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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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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朝贡贸易
    一众摊位之中,一名暹罗使团的人最为张扬。
    那人嗓门极大,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话,不停高声叫卖,招揽往来客商,语气抑扬顿挫,字正腔圆,比京师本地的货郎说得还地道。
    “各位客官瞧一瞧看一看!明日使团便启程归国,今日最后一日清仓,所有象牙、宝石尽数折价售卖,错过今日,便要再等一年!”
    他这话说得声情并茂,仿佛今日不买,明日便要抱憾终身。
    林川听得嘴角一动。
    这话术,很耳熟啊!
    前世街边商铺也常见,什么家中有喜旺铺转让,房租到期最后三日亏本甩卖。
    喊了三年,老板还在,铺子还在开。
    果然,暹罗人话音刚落,便有人笑出了声。
    “阿古,你前日便说最后一日,昨日也说最后一日,今日又来这套,你这归国之日,怕是永远在明日!”
    说话之人是一名身穿布衣的中年商人,四十余岁年纪,身形富态,眉眼精明,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买卖的老江湖。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精干伙计,身旁停着两辆货车,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一箱箱官窑瓷器摞得齐整,另有打包好的南洋香料,用麻绳捆得严实,看起来生意做得不小。
    被当众拆穿话术,名叫阿古的暹罗使团人员半点不慌。
    他咧嘴一笑,抬手拍了拍胸口,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又厚着脸皮继续扯着嗓子叫卖,一副“你拆你的,我卖我的”的架势,丝毫不受影响。
    这心态,堪称古代摆摊界的顶级选手。
    林翊听得也想笑,只是自幼受规矩约束,不好当街失态,便抿着嘴,眼里露出几分孩子气的笑意。
    林川则看向那胖子商人,微微蹙眉。
    总觉得这张脸格外眼熟,似曾相识,却又一时想不起何处相见。
    心底暗自纳闷,唐达已经走到摊前,笑眯眯道:“阿古,你这些象牙,我尽数包圆了,还是前日谈的价格,三百文一斤,如何?”
    阿古一听,脸上笑意顿时僵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成,不成!我等进贡大明的象牙,户部结算皆是十贯宝钞一斤,岂能三百文一斤贱卖?断然不可!”
    唐达不慌不忙,从容道:“十贯一斤,是你暹罗王室进贡我大明朝廷的官价,属天朝上国的抚赏恩典,你眼下售卖的是私带货物,与我买卖岂能混作一谈?”
    说罢,他抬手指向身后那辆板车,掀开盖布一角,露出箱中青花瓷盘的边沿,釉色在阳光下一晃,蓝得透亮。
    唐达笑道:“若是肯成交,我也不与你用宝钞结算,你我以货易货,我这一箱永乐苏麻离青官窑大盘,共三十个,作价抵你三千斤象牙,两平交易,不叫你添一文,足够公道。”
    林翊站在不远处,听得一愣。
    三十个瓷盘,换三千斤象牙?
    孩子年纪虽小,却也知道象牙不是寻常物件。
    莫说三千斤,便是三十斤,也足以让寻常人家看直眼。
    可这大明商人说得如此平稳,好似三千斤象牙不过是三千斤柴火。
    阿古没有立刻拒绝,转过头与身侧一名暹罗贡使低声说了几句。
    那贡使身形瘦削,皮肤黝黑,眉眼深陷,听完阿古转述,目光落在唐达身旁的木箱上,又看了看后头堆放的象牙,神情犹豫。
    片刻后,阿古回过身来,道:“贡使有言,三千斤太多,象牙沉重,海路转运艰难,一箱瓷器换一千五百斤象牙,便可成交。”
    这话一出,唐达笑了,双臂环抱歪了歪头,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
    随后,他让手下伙计打开木箱,展示瓷器。
    周围一些番邦使团顿时伸长脖子。
    但见箱中青花大盘一只只竖放排列,隔着软草与布帛,瓷面光洁,釉色温润光亮,青花纹理清晰细腻,线条清楚,花叶相连,胎质紧实,品相上乘。
    唐达伸手取出一只瓷盘,托在掌中,转了半圈,让阿古与那名暹罗贡使看清。
    “阿古,睁大眼瞧瞧,我这苏麻离青官窑瓷,乃本朝顶好的物件,西洋诸国有银子也未必买得着,你带回暹罗本土,献给国中贵人,或转卖大族,少说十倍利,稳赚不赔的买卖,怎到你嘴里,倒似吃了亏?”
    暹罗贡使眉头皱了皱,显然心动,却仍不肯点头,他低声说了一句,阿古便照着回道:“象牙质地厚重,千里海路颠簸,运载不易,两千五百斤,可否?”
    唐达啧了一声,侧过身,抬手指向不远处另一处摊位。
    “你看那边,方才以两匹江南绢布,才换三十斤苏木,苏木在南洋多,绢布在中原也不少,那样的买卖尚能成交,我这一箱官窑重器换你三千斤象牙,已是破格让利。”
    说到这里,他把瓷盘放回箱中,盖子却不合上,让那一箱青花继续露在日光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你若执意不肯,我便转去寻满剌加贡使,他们早有意求瓷,莫说三千斤,便是三千五百斤象牙,也未必舍不得。”
    这话一出口,阿古脸色便动了动。
    买卖场上,有一种招数最老,也最好用。
    你不买,有的是人买!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旁立着的官牙见状,连忙上前居中调和。
    “二位都是常来会同馆的贵客,何必为斤两伤了情分,买卖买卖,有买有卖,和气方能生财。”
    这人穿着一身青灰长衫,腰间挂着一块牙牌,上面刻着礼部字样,正是朝廷在会同馆备案在册的特许牙人。
    会同馆所有大额涉外交易,必须经官牙作保见证,订立官契,方才作数。
    但凡出现货损缺斤交易纠纷,先由官牙先行调停,调停无果再移交主客司处置。
    换言之,这人就是大明朝廷放在番市里的秤砣。
    买卖可以乱喊价,规矩不能乱。
    官牙笑呵呵地拱了拱手:“二位不妨各退一步,和气生财,两千五百斤上好象牙,外加二十斤精品犀角,即刻交割立契画押,两全其美,如何?”
    暹罗贡使低头沉吟,手指捻着胡须,权衡利弊半晌,最终点头应允。
    一声令下,暹罗随从立刻上前,掀开摊位布幔。
    一捆捆雪白粗壮、质地紧实的象牙整齐堆叠在地,数量极为可观。
    旁边还码着几根犀角,色泽乌黑油亮,一看就是好货色。
    官牙取来制式官契,笔墨齐备,双方凑到桌前,逐项核对货品确认价格,各自按下手印。
    随后馆内杂役抬来官方校准的大秤,一捆捆象牙逐一过磅称重。
    整个过程公允透明,合规合法,一场大额跨国交易,顺利落定。
    双方皆是神色愉悦、各得其所,在一片“刷我滴卡”声中,气氛十分融洽。