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棠诡异地沉默了, 原来自己的形象早就在他面前碎得渣都不剩了。
她弱弱地开口:“你觉得我现在抢救一下还来得及吗?”
谢泊明盯着她的脸,不明所以:“所以你要少看不良书籍。”
苏青棠顺嘴反驳:“我哪里看什么不正?经的书了。”
谢泊明似笑?非笑?看着她:“我说的是不良书籍,你还看过不正?经的?”
苏青棠把脑袋埋进他怀里缩成?鸵鸟:“不准套我话?,我是不会?说的。”不正?经的书那她可看过太多了。
谢泊明没有再出声?, 苏青棠感受到他胳膊挪动, 应该是在解题。
她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梦里手感极好的大扔子。
她脱口而出:“对了,说到大…”
啊啊啊,要死了!!!
苏青棠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谢泊明停下笔:“什么大?”
苏青棠强行拐了个?话?题:“……大年三十你有想吃的菜吗, 可以接受点菜。”
谢泊明不疑有他, 报出了自己想吃的:“金汤肥牛、番茄肥牛, 可以吗?”
苏青棠假装犹豫了一会?儿:“当然可以,明天看能不能弄到羊肉, 我们吃铜锅涮肉。”
铜锅涮肉最好的一点就是没有火锅那么诱人?的香味儿, 不会?让邻居家发?现。尤其是用清水锅涮肉,就更没味道了。
第?二天, 苏青棠和谢泊明一大早去了谢老头家里帮忙大扫除, 过几天再把自己家从里到外清理一遍。
昨天下午回来得晚, 吃饭时她估摸着谢老头已经睡下了, 就没去打扰。她特意把剩下的饺子馅带了过来, 给老人?改善伙食。
谢泊明在厨房揉面擀皮,案板上的面团被他揉得光滑筋道,一张张饺子皮擀得圆薄均匀。
苏青棠去收拾谢老头的床铺, 把脏被褥、床单拆下来,堆到院里的木盆里,待会?用洗衣机一起洗, 省得老人?大冷天再动手搓洗。
等饺子皮全都擀出来,苏青棠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包饺子,脚边的火盆暖烘烘的。
她把饺子花边捏得整整齐齐,不经意瞥见堂屋角落里堆着的两?麻袋粮食,忽然想起今年好多地方被暴雨淹了,庄稼涝得绝收的都有,老百姓过个?年太不容易了,家家户户都在期盼来年能风调雨顺,好歹让大家的肚子能填饱。
刚把剩下的饺子馅用完,谢泊明拎着扫帚从屋里出来,在院里拍掉身上的灰:“屋里的蜘蛛网和墙角灰清理完了。”
他往厨房探了一眼,提醒道:“水开了,饺子能下锅了。”
苏青棠端起盖帘:“好嘞,我这就去煮。”
她才走到厨房门口,院门口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谢老头背着手从外面进来,一眼瞧见家里收拾得亮堂堂,玻璃窗擦得能映出人?影,当即笑?开了花:“哟,这是给我彻底拾掇了一遍啊!”
苏青棠身上系着围裙,胳膊套着袖套,笑?着回头招呼他:“爹,正?好你回来了,快洗手准备开饭,饺子马上就好!”
谢老头咧着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人?人?都羡慕他有对胜似亲生的养子儿媳,前半辈子的苦没白吃,老来总算享了晚福。
这话?一点也不假,他是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有福气。目光扫到院角的木盆,他看见木盆里放着的床单被罩,说道:“桶里的水结冰了,留着我待会?洗。早上去大队部交代完过年的事,接下来就放假了,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苏青棠把桌上的东西?挪走,用抹布把桌子擦干净:“爹,这么冷的天哪用得着亲自动手洗衣服啊。我们把洗衣机搬回来了,待会?我和阿明哥拿去家里,用洗衣机洗就行了。”
谢老头迟疑:“洗衣机得费不少电吧?我用手搓洗搓洗费不了多少事。”
“冬天的水多冷,您就别跟我犟了,夏天你想怎么洗我们都不拦着,但是冬天不行。正?好我要帮王婶家一起洗了,多省事。”
一听说还要帮隔壁王婶一起洗,谢老头这才放心。
谢泊明端着满满一大碗饺子出来,谢老头正?要接过,他却绕开他,径自走到桌前放下。
“碗烫,坐下吃。”
谢老头连连点头,招呼小两?口:“你们也快坐下一起吃。”
苏青棠和谢泊明吃蘸水饺子,专门给谢老头单独盛一碗是担心他舍不得动筷。老人嘛,总想把好东西?留给孩子。这么一来,他就能踏踏实实吃个饱了。
苏青棠胃口小,吃了十个?就差不多饱了,剩下一大盘交给谢泊明收尾。
吃过饭,苏青棠收拾桌子,谢泊明洗碗。
“爹,我们下午要进城,你有东西需要我们带吗?”
谢老头连忙摆手:“可别给我买了,你都把年货给我置办齐全了,这得多破费啊!”
苏青棠前一阵就给谢老头准备了肉蛋菜、粮油副食、烟酒、糖果点心、时令蔬果和调料等一应俱全。
她在谢家溜达了一圈,发现就差春联年画和鞭炮窗花没买,还要再给他添置一身新衣裳。
于是她借了谢老头的电三轮去供销社,谢泊明则是去买煤球。单位发?的煤票还没用,不用额外花钱。过年家里来客人?,屋里又?冷又?暗,大家凑在院里烤火,煤球烧起来灰尘小,比烧木柴耐烧多了。
苏青棠和谢泊明进城后?兵分两?路。她去了肉铺附近没人的地段,掀开电三轮车厢的麻袋,往里塞了几大包高价囤的鲜切肥牛肥羊。
这是她踩了几次坑才找到的供货渠道,屠宰场直发?的当日鲜切肉,专门供应给涮肉馆,跟合成?调理肉卷比起来,口感天差地别。
她舍不得吃,毕竟吃一份少一分,谢泊明又?是个?饕餮胃。七八十年代物资紧缺,想实现肥牛肥羊自由,怎么也得熬到九十年代以后?,中间隔着十几年呢。
苏青棠象征性买了两?斤猪肉,又?给谢老头挑了一套现成?的棉袄和棉裤。王婶要给全家人?赶制新衣裳,她不好意思总麻烦人?家。
她把供销社买的东西?放在车厢上面,空间拿出来的东西?垫在底下,跟正?经采购的没差。又?翻出一件男女同款的贴身羽绒马甲,穿在棉袄里面刚刚好,保暖不臃肿,正?适合谢老头。老年人?最怕冷,就怕熬不过寒冬腊月。
“买到了吗?”谢泊明骑着自行车,在回收站门口停稳,后?座货架上捆着一袋煤球,这里是他俩约定好的碰头点。
苏青棠压低声?音:“买到了,人?家专门给我留着的。”
这是她惯用的借口。每次家里出现供销社没有卖的肉菜水果,她都说是自己在黑市认识的一位婶子卖给她的,对方只?要钱和票,谢泊明从来没怀疑过。
俩人?一起回了家。王婶坐在院子里,手里缝着衣裳,旁边的洗衣机还在嗡嗡转着。
看见苏青棠进门,她脸上满是热情?的笑?:
“青棠啊,你家洗衣机帮了我大忙,大虎的新衣裳我都快赶出来了!”
苏青棠拿起王婶手里的衣服翻看:“这手艺比缝纫机做的都厉害,不开店可惜了!”
王婶慌忙“嘘”了一声?,警惕地往院门口扫了一眼,压低嗓门道:“这话?可不能往外说!”
苏青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想起这会?儿做生意和投机倒把没两?样,识趣地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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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透后?,外面基本没有串门的人?。苏青棠把大门和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连窗帘都拉得密不透风。
她在厨房称了各五斤肥牛肥羊,肉提前冻到半凝固的状态,正?好下刀。她握着薄刃刀顺着肉的纹理,把肉切成?薄薄的肉卷。
谢泊明蹲在烤火炉前,加了三根木柴,火苗滋滋往上窜。他起身往铜锅的清水里丢了几片姜片和葱段,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细泡,几乎闻不到任何味道。
苏青棠麻利地把红白相间的肥牛卷和带着淡淡的奶香味肥羊卷摆放在桌上,又?弄了一碗洗干净的白菜和菠菜,怕他吃不饱又?准备了一份手工擀的湿面条。
谢泊明洗完手进屋,忍不住深嗅:“闻着没有火锅味道香。”他有点怀疑会?不会?好吃。
“涮肉和火锅可不一样,待会?儿你尝尝就知道了。”苏青棠摆上几碟小菜,蘸料是提前用芝麻酱、蒜泥和少量酱油调的,“快坐,清水锅涮肉烫一下就熟了。”
铜锅的水烧开后?,谢泊明夹了一筷子肥牛卷尝鲜,肉片在沸水里一涮就变色,他蘸上调料嚼了两?下眯起眼,这肥牛比之前用透明盒子包装的口感嫩得不是一星半点。
紧接着,他又?挑了几片肥羊卷丢进沸水里。
羊肉卷在汤里翻了两?翻就熟了,他蘸满调料送入口中,眉头几不可察地扬了扬,眼里带着明显的诧异。
他咽下嘴里的肉,看向苏青棠,语气带着少见的疑惑:“跟以前吃的羊肉不一样,很嫩,带着一股奶香味。”
苏青棠心里暗笑?,装作理所当然的样子,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片白菜涮了涮:“这次运气好碰到刚屠宰的牛羊,现切现拿的,我买到手的时候肉还是热乎的呢。”
她在心里偷偷补充:你小子真是沾光了,这可是纯正?的鲜切肥牛肥羊,以前吃的那些合成?调理肉能跟这个?比才怪,口感差着十万八千里。
谢泊明眼里的诧异变成?了然:“难怪清水锅里煮出来毫不逊色,没有火锅味道香,我更喜欢清淡的口味。”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苏青棠笑?着按住他的手。
灯光映在谢泊明脸上,把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柔化了不少,平时看着沉稳寡言的人?,吃起合心意的肉来,倒带着点孩子气。
她自己胃口小,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托着腮看他吃,偶尔给锅里添点蔬菜,提醒他:“别光吃肉,吃点绿叶菜。”
“对了,春联和鞭炮我放在外面桌上了,抽空记得贴了。”
谢泊明点头,手上夹肉的动作没停:“你不用管,我来贴。”
铜锅的水一直咕嘟着,偶尔有零星的肉香飘出来,被门窗挡在屋里,只?有两?人?能闻到。
谢泊明把最后?一碟肉卷吃完,连锅里的蔬菜和湿面条都扫荡干净。
苏青棠歇了一会?儿,笑?着收拾碗筷。
“吃饱了?”
谢泊明摸了摸肚子,难得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饱了。”这次是真的吃撑到了。
“那就好。”苏青棠把铜锅端去厨房,用热水冲了好几遍,又?打开窗户透气。
谢泊明收拾完残羹剩菜,快步来到厨房接手剩下的工作。
窗外的夜色里偶尔传来远处的狗吠,厨房昏黄的灯光映着屋里两?人?忙碌的身影。
半夜,苏青棠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天莫名其妙燥得慌。
突然,她听见院子里传来动静,连忙拉过被子盖住半张脸,平躺在床上装睡,竖起耳朵听脚步声?是谢泊明去了后?院。
她以为是人?有三急,刚翻了个?身,就听见浴室的门被打开了。
苏青棠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疯了吗,大半夜起来洗冷水澡?!”
她来不及多想,穿上鞋准备开灯下床,脑子里灵光一现,后?知后?觉就明白了什么。
哦~原来他也燥得慌啊~
她阅书无数,男主每次说完“女人?,你在惹火”后?,都会?去洗个?冷水澡冷静。所以他现在是洗冷水澡降火呢,还是已经降火结束了?
苏青棠心里好奇得不行,悄悄溜下床,猫着腰趴到窗户底下,试图偷听浴室里的动静。
可惜距离有点远,听不到半点声?音,只?能看到浴室的灯亮着。大约半小时后?,谢泊明才推门从里面出来。
苏青棠蹲在窗户底下,早已面红耳赤。平时十分钟能洗完澡的人?,居然在浴室待了足足半小时!
好小子,平时表现得那么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原来都是装出来的。
苏青棠腿都蹲麻了,起身时脚下一软,差点脸朝下五体?投地摔一跤。她硬生生憋回了到嘴边的惊叫,扶着墙蹑手蹑脚爬回床上,盖上被子心脏还在怦怦跳。
夜色中,谢泊明抬眼看向苏青棠房间窗下的位置,唇角勾了勾。他岂会?没发?现,刚刚那儿有个?不老实的小坏蛋。
苏青棠在被窝里咕蛹个?不停,本来就心烦气躁睡不着,这会?儿更是浑身燥热得难受。
谢泊明倒好,疑似冲了个?冷水澡就解决了问题,她可没那个?勇气碰冷水,有时候真羡慕男人?身上火气大。
苏青棠咬了咬下唇,犹豫半晌,拿出了新款的喇叭花。
她盯着掌心的小东西?,给自己找借口:“我发?誓,真的是今年最后?一次奖励自己了。”
喇叭花的功能和之前的收藏不太一样,那些小玩意儿清一色都是震动模式,唯独这个?,是靠吮吸发?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