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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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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五章 【开】
    季觉挥手,斥力爆发,轻易的斥退了再度扑上的戮指,另一只手挥洒,往徐灵抑的圈境里再塞一把猛料。
    闲庭信步之中,眼眸瞥向了孟逢左。
    似笑非笑。
    孟逢左死死的咬着牙,不发一语,却听见了他的声音,在风暴之中扩散。
    「没有逃的想法啊?真奇怪————
    也就是说,到现在,你们都还以为自己有赢的可能。」
    季觉笑起来了:「让我猜猜看,你们还藏了点什麽?」
    一瞬的停顿里,他忽然问:「还有个刺客在这里,对吗?」
    无人回应,可季觉也不在乎,只是自顾自的说道:「能忍耐这麽久,丝毫不露任何的痕迹,这样的作风,应该是前些日子打过交道的那位硎角吧?
    不过,这麽久了,还没有动作,是因为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吗?」
    他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目光从无间之中的身影上一寸寸扫过:「要不要我给你个机会?
    只不过,已经用了一次的招数————」
    季觉无声发笑,「你们觉得,我真会半点防备都没有吗?」
    「6
    」
    孟逢左闭上了眼睛,无声一叹。
    睁开眼睛,眼眸已经充血猩红,仿佛燃烧。
    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双手合拢的瞬间,身上燃起了火光。
    发出了,最後的讯号。
    天穹之上,无数细密的低语和沙哑的呢喃声扩散开来,七圣投影之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痕,连带着根植在圈境之上的寄生者一起——————
    不,是整个圈境,都已经作为祭坛,将其中所有的一切,都彻底变成供奉,摆在了某个诡异存在的面前!
    「天清地灵,兵随印转,将逐令行,弟子灵抑奉法主敕令,拜请西方白帝魔主、北方黑帝魔主、东方青帝魔主、南方赤帝魔主,中央黄帝魔主一「7
    徐灵抑的魔主化身如蜡一般的溶解,取而代之的,是骤然漆黑的天穹之上,一个遮蔽天穹的遥远身影,头生五首,渐渐的彼此重叠,五色流转之中,一双眼眸骤然睁开。
    「镇星缚手,北斗收魂,三台七星,持剑斩身————邪精魍魉,耳不得闻,闻吾咒者,头破脑裂,碎如微尘————」
    「——疾!」
    伴随着徐灵抑的沙哑话语,足以令一切生灵魂魄爆裂的恐怖压力凭空降下,五方魔主张口,深吸,吞尽徐灵抑献上的贡品,一只苍白如屍体的手掌从虚空中浮现,握住了徐灵抑所化的大印,向着尘世盖下。
    刺耳的摩擦声不绝於耳,高亢尖锐的声音,五帝魔主所降下的力量同天元之律碰撞在一处,令帷幕所撑起的薄雾迅速蒸发。
    海天动荡里,季觉身上陡然一沉,就像是被一座座无形的山峦所镇压,哪怕肉体完好无损,灵魂和意识难以运转。
    只要稍微松懈,灵魂就将被天穹之上的那一张面孔吸入黑暗之口中,彻底吞尽。
    舍弃了往後的一切未来和如今的所有积累。
    徐灵抑拼命了!
    拼命的根本不只是他,还有嘶吼咆哮,苦痛癫狂的野兽。
    戮指。
    龟裂的痕迹从身躯之上蔓延,重创的卡苏再度恢复完全,可整个人却像是濒临崩溃一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瓦解。
    【过载】!
    超导体和青金石,重生形态和圈境彻底重叠,激化,爆发。
    此生所经历过的所有质变和所体会过的一切伤害以及质变,同化过的一切事物和变化,如今尽数浮现在那一具身躯之上。
    譬如飞光之淩厉和迅捷,戮指的精髓就在於这一份就连自我都要毁灭的狂暴释放!
    一生所积累和体验过的所有的变化在此刻爆发,那一股令季觉都如芒在背的杀意彻底显现真章!
    作为戮指传承的精髓和核心,过载并不是能够随意释放的技艺,每一次运用的时候,都意味着赌上自己的生命,可仅仅如此,依旧不够。
    甚至,不能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
    每一个戮指在被传授这一份技艺的同时,都会在矩阵之中刻下誓约与戒律。
    绝不自行终止!
    除非锁定的敌人死去,否则这一份自毁的力量绝不会因使用者的意志而停下。
    正因为如此,断绝了所有的退路之後,所换来的爆发才会恐怖到就连使用者自身都无法掌控,所成就的战绩才能奠定如今戮指一系的地位和辉煌。
    就是现在!
    卡苏对自己说。
    灵质之焰的燃烧之中,他舍弃了生命,忘记了自我,被兽性和杀意所主宰,彻底化为了一只燃烧的野兽。
    再一次的针锋相对!
    轰!!!
    这一次,季觉的血振之手,浮现裂痕,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尖锐声音里,卡苏无声狂笑,化为了幻影。
    在狂暴的速度之下,就像是分裂了一般,以一己之力,围攻季觉,掀起狂风暴雨。
    破碎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被凄啸声撕碎。
    巨阙之稳固在过载的冲击穿凿之下,不断的浮现裂痕,甚至来不及抽取物性修补自身,三相流转被彻底打断,难以转化。
    最後一锤定音的,是孟逢左的沙哑声音。
    幻影重叠在他的身躯之上,万光转鹭灯再变,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挽着中土发簪、身披羽衣的苍老男子。
    那投影抽取着他的灵魂,补充完整,居然从他的身躯之上脱离,奋不顾身的向着季觉飞扑而来。
    在白鹿的高速驰骋之中,如此缓慢,跟跟跄跄,可季觉被卡苏和徐灵抑牵制着,根本无从躲闪。
    直到三步之内,老者的幻影仿佛展颜一笑,擡起手,指向天空。
    「楔!」
    顿时,幻影破碎,无穷烈光喷涌。
    就像是宇宙之中的残暴烈日凭空显现,庄严狂暴的轮廓透过门扉,向着沧海一寸寸靠拢————
    原本的老者之影,陡然之间碎裂,变成了一具人形的裂口,而在裂口展开的同时,就开始狂暴的抽取周围的一切,拉扯着它们,坠入其中。
    偏偏有毁灭的风暴从裂口之中喷涌席卷,笼罩一切,要将铁化的沧海也要彻底溶解。
    永恒之门!
    季觉惊奇错愕——通过对投影自毁式的操作,他直接打开了一扇通向烈日的裂口————
    现在,对自己残暴喷涌的,是货真价实的太阳!
    哪怕距离真正的太阳依旧遥远,可如今的距离,就已经足够将门外的一切变成地狱。
    裂隙之後,那一片无尽猩红中,好像有什麽东西冒了个泡,紧接着,一道仿佛飘带布帛一般的恢弘的轮廓轻轻的挥洒,掀起了一缕向着裂缝扩散开来的余波。
    日珥抛射!
    现在,狼之感知之中,死亡的恶寒已经一寸寸的爬上了季觉的背脊,近在咫尺。
    但却并非是因为眼前的围攻,而是,背後!
    无间,就此开启!
    沉寂了许久的沙尔巴赫终於睁开了眼睛,碧绿的眼眸之中一片空洞,感受不到任何的气息,因为所有的灵魂,力量乃至其他微不足道的一切,都寄托在了双手之中。
    就像是天经地义的演变。
    当时机到来的此刻,他手里,一把诡异的血刃无声狰鸣,挥洒出了一道完美到不可思议的轮廓。
    向着季觉的脖颈,斩落!
    弧光蔓延,如朱笔在纸面之上勾勒出一抹猩红,轻柔又笃定,美得令人魂魄动荡摇曳。
    降下死亡。
    就在那仿佛冻结的时光里,每一个人的神情都变得凝重、专注、狂暴、肃穆,发挥出了未曾有过的力量,全力以赴。
    可当觉察到季觉脸上那一丝从未曾变化过的笑意时,都会感觉到隐隐的沉重,焦虑,乃至————恐惧!
    真的能做得到吗?
    能杀得了麽?
    不只是此处,此时此刻,水镜、沙盘乃至诸多镜像的投影之间,多少人屏气凝神,瞪大了眼睛,见证着这最後的结果。
    看到了季觉脸上终於展露出的笑容。
    他擡起了手掌————
    一【圈境·非攻】,展开!
    时机已至。
    已经快要力竭的孟逢左再忍不住,无声狞笑。
    就是现在,就是这里!
    啪!
    那一瞬间,孟逢左闭上了眼睛,最後的合掌声,响起。
    【开】!
    仿佛有低沉的声音,从每个人的耳边响起了,如此清脆。
    冻结的海天之间,骤然迎来了无穷尽的血色。
    一具具屍骸的幻影从海天之间显现,像是雨水一样,坠向了冻结的沧海。
    铺天盖地!
    一个月的沉默积蓄和准备之後,阴暗的地下洞窟之中,古老的祭坛前面,淩六献上了最後的供奉。
    於是,在弹指间,整个现世,偌大的西海,化作了猩红。
    汪洋如血。
    「哈!原来如此————」
    总会的屏幕前面,【辰】轻声笑了起来:「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亥】没有说话,手里盖着章,动作却停顿了一瞬,看向了屏幕。而赖在办公室没走的【未】已经皱起了眉头,几乎快要————勃然大怒。
    他妈的,搞这些!
    丢人现眼!
    海天动荡的轰鸣,响彻西海。
    在这短暂到常人都难以觉察的刹那里,血海之上,一扇扇截然不同的门扉从平滑如镜的海面倒影之中凭空浮现。
    联邦式、千岛式、中土式、帝国式————穷尽了现世一切的门扉样式,或大或小,或新或旧,此刻唯一相同的,是被渐渐推开的大门。
    大门之後的黑暗如同棺椁一般,一个个支离破碎、面目全非的屍体从其中显现,睁开眼睛,破碎的面孔扭曲,满怀着怨毒,看向了季觉。
    张口,无声的降下诅咒!
    那全都是死者————
    确切的说,是在这一个月以来,从荒集竞选起,所有死在斗争、混乱乃至余波之中的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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