
    孙鹤鸣从随身的褡裢里取出两份早已拟好的契约文书,用的是镇上书吏通用的格式,字迹工整。
    文书上写明了买卖双方姓名、宅院坐落位置、四至界限、房屋间数、附带物件,以及最重要的,
    交易价格,纹银二十二两整。
    “林大夫,刘掌柜,这是按昨日议定所拟的契书,一式两份,请二位过目。”
    孙鹤鸣将文书分别推给两人。
    林茂源接过,仔细看了起来。
    刘顺那边看得快些,他跑过买卖,识得些字,很快便点头表示无异议。
    “既无异议,那便签字画押吧。”
    孙鹤鸣说着,从褡裢里又取出一个小巧的印泥盒和一支毛笔。
    林茂源先提起笔。
    笔杆微沉,墨汁饱满。
    林茂源在卖主姓名后,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林茂源三个字。
    写罢,他用拇指在印泥盒里蘸了蘸,在那名字上,端端正正地按下一个鲜红的指印。
    接着是刘顺。
    他爽快地签了名,也按了手印。
    最后是中人孙鹤鸣,也在两份契约上署了名,按了印。
    “好!银契两讫,各执一份,永无反悔!”
    孙鹤鸣高声说道,将其中一份契约递给林茂源,另一份交给刘顺。
    刘顺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青色粗布钱袋,双手捧到林茂源面前,脸上带着笑,
    “林大夫,这是二十二两纹银,您点点,昨日我已去看过,门锁也换了,今日起,那院子就归我了,咱们钱货两清,合作愉快!”
    林茂源接过钱袋,入手沉甸,是实实在在的银锭。
    他没有当场点数,孙鹤鸣做中,他信得过,且这般场合当场点算银钱,也显得小气。
    他只用手掂了掂分量,又打开袋口略看了一眼,里面是两锭十两的官银,另有几块碎银,看着大差不差。
    他将钱袋小心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暗袋,用细绳系好,这才对刘顺和孙鹤鸣拱手,
    “多谢刘掌柜,多谢孙大夫,愿刘掌柜生意兴隆。”
    “承您吉言!”
    刘顺喜笑颜开。
    交割完毕,又喝了半盏茶,说了几句闲话,林茂源父子便起身告辞。
    孙鹤鸣将他们送出茶楼,低声道,
    “银子收好,路上当心,买牛是大事,多看几家,莫要急着下手。”
    “我省得,今日多亏孙大夫了。”
    林茂源再次道谢,这才带着林清山离开茶楼,朝着镇西头的牲口市走去。
    镇西,牲口市。
    还未走近,一股混合着牲口粪便、草料、尘土和汗水的特殊气味便扑面而来,
    其间夹杂着牛哞、马嘶、羊叫和贩夫走卒此起彼伏的吆喝,讨价还价声,嘈杂,但充满生机。
    市场占了一大片空地,用木桩和草绳简单分隔出不同的区域。
    有卖猪崽羊羔的,有卖鸡鸭鹅的,但最显眼,人也最多的,还是买卖大牲口的区域。
    几排简陋的木桩上,拴着大小不一、毛色各异的牛、马、骡子。
    有的无精打采地甩着尾巴驱赶苍蝇,有的焦躁地用蹄子刨着地面,也有的温顺地低头嚼着干草。
    林茂源父子一进去,立刻有好几个牙人和牲口贩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推销,
    “老爷,看看我这头牯牛!正当口,一身力气!”
    “这位大哥,我家这母牛温顺,还能下崽!”
    “买马不?这匹青骢马脚力好!”
    林茂源摆手示意不忙,目光沉稳地扫过市场。
    他虽不常买牛,但行医多年,走村串户,见识过的好牛也不少,基本的相看门道是懂的。
    林清山更是瞪大了眼睛,挨个看去,只觉得头牛都壮实,时拿不定主意。
    父子俩慢慢在市场里转着,不理会那些过于热情的招呼,只默默观察。
    林茂源看得仔细,
    先看精神头,眼睛要有神,反应要灵敏,
    再看毛色,要顺滑光亮,无杂毛秃斑,
    三看四肢,要粗壮端正,蹄子坚实,
    四看牙口,这是判断年龄和健康的关键。
    他们在一头毛色黄亮,体型匀称的牯牛前停下。
    这牛看起来三四岁口,正是壮年,肌肉线条流畅,站在那里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反刍。
    卖主是个黑瘦的老汉,蹲在一边抽旱烟,见有人驻足,才站起来。
    “老哥,这牛怎么卖?”
    林茂源开口问。
    “十三两银子,不还价。”
    老汉吐了口烟,
    “正经的南阳黄牛,牙口你看,正当年,干活一把好手,脾气也稳。”
    林茂源示意林清山按住牛头,自己亲自上前,掰开牛嘴查看牙齿。
    牙齿洁白整齐,磨损程度符合老汉说的年龄。
    他又摸了摸牛的肩胛和脊背,肌肉结实。
    拍了拍牛屁股,牛温顺地挪了挪步子,并无暴躁。
    “能牵着走两步看看吗?”
    林茂源问。
    “行。”
    老汉解下缰绳,递给林清山。
    林清山小心翼翼地牵着牛,在空地上走了几步。
    牛步伐稳健,落地有声,后蹄能踩准前蹄印,说明腰腿有力,是好脚力。
    林茂源心里已经满意了七八分,但脸上不露,又问了这牛的来历、可曾患病、使唤起来如何等细节。
    老汉一一答了,听着也实在。
    “十二两五钱。”
    林茂源还价。
    “少不了,十三两,你看这皮毛,这骨架,这脾气,值这个价。”
    老汉摇头。
    两人又来回拉锯了几句。
    最终,林茂源坚持,老汉似乎也急着出手,以十二两八钱成交。
    林茂源从怀里钱袋中,小心地数出那锭十两的官银,又加了些碎银,凑足十二两八钱,交给老汉。
    老汉接过银子,用牙咬了咬,又掂了掂,满意地揣好,将缰绳郑重地交到林清山手里,又拍了拍牛脖子,
    “好好跟新主家干活!”
    “哞~”
    黄牛低低叫了一声,好似听懂了,温顺地用头蹭了蹭林清山的手臂。
    林清山牵着这头属于林家的大黄牛,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他摸着牛光滑温暖的皮毛,看着它温润的大眼睛,只觉得肩上沉甸甸的,是责任,也是希望。
    “走,回家!”
    林茂源脸上也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他没有再去逛,带着儿子和新买的牛,径直出了牲口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