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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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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 不出意外的话
    六月十六,黄昏。
    某地,官道岔路口,
    日头西沉,将连绵的远山和蜿蜒的官道染上一层暗沉沉的金红。
    这里是澄江府通往北面相邻州府的必经之路,一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偏僻路段。
    道旁林木渐深,晚风穿行其间,带起一阵阵潮热而令人不安的沙沙声。
    徐闻的两辆马车,连同几名护送的衙役,仆从,正缓缓行至此地。
    连日晴朗,路面干燥,车行尚算平稳,但速度因载着箱笼和徐闻年事已高而刻意放慢。
    徐闻坐在前一辆马车的车厢里,车帘半卷,他望着窗外缓缓后退的,逐渐荒凉起来的景色,
    心中已经并无多少最初离任时的轻松,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倦怠与某种隐约的不安。
    最近心中总是惴惴不安,不知是年纪已高,睡眠不好,还是其他的什么。
    如果徐闻是现代人,就该知道这种感觉,叫做,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要发生了...
    马车拐过一个林木尤为茂密的弯道,异变陡生!
    “嗖!嗖嗖!”
    几声尖利的破空之声骤然撕裂了黄昏的宁静!
    并非箭矢,而是从道旁树丛中掷出的,带着倒钩的粗大绳索,精准地套住了前面拉车马匹的脖颈和车辕!
    “希律律~~!”
    马匹受惊,人立而起,随即被绳索死死拽住,马车猛地一顿,车厢剧烈倾斜!
    “有山匪!保护大人!”
    护卫的衙役头目反应不慢,呛啷一声拔出腰刀,厉声大喝。
    几名衙役和仆从也慌忙抽出兵刃,将两辆马车护在中间,神色紧张地望向绳索飞来的树丛。
    树影晃动,十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迅捷无比地呈扇形包围上来。
    这些人皆以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身着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手持的兵刃制式不一,但寒光闪闪,显然是开了锋的真家伙。
    他们行动间配合默契,步伐沉稳,绝非寻常乌合之众的土匪。
    “呔!此乃朝廷命官车驾!尔等何方毛贼,胆敢拦路!”
    衙役头目强作镇定,按江湖规矩喊话,试图以官威震慑。
    回应他的是沉默和骤然发动的攻击!
    正面的四名蒙面人一声不吭,直接扑上,刀光如雪,直取几名衙役!
    招式狠辣,角度刁钻,分明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杀人技法,绝非拦路抢劫的虚招。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瞬间炸响!
    衙役们虽奋力抵挡,但人数,武艺均处下风,一个照面就有两人被砍翻在地,鲜血喷溅。
    “啊!”
    仆从们哪见过这等阵仗,吓得魂飞魄散,有的抱头蹲下,有的想跑却被外围的蒙面人轻易踹倒。
    徐闻在车厢内被颠得七荤八素,听到外面的惨叫和兵刃碰撞声,脸色煞白。
    他勉强扒住车窗,朝外望去,只见自己带来的护卫转眼间已倒下大半,那些蒙面人如砍瓜切菜般解决着抵抗,动作干脆利落得令人心寒。
    这绝不是普通的劫道!
    “你们...你们到底是何人?!”
    徐闻又惊又怒,声音发颤地喝问。
    他自问为官还算清廉,离任也未携带巨额财帛,何至于引来如此凶悍的匪徒?
    一名似乎是头领的蒙面人,解决了最后一名拼死抵抗的衙役,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冰冷的目光透过黑巾,扫向徐闻的马车。
    他没有回答徐闻的话,只是用刀尖指了指马车,对旁边两人做了个手势。
    那两人立刻上前,一脚踹开车厢门。
    “徐大人,请下车吧。”
    其中一人声音沙哑,不带丝毫感情。
    徐闻心知今日难以幸免,但多年为官的体面让他强撑着没有失态。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衣冠,深吸一口气,缓缓挪出车厢。
    脚踩在尚温热的土地上,鼻端立刻闻到浓郁的血腥气,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衙役和仆从的尸体,鲜血汩汩流淌,渗入干燥的泥土。
    “光天化日,袭杀朝廷命官...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徐闻盯着那蒙面头领,试图从对方眼中看出端倪。
    那头领似乎嗤笑了一声,终于开口,声音经过刻意压低,显得模糊怪异,
    “徐大人,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挡了不该挡的路,有人...可不想让你活着离开澄江府的地界。”
    这话如同惊雷,在徐闻脑中炸响!
    知道他行程,且不想让他活着离开澄江府的....
    不会是...不会是那个疯子吧?!
    就因为自己曾任澄江知府,哪怕已经离任,所以要斩草除根?!
    是了!定是如此!
    只有那位手眼通天,行事狠辣的皇子,才能派出如此训练有素的死士,敢在官道上公然截杀朝廷命官!
    “是...是二...”
    徐闻目眦欲裂,又惊又怒,那个称呼几乎要脱口而出,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缩回去,
    改口喷怒的喊着,
    “他怎么敢?!怎么能?!他不怕别人弹劾他吗?!
    我一旦出事,弹劾他的奏章便如雪花般落在官家的案上,他真就如此不管不顾吗?!”
    蒙面头领眼中寒光一闪,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等他说完,才猛地一挥手,
    “恭送徐大人上路!!”
    两名蒙面人立刻持刀上前。
    刀光落下。
    前澄江府知府,中宪大夫徐闻,于景和十九年六月十六日,卒于途。
    “搜!值钱的带走,文书信件全部带走,不要留任何与那边有关的东西!”
    蒙面头领冷声吩咐。
    手下们迅速行动起来,将马车上的箱笼翻倒,金银细软,一些看起来有价值的书籍信件被快速打包。
    他们刻意避开了一些明显不值钱但属于徐闻私人的物品,伪造出劫财的假象。
    但在翻检过程中,一个蒙面人“不小心”将一块看似普通,却带有细微独特纹路的金属牌掉落在徐闻手边不远处的血泊中,半掩在泥土下。
    做完这一切,那头领环视一片狼藉,尸横遍地的现场,冷漠地摆了摆手。
    “撤!”
    十数道黑影如来时一般迅捷,拖着不多的战利品,迅速没入道旁幽深的林木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渐渐冰冷僵硬的尸体,翻倒的马车,受惊徘徊的马,以及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弥漫在这条黄昏的官道上。
    夜风渐起,吹动林木,呜咽作响。
    徐闻未瞑的双目,茫然地望着天空,好似在质问着这突如其来的死亡。
    而那块半掩在血污中的金属牌,在渐渐暗淡的天光下,泛着冰冷微妙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