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钞的面额,低银三厘,钱七文,折银一分。事实上,市面不但钞票几乎绝迹,连制钱也快要被淘汰。
掌柜的把算盘拨得克拉拉直响,店伙提高大嗓门报价最后报出了数目,另一帐房先生奉上清单:“大爷请过目,共价一千四百两。”
文昌接过清单,向黑铁塔问:“一千四百两可听清了?”
“折金三百五十两,够了”黑铁塔大声答。
文昌向店伙道:“劳驾,派人到左首抬来在下的马车,将货送上车。”又向掌柜道:“清单要三份。”
果然不错,店左首停了一匹双头大马车,车把式穿了一身鲜明的黑绿箭腰带悬长剑,十分神气,马车挂青幔和云纹柱的华丽官车,门眉上雕了两枝英蓉花,和挂四个触目大字:陈留郡蔡。
只稍看一眼,便知开封府来的大员。陈留五姓中,蔡家是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唯一可疑的是,绸缎出产地中,天下五处苏、川、松、嘉、湖,任何一处的产品到开封都比到洛阳方便,也就是说,开封府的绸缎,都比洛阳便宜。以嘉定来说,由于陕蜀路径难走,货色便由水路运抵武昌府,再由陆路分运各地,到开封仍比洛阳近,嘉定绵缎的价格、洛阳决不会比开封便宜。
但内行的掌柜和帐房,全部在柜内忙,伙计们谁也没有看出毛病,一般劲往车里装。
整整装满一车,帐单也开出来了,文昌举手一挥,马车沿大街往东奔了。金叶子全摆在桌子上店伙们不疑有他,放心大胆地让马车开走,文昌哈哈的一笑,道:“把货款点交,大哥。”
黑铁塔找来一张布帕,将金叶子一五一十往里丢,丢的手法慢腾腾,他要等马车走了再动手。
“共三百八十五两,兄弟。”黑铁塔一面将金叶子包起一面裂着大嘴说。
文昌站起,抓起包果道:“给他们。”
“好。”黑铁塔用打雷似的大嗓门叫,一拉衣领,解过外袄的绊扭,他的个儿雄壮,外袄又宽又大,腰带松松的,显得腰大十围,胸背更粗更大,一面往下道:“一贯钞抵银三座,你小子数吧!”
天!绊扭拉开,里面是数不清的银钞,一卷卷破破烂烂,撤满了一地。
“大概够了,不够再用金子折算。”文昌若无其事地接口。
这一手来得太突然,所有的店伙全惊呆了,官府虽说公怖了银钞的折算率,那是嘉靖四年公布的,事实上银钞早在市面上绝迹。这一堆废物不值半文钱,真正用来纳税,官府的税吏也不收受。
“什么?你……”掌柜先生铁青着脸厉声问。
文昌谈淡一笑,抢着道:“给货款。怎么?你不相信?”
“反了!反了!这……”帐户先生狂叫,却说不出话来。
“好哇!阁下竟到本庄讨野火来了。”掌柜的撤掉长衫,口吻竟有江湖味。
“怎么?你们不要?”文昌仍含笑问。
“好个不知死活的死囚……”掌柜的怒吼,急行而上,去夺文昌包了金叶子包裹。
黑铁塔飞起几脚,将一大堆废钞踢得四散纷飞,叫道:“好哇!狗东西有钱还不想要,对正货价已付,你这鸟店不收大明宝钞,咱们到知府衙门说理去。”口中说理,大拳头却不讲理,打得店伙们鬼叫连天。
文昌向左一闪,避开正面,右手包裹疾挥挥,“噗”一声击中掌柜的胸口,奇快无比,近身相搏委实躲不开,掌柜象被狂风所刮,飞退丈外,“砰”一声撞在货架上,货架的绸缎布匹轰然纷坠。
“拒收大明宝钞,你还敢行凶?狗娘养的!”i昌笑骂。
两人从里面打到前面,鬼哭神号,货架倒塌,店中大乱,黑铁塔在前面开路,将两名店伙摔出店外人行道上,奋起神力推动千斤大柜台,推出店外,站在街上大叫,“他妈的,这家鸟店竞想抢顾客的金银,岂有此理,拆了他的招牌。”
招牌太高,他拔出了丈二长鞭,“叭叭叭”一阵暴响,招牌碎裂下坠。
文昌随后行出,亮声响纷纷走避的闲人叫:“这鸟店可恶,欺侮顾客,快报官的快报……”
叫声中,两人撒腿便跑。
“捉强盗,捉……”店中嘶声狂叫。
两名大汉急急从人群中枪出,看了店中光景,大吼声,顺手入怀掏出一枚钢镖,奔出正想向文昌的背影打击,
蓦地,人群中出现一个灰衣中年人和一名少女,不约而同伸脚一勾,两大汉一声惊叫,向前扑倒。中年人伸手一拉,扣住了大汉的肩膀向上头,笑道:“兄台,怎么啦?小心脚下。”’
大汉“哼”了一声,软绵绵地象条病狗,等他恢复了神智,中年人和少女都已失踪了。
中年人是方嵩,和女儿向东走,一面摇头笑道:“这孩子,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在府城之中,他竞敢如此妄为。”
姑娘娇笑道:“昨晚他在南关资民窑中鬼混,女儿便知道他耍捣鬼了,这一手很绝,出其不意,计划周详,也真亏了他”。
“他偷了西北镖局洛阳分局贵宾的马车,大概与长安总局的神枪杨虎有不解之仇,洛阳高手云集,卧虎藏龙,他如此妄为后果堪忧。”
“爹是指极乐僧,黑僵尸,四空圣尼,和冷蝎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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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是七幻道已率爪牙赶到了,这恶道此行势在必得,我们人弧势单,恐怕照顾不周,丫头带双剑,随时准备出手,非必要不可露白骨阴阳剑和魁星笔。快走!”
洛阳大震,光天化日之下,有人在城中公然劫夺,事情闹大了。西北镖局洛阳分局也被牵入旋涡,店中贵宾的车成运赃的工具,被夺置在东关外,跌入黄河里也洗不清嫌疑,
文昌和黑铁塔并没住在城中,也没在南关的贫民窟逗留,将金银和骗来的绸缎交给另时来拉的助手分配,他们却隐身在西关附近。助手们的消息,每天两个时辰传一次,特殊的消息不分时限临时送来。因此,他不但知道七幻道极乐僧等人到了洛阳的消息,也知道府衙里的一些官方动静。
黑铁塔亮长鞭砍金谷绸缎庄的招牌,敏感的江湖人已经猜出他两人的真正身份了。
西关祝五爷的府第中,出现了忙乱的情况。
第二天申牌左右,天色将黑,满天晚霞,白天快过去了黑夜即将来临。
文昌穿了一件月白长衫,里面穿了天兰色的轻装,未经过易容,头上发结用青绸巾绍住,距着方步,大领飘飘,象煞了一个豪门子弟,风华超绝,俊选出群。
黑铁塔打扮成一个驼背大汉,远远的在后跟着,专等天黑之后,听文昌的招呼方行会合。
祝五爷的府第在西关的西南角,远离繁华区,西关的西北角,是贩卖牲口的骡马市。西南角偏僻些,都是近郊的富豪住宅所在地。
祝五爷的府第崇楼处处,大厦连云,三座大阁气势万千,巨大的门楼几乎敢和封疆大史的府第比美。也难怪,他父亲位任三品京官,准许再筑五间七架的厅堂。三间三架的大门,巨大的黑油漆环也代表了主人的身份。门外是石阶,两侧设石鼓,有石通道通向门前大广场,端正壮观。
广场的右侧,有一座不太著名的法云寺,三殿并立,并不宏伟。但寺后却又是一番景象,两栋砖屋之后,是一座大广场。砖屋是练功房,广场是练武坊、沙包、梅花椿,石憎,石鼓、箭道、马场、兵刀架、暗器坑,一应俱全。有一座厅堂与寺门并列,这就是祝五爷的武馆,法云寺有名知客僧,说是正身少林的和尚,也应聘为武馆的师父,但所有教师爷,并不住在武馆,有些有自己的家,有些住在祝五爷府中,每天五更初,教师们和练武的子弟陆续到齐,乱轰轰闹上一阵,天亮又各奔前程。晚上则入暮不久,人又再次聚集,要到二更初方歇。
文昌踏着落日余辉,踏入祝五爷的广场,略一流览,信步向练武场走去,练武场并末建有围场,任何对练武有兴趣的人,都可到场于附近参观,祝五爷就希望有人看看他的实力。
黑铁塔在后二三十丈跟进,也向练武场走去。
祝家的子弟们,已陆续到齐,晚间不练马术,所以练场只有人声而无马嘶,一些有关子弟,已经练武场外侧三三两两站在那儿等候看热闹。
祝府的右侧院院门“吱嘎嘎”怪音,向内拉开了。
“唔!是特造的防盗门。”文昌心中自语。
门发异响,一是表示门沉重而紧,二是夜间不常开启,只稍有人进入,必会惊醒看门的人,有防盛的功效,院墙高有二文余,上面有复盖,不易攀登,普通三流江湖人只好在弄开院门上设法,必定失风。
院门开处,出来一大群人,两个三十来岁穿了绵绡箭衣的中年人领先;三个敞开胸襟露出毛茸茸胸膛,年约四十出头的教师爷后跟,之后是一群年青子弟,雄赳赳气昂昂,沿广场旁小径走向练武场。
文昌轻靠身旁一名看热闹的壮汉的肩膀,问:“老兄,这些是什么人?”
壮汉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道:“咦!老弟,你竞不认识他们。”
“在下初来贵地,信步看看夜景,故而不知,老兄指教。”
“哦!难怪,瞧,前面那两个王八旦,左面是祝六那小狗,右面长了一张大嘴的是祝七,两人的拳脚了得,花刀舞得泼水不入,去参加武试落第,却会鱼肉乡里称雄霸道。”壮汉的口气满含愤怒,大概已认定文昌是外地人。
“后面三个好汉,定是教师爷啦。”
“不错,而且兼做看门狗,如果没有他们助封为虐,祝家也不会如此嚣张,瞧左面,一阵风武秀,也是西北镖局的镖师,中间那家伙脸上长了五个永不会好的金钱癣,所以叫做金钱豹宿镇。右面那人个儿最高最壮,臂力千斤,可以力击奔牛,也是凶横霸道,是教师们中的第一高手,叫镇中原吴勇。后面那些小狗,全是祝家庄的无赖子弟,洛阳城的狐鼠。”
“多承指教,谢谢。咦!怎么有女人?”
原来另一座侧院门,出现了三个少女,一高两矮,高壮头包帏帕,身穿鸦青丝小梅花夹缎劲装,曲线玲珑。眉目如画,手持一把连鞘长剑,步履轻盈。另两人梳高项髻,穿水湖绿春衫,长裙,是侍女,只有十四五岁。
壮汉裂嘴笑了。道:“那是祝五的千金祝素蓉,倒是一个好女人,只是太过骄横,相当不讲理。咱们这些来看热闹的人,谁愿看那小狗们献宝?全是看女人来的,还有好些祝家的大闺女哩!等会儿可能都会来!如果不是在练武场,在别的地方怎么有大闺女看?”
文昌心中一动,恶毒的妙计涌上心头。
教师爷们在武馆里呆了片刻,不久又重新外出,除了先前三人之外,共有八人之多,各处赶来的子弟,也先后在馆旁一块草地上聚着,十二名少女中,以祝素蓉最为出色。
看热闹的人,在外侧一面堆成了一座十来丈长的肉屏风,距草坪约有五六丈,谁也不敢太过于接近。
日影仍未落下西山,但黑铁塔看闲人不少,不再顾忌,渐渐挤向文昌的身边。
教师爷在北首叉腰一站,镇中原大踏步走出,叫:“大家过来,听我解说练六合拳的心诀。”
男左女右,所有的子弟在前面半弧排开。
十二名少女中,有一个大概脚下失闪,打一路鲍,不由惊叫一声。
观众中,突然有人发出哄笑。
镇中原怪眼一翻,阴沉沉的向观众走来,观众人声骤止,有人吃惊的往外退。所有的目光向这儿瞧,看镇中原的脸色,使知有人要倒霉了。
果然镇中原狠狠地叫道:“那一个杂种在笑?给我滚出来!”他的目光象两把利刀,射向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心中一虚,突然扭头便跑,但后面有人,一时不易挤出,镇中原冷哼一声,虎跳而出,一把抓住年轻人往回拖,年轻人尖叫:“吴师父,我……我是无……无意的……”
镇中原用拳头作为答复,“平叭叭”三记重击,把年轻人击倒在地,杀猪般狂叫哀号,口鼻出血挣扎难起。镇中原再加上一脚,将年轻人踢得连滚三圈,冷笑道:“打折你他妈的狗腿拔出你的舌头。”他的后两句,是向其他观众说的,蓦地。他怪眼又翻,目光落在文昌的脸上,文昌正向他含笑注视。所有的观众都惊慌害怕,只有文昌却泛上古怪的笑容,难怪他有气。正想发作,另一个师父向这儿叫:“吴师父算啦!不必同这些村夫俗汉耽误咱们的事。”
镇中原乘机下台,他发觉文昌并不怕他,看穿着打扮,和那俊逸超人的神采,也不像是低三下四的人,大概来头不小,只好罢休,再瞪了文昌一眼,然后极不情愿地往回走,回到先前的地方,仍狠狠地回头瞪了文昌一眼。
他的举动,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十二个少女的目光,也向文昌集中。文昌站在人群中宛如鹤立鸡群,不怀好意的向祝姑娘颌首一笑,祝姑娘心中一跳,没来由的红潮上颊,文昌那玉树临风的俊逸身影,在这一笑之下进入了她的芳心。
镇中原用一声咳嗽清扫了喉咙,用大嗓门叫:“所谓六合,指的是上下四方,咳!六合拳,就是可以攻向上下四方的拳,这种拳,是……咳!是内家拳的一种,咳!但与武当内家拳不同。说起内家拳,咳!不仅是指借力打力以四两泼千斤,咳!首先,必须说练气,所谓练气咳!不先谈练气想谈六合拳,是含本逐未,没有用。谈练气,必须……咳I必须……先知道咳光知!道练武的八大戒条,第一,不争强斗狠,好勇斗狠。第二咳!是……是不欺师灭祖,脚跨两门。第三,不欺压良善,为非作歹,咳!第四……第四……”
对面子弟之中,有个小家伙突然怪声怪气,学他一句一咳地道:“第四,咳!才是不欺压良善,咳!师父上次说的。”
“闭嘴!谁要你插嘴?欺师灭祖大不敬。”镇中原老丑成怒地叫,脸红脖粗十分难看。
“是师父,闭嘴就闭嘴,咳!”小家伙耸耸肩说。
“我说到那儿了?”镇中原问。
文昌用手一触黑铁塔的手,黑铁塔一声怪笑,道:“说到第四,咳!第三是不欺压良善,咳!为非作歹,不知道这条是第三条呢,咳!抑或是第四?”
所有的人全都大吃一惊,竞有人敢故意地搭腔,还了得?
果然,镇中原无名火起,疾冲而止,本想立即动手,但看了黑铁塔山一般巨大强壮的身材,有点心惊,叉手一站怒叫道:“狗东西!你在我镇中原吴勇面前……”
“什么?你说什么?”黑铁塔也不甘示弱地回敬,接着骂:“你这狗杂种咀里教人不好勇斗狠,不欺压良善,却在这里作威作福,你他妈的一个三流小混混,竟叫做镇中原,狂妄已极。我黑铁塔天不怕地不怕,长鞭无敌,也不敢叫镇中原,你只王八蛋岂不连我也镇?范大爷也是中原人,呸!废了你这王八蛋!”
他报出名号,八个教师爷中有三个知道这名号,同时惊叫,齐向前抢急叫道:“吴师父,不可妄……”
可是晚了,黑铁塔已经动手了,招出“鬼王泼扇”猛抽阴阳耳光,镇中原也不弱,“崩云奔月”格开来掌,右掌如风“黑虎偷心”切入当胸捣出。
黑铁塔左手一翻,闪电似勾住对方的大拳头,旋身带出,右肩凶猛地猛顶,恰好撞中对方的胸前锁骨。
“哎……”镇中原狂叫,挫身踉跄急退。黑铁塔得理不让人,如影附形抢进,劈胸“砰砰”捣出两拳,镇中原“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向后坐倒,黑铁塔再抢进,抓起镇中原双脚,一声大吼,飞旋三圈,唱声“滚”!镇中原飞旋而出,砸向抢来的三个师父。
“好哇!你们全得滚蛋!”黑铁塔怒吼,冲向惊叫着涌来的一群年青子弟,掌拍拳飞,手脚俱来,如同虎入羊群。这些三脚猫怎禁得一击?他们的王师父一照面便倒了,后果不问可知,只听鬼叫连天,人群四散。
黑铁塔冲开人群,扑向十二名少女,吼声如雷:“你们这些抛头露面的小母货,抓两个做押寨夫人正好。”
少女们四面狂奔,跌跌撞撞狼狈已极。
祝素蓉自传有剑在手,拔出长剑截出叫:“狂徒,看剑!”招出“织女投梭”,居然甚有份量,三道剑影连续疚点,急步挺进。
黑铁塔一声长笑,绕过一例,连闪两剑,已将方位换了。第三剑他不再让,一掌拍出叫:“哈哈!你这泼货,正妙,妙,丢剑!”
“叭”一声暴响,姑娘的剑向外荡,空门大开,黑铁塔的大手已从中突入,快抓住她的胸衣了。
她除了急退之外。已无还手或闪让的机会了。
退了丈余,黑铁塔似乎愈迫愈近,她的剑毫无用处,只稍拂出一剑,准被对方的大手毫不在意的拍开。黑铁塔凶猛狞笑的面容,似乎已迫近她的胸前了,她惊得粉面泛青,手膀快软了。
正危急间,黑铁塔一把扣住她的剑身,欺近伸手便抓,怪叫道:“手到擒来,哈哈哈……”
“完了!我……”她心胆俱裂的想,向后便倒。
蓦地,人影一闪,文昌到了,一把挽住向后带,连攻三掌叫:“恶贼大胆,住手!”
“啪啪啪”三击暴响,他和黑铁塔接了三掌,人影乍分。
黑铁塔一声长啸,拔出长鞭吼道:“好小子,毙了你。”
“唰唰唰”连抽三鞭,
文昌挽起祝姑娘撒腿便跑,一面狂叫:“强盗杀人行凶,救命哪!救命!”
他夹着祝素蓉,素蓉心惊胆跳的抱住他的肩颈,冲出人丛狂奔,消失在黄昏的西关。
黑铁塔急起狂追,三五起落也不见了。
练武场中鬼哭神号,受伤的人号声雷动,祝府里的人追出,行凶的人和祝府的金枝已经不见踪迹。
祝府大乱,高手四周搜索,但二更左右,有人发现大门上有人寄刀留柬。
一封大红拜帖送到祝五爷手中,里面写着:“准备黄金百两,赎令援一命,详情不日示告,亡命客蔡文昌。”
第二天拜帖又送来了。上面写道:“今晚三更,速派两人带黄金百两,至邙山顶灵帝陵赎令援。不许多带一人,不许报官,不然汝将后悔无及。亡命客蔡文昌”。
天未入黑,高手先后离开洛阳。祝五爷不是省油灯,他愿意花黄金万两,购买蔡文昌的人头由西北镖局的洛阳分局主神弹子田思恩持大局,暗中用重金请出七幻道等一群恶魔,还有不少了不起的英雄,从四面八方赶向邙山灵帝陵,重重埋伏,志在必得。
另两个带着两包假黄金的人。在初更时分启程,一步步向山顶上走。
七幻道带着一群爪牙,从东面上清宫方向悄然掩去,一面对身旁的极乐僧和黑僵尸道:“这小狗端的精灵过人,诡计多端,贫道料定昨晚他定然到祝五爷的银楼下手,却白等了一夜,哼今晚再让他逃脱,咱们白活了。”
极乐僧苦笑道:“他一个初出道的江湖小贼,便令咱们这些武林绝顶高手疲于奔命,即便毙了他,咱们的脸上也不够光采,不知是那一个王八蛋调教出来的弟子,和尚我真想铲了他的师门,方消心头之恨。”
黑僵尸泄气地道:“但愿他不是不归谷人,不然祸患无穷。”
极乐僧切齿叫道:“贫僧一生中,第一次被人迫得跳水而逃,这奇耻大辱,刻骨铭心,我将游说江湖同道,不毁去不归谷此恨难消。”
蓦地,右方一座坟园中,突然传出一声轻笑,入耳清笑,如在耳畔发声。
二十余名高手大吃一惊,立刻四散,以奇快的身法包围了坟园,搜了好半天,却一无所见,夜风萧萧,繁星满天,坟园鬼影俱无。唯一可疑之处,是在一株古柏嗅到了一丝兰似的幽香。
文昌夹了祝姑娘,夜色已浓,他夹着人抄小巷回到他藏身之处。那是一座不起眼的荒园园中有一度半塌了的二层高楼,楼主早已不知去向了,是这一带有名的鬼屋,附三十丈外内没有居民,孤零零地,白天也令人感到阴森森鬼气冲天。
二楼一间内屋中,四面密封,里面已经整理得换然一新,与外面荒凉死寂的景况,成了强烈的对比。
室内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一几,清洁而简单,一座烛台上插了一枝烛,光照全室。文昌将花容失色的祝素蓉放在床上,自己砌了两杯茶坐在唯一的椅子上,品着茶笑道:“姑娘,不必害怕,先定下神安下心,在这儿,除了你自找麻烦外,没有人会伤害你。”
祝姑娘惊魂渐定,新的恐惧又爬上她的心坎,骇然问:“你带我到这儿,有何用意?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的卧室,哈哈!你一个大闺女,到了一个独身男人的卧室中,你自己去想吧,’不难想象出用意所在。”他站起端着另一杯茶,走近床沿。
姑娘往床里惊骇地躲避,惊荒地叫:“不!不!你不能……你不能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文昌扶住她拉出,凶狠地叫:“没有人会欺负你,除非你自取其辱。”他扣住她的下颌,映着烛光瞧了瞧,又道:“不错,倒有八分姿色。你爹鱼肉乡里巧取豪夺,挣来万贯家财,当然可以教养出你这种娇滴滴的出众美丽淑女。”
他将茶递给她,在床沿坐下,又道:“听说你为人娇横,倒也能洁身自好,在下不想糟塌你。坐到桌上去,桌上有文房四宝,写一封手书,叫你爹拿百两黄金赎回你的自由。”
“你……你不会伤害我么”姑娘畏怯地问。”
“假使要伤害你,用不着征求你的同意,也用不着回答你任何诺言了,别噜苏,快!”
“不!我必须要你亲口许诺。”姑娘缩回床内说。
“什么人?”外面突然响起黑铁塔的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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